她恼羞成怒:“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又不是要你的命!”
折迩悠悠道:“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没有太多好奇心,反正谢长安不会害我,大不了在这里多绕几圈。”
狐狸正要发火,似想到什么,忽然换了语气。
“还未恭喜你,杀了大妖韦哭,吃了他的妖丹,修为长进不少啊!”
折迩一怔。
狐狸马上道:“我说对了,韦哭果然是你杀的!你什么时候动的手?之前我们为何没听见动静?难道真像谢长安说的一样,不是你跟韦哭失踪,而是我们失踪,突然跨越了三天?”
折迩蹙眉:“我当时也一直在找你们,你们看见了什么?”
狐狸:“我们出去找你,但没找到你,只看见韦哭被倒吊在树上的尸体。”
折迩沉吟:“难怪……”
这样就能说通了。
他那会儿苦战韦哭,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吸收了妖丹,还差点走火入魔,缓过劲来,又四处找不到谢长安,最后听说有位佛子要举办生辰宴,照骨境生灵都会前去,他这才抱着一丝希望,想方设法混进去,总算跟谢长安重逢。
个中经历单拎出来,也是曲折跌宕,千辛万苦,但折迩自从扶广山一役之后,已经学会情绪收敛,真实喜怒不轻易外露。
照骨境的经历再痛苦,好歹还有谢长安这个同伴在,比不上扶广山那样刮骨蚀心,所以方才他看见谢长安,心里便是再激动,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表现,更何况是面前这只狐狸。
狐狸:“妖丹可不是那么好吸收的哦,韦哭生前吃人无数,他吃的那些怨气也会残留妖丹,成为你的隐患,你现在只是看似没事,但隐患不知何时就会爆发了。”
折迩:“没事,到时候第一个杀你。”
狐狸炸毛:“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折迩不为所动:“你先说说看,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狐狸恨不得一口把他脑袋咬下来,忍了忍,还是没卖关子,传音告诉他。
“一个能用四应铃困住我们的人,一定比我们还要了解这件法宝,加上四应铃一直就有震魂慑魄的传说,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某个老妖怪被困在四应铃里面,但他自己可能也碍于某种禁制无法出去。”
“谢长安他们应该想到这点了,对方既然用四应铃困住我们,又迟迟没有现身,暂时未对我们不利,想必是他自己也受困于此。或者说,他与四应铃是共生的。我们想要破局,就得先把他诱出来。”
折迩明白了。
“他可以困住我们,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困住他。”
不愧是谢长安能想出来的办法,她总喜欢冒险,化被动为主动。
狐狸点头,继续传音道:“那老妖怪在四应铃里被关了多少年,一定无比眷恋外面,这座往复城的存在曾经见证了照骨境的繁华,老妖怪明知是诱饵,也一定会忍不住现身的。”
他们只要找到老妖怪并杀了他,说不定就能破局出去。
谢长安以前没来过照骨境,不知道往复城,所以要找朱鹮帮忙,他是照骨境现存资历最长的妖修,他肯定知道,能帮谢长安描绘复原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幻境阵法。
但说到这里,狐狸就万分不爽。
“我也知道往复城长什么样,为什么不问我!”
她陡然尖叫起来,差点没把折迩的耳朵炸聋。
这狐狸指定是有什么毛病吧!
“布这样一个大阵需要大量灵力,你有这么多灵力能借给谢长安?”
他和狐狸都有伤在身,当时在场只有朱鹮和巫鸣有这个能力,巫鸣曾经跟谢长安挑衅交手过,谢长安肯定不会选他。
唯一的合作人选毋庸置疑。
如今看来,朱鹮确实也比巫鸣靠谱一些。
“我不管,谢长安是我先看上的,他肯定想跟我抢人!”
狐狸气得直喘,尾巴不断拍打地面,充分表露内心暴躁。
折迩狐疑:“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狐狸不管作什么表情,都是一脸心怀鬼胎的样子。
狐狸冷笑,话锋一转。
“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该你回答问题。我问你,谢长安真跟她师父反目成仇,还杀了他们宗门掌教吗?”
折迩反问:“你为何对她的事如此感兴趣?”
狐狸一脸“你不说我绝不可能再回答你半个字”的傲娇。
他想想这个问题对谢长安没什么危害,就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宗门出了事,等我逃出来时,外面已经这么传了。”
狐狸:“那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可能回去了吧?”
