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宁闭上眼,不再看他。
那股难以言说的渴又翻涌上来,她难耐地轻轻动了动,虽然挣不脱,却也不想挣脱。
可谢濯玉还停在那里,等她妥协。
“你……”她睁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意。
“吻我。”
谢濯玉又重复了一声,终于动了,只是格外慢吞吞,将她生生熬成了热锅上的一尾鱼,焦躁又无处可逃。
虞知宁眼底又被熬出了泪花,终于在谢濯玉低头吻上来时,顺从开启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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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从来不知道,一剂药而已,竟能让人沉溺于此等事到这般地步。
药力之下,她的防线溃不成军,轻易便能缴械投降。
又一次汗涔涔地跌回榻间,虞知宁终于嫌弃起榻上那一片濡湿的触感。
“换……换床垫褥,好吗?”
“好。”
话音未落,她已被人捞了起来,裹着薄被安放在窗边的矮榻上。
身子还未恢复半分力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濯玉开门,低声吩咐小厮取两床垫褥来。
新褥子送得很快。谢濯玉就着烛火不紧不慢地铺展妥当,才回身来抱她。
可只这分离的短短片刻,虞知宁已熬不住了。
她蜷在薄被里,难耐地轻轻蹭着,呜咽细碎。
见他终于来抱,她委屈地抬眼:“好难受……有没有解药?”
谢濯玉垂眸看她片刻。
“没有。”
他接着起身,端来水杯给她喂水。
水是谢濯玉口渡过来的,只是渡着渡着,不知何时便变成了含糊不清的亲吻。
虞知宁软了身子,再一次落入了谢濯玉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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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会骗我吗
窗外天色依旧黑沉, 也不知多少个时辰过去了,虞知宁满身的燥热,终于在谢濯玉持续不断的安抚中渐渐褪去。
她趴在榻上, 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濯玉还在她身后亲吻着她的后颈与肩胛, 迟迟不肯起身。
“重……”虞知宁勉强用手肘碰了碰他,“出来……”
谢濯玉终于听话了。
他缓缓退开,汹涌之物失去了屏障,无声漫溢。
他半撑着身子坐在她身侧, 一时也没了动静。
虞知宁侧过脸,余光瞥见那早已吃得饕足之人,正垂着眸, 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一片狼藉之处。
烛火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狭长眼眸里暗光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她刚想开口让他别看了,谢濯玉却忽然侧头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去打盆温水来。”
门外竟真有人应声。可虞知宁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羞耻了。
水很快来了, 谢濯玉起身端了进来, 放在了床榻边。
“我帮你清理。”
虞知宁没有应, 也没有力气躲。
帕子是温热的, 谢濯玉的动作也放得极轻, 可偏偏是这种羽毛搔痒般的触感, 比方才的疾风骤雨更磨人。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止不住地瑟缩, 细细地发着颤。
虞知宁将脸埋进枕头里,只想当一只鸵鸟。
可那人竟堂而皇之地将她翻了过来,音色低哑:“淌到前面了。”
虞知宁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他把自己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最后他终于收了手,将她裹进一床干燥柔软的褥子里。
“知宁,”他突然唤她,“你说的再给你点时间,是要多久?”
来了。
虞知宁早已料到他会还有一问。
要多久?
按照原剧情,自然是她死遁获得新身份后。
可现在她身份泄漏,谢濯玉自然不会再对顶着“谢珏”身份的她动手。
她这个原书中必死的人死不掉,她不敢想会造成多大的蝴蝶效应。
系统最初的警告犹言在耳,她不敢堵。
虞知宁抬眸,望向谢濯玉垂眸看来的眼神。
“一个月。”
谢濯玉:“会骗我吗?”
虞知宁灿烂一笑:“不会。”
“再信你一回。”
谢濯玉俯身过来,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你先躺下,我去找陈伯寻点膏药来,你需要消肿。”
虞知宁点点头。
谢濯玉起身:“等我。”
-
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虞知宁面上的笑意褪了个彻底。
她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干燥柔软的褥子里,目光却缓缓移向了屋顶。
就在方才谢濯玉亲吻她眉心时,屋顶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色块,它们在空中疯狂地闪烁、重叠,边缘痉挛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空间连同她一并吞噬。
来得好快。
这就是暴露的代价吗?
虞知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被书中规则抹杀,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现在唯一的生机,只有她主动完成“死亡”这一结局。
她掀开被子,撑着酸软不堪的身子勉强下了床。
腿还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她还是走到了桌边,拎起水壶。
头顶那片光斑碎块仍在扩散,边缘的痉挛愈演愈烈。
虞知宁收回目光,不再看它。
手中的水壶被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下。
“砰——”
碎瓷四溅,尖锐的碎片弹跳着滚过地面,有几片擦过她的小腿,划出细小的血珠。
门外侍卫立刻警觉地唤了一声,似要推门。
“没事,”虞知宁稳住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困倦而随意,“我只是想喝水,手滑打翻了水壶。我衣裳不整,你别进来。”
侍卫道了声“是”,脚步却没有完全离开。
虞知宁听见有人在低声吩咐什么,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应该是去唤谢濯玉了。
她弯下腰,从满地碎瓷中捡起一片最锋利的。
指尖触到刃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
怕。
她怕疼。
从小到大,她连扎针都要偏过头去不敢看。
春狩那日挡野兽,只是一瞬间的事,痛感还没来得及传达,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可现在不一样。
她要自己动手。
她盯着那片瓷刃,手有些发抖。
她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谢濯玉。她刚刚还在对他说“一个月”,说“不会骗他”。
可她还是得骗他一回了。
等他推门进来,大概只会看见一具被瓷片割开喉咙的尸体。
他估计会愤怒,会怨恨,甚至……会哭得很伤心。
那些光斑碎块还在头顶颤动着,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眼睛。
虞知宁将瓷片抵上了自己的脖颈,冰凉锋利的触感让她吸了一口气。
不能犹豫。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她闭上眼,咬紧牙关,狠狠划了下去。
锋刃划过皮肉的瞬间,虞知宁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一秒,她在喷涌而出的血珠中,看见了谢濯玉震惊绝望的脸。
“知宁!!!!!!”
虞知宁有些疼。
血像喷泉般汩汩而出,谢濯玉发了疯般扑过来,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他一把按住她正在流血的位置,声音抖得吓人。
“你在干什么!”
“虞知宁你在干什么!”
虞知宁张了张嘴,可快速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他的脸在她眼前忽远忽近。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好像是他的泪。
他真的哭了。
“为什么……”
谢濯玉的声音带着近乎祈求的哽咽。
“你说过不会骗我的……不要闭眼……”
他回头朝门外嘶吼:“叫陈伯!快去叫陈伯!”
门外有人在跑,脚步声乱成一团。
而他将她的伤口压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拼命擦着她不断阖上的眼帘,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子。
“你说不会骗我…知宁…知宁!”
可虞知宁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她好想回应他,好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骗他。
她也很害怕。
怕被规则抹杀,怕真正的死去,怕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没办法同他长相厮守。
可她什么都说不了了。
最后映入她眼底的,是谢濯玉那张被泪水和绝望浸透了的脸。
真好看。
她迷迷糊糊地想,即使是哭成这样,还是好看。
然后黑暗漫了上来。
第45章 亡妻
“我说吴家娘子, 这些银钱,够你家两个小子各娶一房好媳妇了,可不能再贪多。”
虞知宁头晕得厉害, 隐约有压低了的交谈声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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