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地啊,我祝愿你们精神永不腐朽,心灵不堕华彩,愿天下素衣之辈,胜过腐朽糜烂,璀璨如光。」


    一个破灭的世界,没有毁灭于外界的危机,战胜了疾病,战胜了外敌,却输给了糖衣炮弹,一场幻梦般的浮世乐园,最后只剩下如山一般的腐朽。


    【朽衣娘】的气息消散,【蔓生】和远处的【铁狱】顿了顿。


    【蔓生】没有回头看,只是心中升起一抹悲哀,面对现世的穷追猛打,它闭了闭眼。


    「你们就非的灭杀我们?」


    公揭庸握紧铁拳:「这不是选择题,我们天然立场不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怪就怪,你们要与现世为敌。」


    「可以,很棒。」


    【蔓生】似乎疯了一般点着头,甚至向公揭庸投去赞赏的目光。


    「曾几何时,现世只能被动防守,区区不过一年,呵……」


    它哂笑一声,眉宇间尽是荒诞无稽。


    「只不过一年,现世就爆炸性的增长了许多力量,就像曾经的科技大爆发一样,以骇人听闻的速度拾级而上,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神秘的力量在帮你们,至于长青……它们也是你们的人吧!」


    公揭庸嘴角微动:「实不相瞒,他们就是挽天倾,我以为……你们已经看出来了。」


    死寂,冰冷的死寂。


    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在公揭庸这句话之下,仿佛油锅被泼了一瓢冷水,【蔓生】额头青筋暴起,陡然暴怒。


    「耍我!」


    「你们现世的人,就这么无耻,一次背刺不够,还要亲自来卧底?」


    公揭庸没法回答,因为这个状况,很明显不在他们的预料中。


    鬼知道那六个人是哪个反射神经搭错了,突然就想着钓鱼,然后还把自己变成了青瓜,拉起了一支灾祸队伍,甚至还差点变成了灾祸二把手。


    ………


    他其实蛮震惊的,也挺想问的。


    公揭庸看向【蔓生】。


    「我倒是想问,你是怎么想要让他们当你臣子的?」


    这不是纯纯的,引狼入室吗。


    【蔓生】:………


    「这不都是你们的算计吗?故意在局势混乱的时候进入,甚至……我们三个不就是救世殿堂留给现世的经验包吗,那门后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这里,或许不止一双。」


    说到最后,它近乎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公揭庸和孙溪,旋即嗤嘲着掀起嘴角,


    「呵……你们也不知道,你们也是小丑,我也是,我们都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上,今天或许是我命定的终局,但谁能保证,你们不是另一个牺牲品!


    谁又能保证,那门后的眼睛里,没有想要吞没你们的强大存在呢?」


    地面震动,剧烈的轰鸣从地底深处响起,一座高山拔地而出,两只巨型藤蔓如同手掌一般,撕开大地的束缚,狰狞的身躯如同高耸的山峦那样,从其中探出半截。


    【蔓生】足间轻点,避开公揭庸的猛攻,飞到半空,一条条藤蔓编织而来,在身下形成一个威严的王座。


    解放的庞大生命力催生一片林木,重叠的生命气息杂糅,形成一片浓厚到肉眼可见的瘴气。


    披挂着瘴气的山林怪物沉默地凝望现世的人类,吐出的气息化作风暴,不蔓延到草木意图攀附到肉眼可见的所有事物上,然后将其同化,吞噬。


    孙溪挑眉:「这是打算让我轰山烧林啊。」


    「那就焚山烧林!」


    暴虐的啼鸣响起,乌素抬起手,背后的朱雀蓦然睁开双眼,万千火羽如同陨石一般砸落。


    另一个方向,莫翼身化青龙,穿梭在升起的怪物之间,奋力撕扯着它的血肉,就像一个龙型的长鞭,不停地抽打面前的怪物。


    【蔓生】毫无顾忌的洒下一片甘霖,浓稠到足以溺毙人的甘霖中,夹杂着无限疯涨的狂暴的生命力。


    孙溪放下火炮,朝着那庞大的躯体抬起大拇指,宛如观测校准什么一般,而后轻轻一抹,就像在充满雾气的玻璃上擦出一道痕迹一般。


    无限增长的生命力在波及众人之时,被什么东西消除抹去,擦出一条醒目的沟壑,露出地面原本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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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紧接着【蔓生】闷哼一声,根系之处有着腥臭的血液如喷泉一般涌出,它俯瞰着孙溪。