折迩:“她不能回去你很兴奋?”
狐狸竭力把晃动的尾巴摁住,说:“怎么会?”
折迩:……
狐狸昂起下巴:“照骨境群龙无首久矣,如今韦哭已死,又遭大乱,有点实力的都死在寿宴上,正是大好机会,本座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如若谢长安有意,我可以拥她登上高位,主宰照骨境!”
说至最后,她已经按捺不住兴奋,连嘴巴都咧起来,真觉得自己这主意千载难逢的绝妙。
谢长安留在照骨境当大王,她得到谢长安的庇护,最讨厌的巫鸣若敢反对就直接杀掉,至于朱鹮,最好也找机会除掉,免得跟自己争宠,简直一举四得。
狐狸亮晶晶地望着折迩。
“你以为如何?”
折迩觉得,这狐狸多半是疯了。
妖修行事都这般疯疯癫癫,颠三倒四吗?
那个韦哭是这样,现在狐狸也这样。
对了,那个朱鹮,看着也不太正常。
第50章
谢长安正跟朱鹮走在一起。
两人看似闲逛,实则搜寻可疑之人的踪迹。
周围热闹喧嚣,往复城百姓沉浸在自己日常生活中,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
没有雨,但谢长安还是撑着伞。
她如今是魂体,必须依附这把伞才能现身。
朱鹮伸手去摸她的伞,似乎有话要说。
他之前杀人的时候,眼睛不眨,如地狱修罗,现在温柔无害,却像一个真正的佛子,反差极大,换个人只怕早已胆战心惊。
谢长安没有感觉到恶意,就也面色如常。
“你想说我这把伞不牢固?”
朱鹮点头。
谢长安:“它本来就是在路边捡的破烂,折迩修补了一下,勉强能让我栖身。”
朱鹮摇摇头,意思不是长久之计。
谢长安神色淡淡:“我知道,有人给我说过,你身上的金缕衣可以炼伞。”
朱鹮笑了一下,点点自己身上金线袈裟,又指了指她,虚空写下“给你”两个字。
如此珍贵的法宝,竟是愿意说给就给。
任是谢长安再淡定,也不由生出困惑了。
“你我萍水相逢,阁下为何对我如此另眼相看?”
朱鹮望着她,只是温温融融地笑,宛若明月珍珠,柔光莹莹,干净皎洁。
谢长安:“你我曾是旧识?”
朱鹮摇摇头。
谢长安素来不爱欠人,但若是从前遇上朱鹮,她必是要道谢再婉拒的,现在死过一回,性情乖戾古怪许多,就不爱说那么多寒暄推辞的废话了,万事懒惫肆意,见状也不再追问,更没提索要金缕衣的事。
她不在意,朱鹮反倒有点急了,直接拉住她的手腕。
谢长安蹙眉,正想抽回,却忽然感觉到一股灵力传递过来。
对方居然向她开放了自己的识海!
谢长安惊诧莫名,心想自己与这妖修究竟有何前缘,以至于对方如此掏心掏肺,但想也知道两人之间绝无孽缘牵连,她入道之前的十多年里,日日夜夜都在人间唐宫度过,如何会认识远在照骨境的大妖?
若是要扯到什么前世今生,那更是缥缈无边不足为信了。
如是想法一闪而过,她定神深入朱鹮识海,马上就感觉锋锐杀意扑面而来。
狂潮映海风,白虹照天光,如此汹涌夺目,森然魄动!
是剑意!
滔滔不绝无边无际的剑意!
身为修士的下意识反应,让她几乎是立刻就往后仰去,退出识海,甚至召出留天剑。
但那股剑意并没有追击出来,它仅仅是在那里静静敞开,对谢长安毫无防备,诉说自己的身份。
她微微愕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剑身成灵?!”
剑身成灵,那便是剑本身吸收日月精华,久而久之生成灵智,再慢慢修成人形,想也知道这其中千难万苦。
若说妖修生来起码是初开混沌灵智的妖,剑这样的兵器出自人手,如刀枪戟匕,生来就是死物,并非见的血越多就越有灵性,那充其量只能积累剑本身的煞气。
哪怕是祝玄光手中的如故剑,赤霜山的昭皇剑,也从未听说有剑灵生成,甚至修成人身,开了灵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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