    「抹消隔断,宝刀未老啊。」


    孙溪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我以为你这次依旧想逃,做你的缩头乌龟。」


    【蔓生】抬起手,王座之下的怪物也抬起前肢,如同城堡举起高楼般砸向众人。


    「没必要了,既然背后的存在想让我做现世的经验包,那我也逃不开这个结局,但要想吃下我,也得看看你们吃不吃的消!」


    它彻底解放自己的力量,浓郁的瘴气剥夺着空气,它盯着下方的众人,缓缓张口。


    「我不是【铁狱】,疯癫的追寻死亡,也不是【朽衣娘】,执着于一个答案。


    我是物种无限制蔓延的代表,生命存在的本质,本就是一场掠夺,掠夺别处的生机,以延续自我的存在。


    生命的本质是贪婪,蔓延的物种如果没有天敌,就会无限的繁殖增长,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


    手掌轻轻落下,生命无限生长的杂音回荡。


    杂糅的怪物起伏着,身体各地鼓起瘤子似的疙瘩,然后一株株草木争先恐后的涌出,如同争夺呼吸权一般,挣扎着向上,向外。


    疯长的藤蔓扼住青龙的要害,无数藤蔓捆住高空的雀鸟,翻腾起伏的怪异肢体无序地扩张着,将拦路的存在尽数碾压成粉末。


    孙溪眼皮子跳的飞快。


    「藏的可真深啊,三大十级天灾里,你才是最强的那一个吧。」


    这就是苟道流的发育能力吗,确实很棘手啊。


    这个不争不抢,遇到事情总是默不作声,总是第一个跑路,闭门不出的死宅,战斗力明显比【朽衣娘】和【铁狱】强。


    【蔓生】冷笑,指挥着生命力叠加的怪物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畏畏缩缩,犹豫不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灾祸。


    一个青瓜祭司喊道:「灾主,我们不是敌人啊!」


    回答它的,是毫不留情的藤蔓,贯穿过身体的藤蔓如同吸血一般,将他们的能量掠夺,填补自身。


    【蔓生】阴恻恻地笑着,从上而下的冷漠眼神里,尽是众生皆蝼蚁的蔑视。


    和之前招揽长青时表现出来的宽容大相径庭,什么士为知己者死,那只是它伪装表现出来的表象而已。


    【蔓生】的本质,就是生命的掠夺。


    望着面前的怪物,公揭庸解开手腕上的绷带。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用到这个能力的一天。」


    他高举起手,手中的绷带飘扬而起,在面前勾勒出一个天平的模样。


    公揭庸握住天平,两道巨大的虚影浮现,天平的盘子从下方出现,一个承载着他自己,一个装填着【蔓生】。


    「不公正的天平,我的敌人始终会比我多出三倍的生命值,不好意思,这次真的专业对口。」


    这坑爹的天平,坑了他大半辈子,害得他只能走铁拳的暴力路线。


    到头来,发现这玩意针对比自己等级高,比自己血条厚的敌人简直是绝杀。


    你强任你强,劳资直接削你血条,管你有多牛,在我的回合里,你的血条只能比我多三倍,剩下的,不好意思,锁了。


    公揭庸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孙溪,动手!」


    「别喊,忍着!」


    孙溪的目光透过手指看向公揭庸,手指微微颤动,像是拿着画笔擦的人,精修某一幅造价昂贵的画卷般,谨小慎微地抹去那一点点颜料。


    天平启动的那一刻,公揭庸嘴角流下猩红的血液,身上的生命气息骤降,猛然从一个西装暴徒,变成了病怏怏,仿佛一脚踏入地狱的将死之人。


    与此同时,被天平放到两侧的生命连接,【蔓生】毫无遏制的生命力被截断。


    高立的王座枯萎,如山峰般的怪物气息骤降,起伏的藤蔓萎缩,磅礴的生命力衰减,怪物垮塌萎缩下来,露出背后苍白的天空。


    就像一场幻梦。


    公揭庸仰起头,望向那坍塌的庞然大物。


    渺小的身躯屹立不倒,看着高于他数千万倍的怪物在他面前倒下,而后咧开苍白的唇角。


    这不公正的天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公正啊。


    【蔓生】瞳孔收缩,在塌陷的过程中看向公揭庸,抬起胳膊挡住莫翼和乌素的攻击,那一瞬间,本不能对它造成伤害的攻击,却越过它的防守,闯过双手砸到了它身上。


    浩瀚的能量涌动,莫翼和乌素拼尽全力,将所有人的能量压入武器,灌入【蔓生】体内。


    躯体被撕裂烧灼,【蔓生】脸上终于出现了惊骇之色,奋力抵抗着那足以致命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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