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兄长难为_知我暗涌 > 第44页
    宋七心中一惊,对上公子骤然投来的目光,她连忙垂下眼,胆战心惊地上了公子的榻。


    公子这才靠回枕上,神色舒缓了些许。


    他抬手不紧不慢解了衣襟,露出锁骨和腰腹的轮廓。


    就在窗户被推开的一瞬,他阖上眼,睫毛轻颤,又变回了那个昏迷不醒、任人摆布的病弱公子。


    宋七僵在他身侧,目光一寸也不敢往下落。


    她听着身后隐约接近的呼吸声,只觉得度秒如年。


    万般无奈之下,她抬眼,试探着将手落向公子的腰腹,只盼着来人赶紧如公子所愿,将她敲晕。


    许是她的祈祷真的应验了,又或许是公子早已将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后颈一痛,眼前骤然黑了下去,她软软地失去了知觉。


    再有意识时,周遭一片漆黑,她被塞进了衣柜。


    床榻方向传来女子断断续续、小声的泣音。


    接着是公子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委屈、和爱意:


    “知宁。”


    宋七心中一惊,赶紧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


    谢濯玉靠在榻上,面色虽有了几分生机,眉眼间却不见舒展。


    宋一和宋十垂手立于下首。


    “派人跟上去了吗?”


    宋一回道:“回公子,安排了隐蔽功夫最佳的宋四跟着,定不会被那位姑娘察觉。”


    “飞鸽,一日两报。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宋一垂首。


    宋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公子,查到了。谢珏此次被点来苍河随行,的确是晋王安排的。”


    “但属下暂时还未查到谢珏与晋王有什么私下的联系。”


    “至于堤上的意外,现场太过混乱,没能揪出幕后之人。”


    谢濯玉沉默了片刻:“苍河那边如何?宁王殿下呢?”


    “回公子,距您落水已过去两日,苍河决口尚未堵住。宁王殿下安危无虞,仍在石羊堤坐镇指挥。昨夜已将寻到公子的消息飞鸽传给了殿下。”


    “收拾一下,准备启程,与宁王殿下汇合。”


    “是。”


    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重归寂静。


    谢濯玉从枕边缓缓捻出截软布,神色难辨。


    “知宁,你又要去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你是……晋王的人吗?”


    -


    虞知宁一刻也不敢耽误,换了身行头,买了一匹快马,便往京都方向疾驰。


    白日赶路,夜晚只在驿站囫囵歇两个时辰,终于在月底前一日,趁着夜色翻进了谢府。


    柳蘅被她吓了一跳,待借着烛光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谢珏和谢濯玉双双落水的消息早已传回京都,此刻虞知宁却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风尘仆仆。


    柳蘅又惊又喜,喜的是人安然无恙,忧的是朝廷命官私自返京,若被发觉,轻则革职,重则以逃臣论罪,连谢家都要受牵连。


    虞知宁顾不上多说,三言两语讲了落水失药的经过。


    柳蘅神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没再追问,只转身吩咐周嬷嬷:“快去让大夫配解药。”


    虞知宁:“没有现成的吗?”


    柳蘅看了她一眼,落座:“没有,此药刁钻,久存会失效。”


    周嬷嬷匆匆去了,片刻后又折返回来,面色发白:“大夫说那味主药雪蕊芙蓉,要去城外苍梧山现采。可一来一回少说要两三日,明日就是月底,根本来不及啊!”


    虞知宁懵了。


    周嬷嬷还在继续:“大夫还说,晋王府花园里就有一株雪蕊芙蓉。若能讨得一枝,一个时辰便能入药。”


    “可晋王府的门,哪是说进就能进的?”


    晋王府花园,虞知宁眼睛一亮:“那花长什么样?多大,什么颜色?”


    周嬷嬷比划了一下:“巴掌大小,花瓣雪白,蕊是金红色的。”


    性命攸关,虞知宁顾不得更多:“让大夫别睡,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门外,眨眼便融进了夜色里。


    周嬷嬷怔怔望着晃动的门帘,半晌才回过神,转向柳蘅:“夫人,这位姑娘……瞧着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不管是身手还是临危不乱的机敏,老奴活了半辈子,没见过几个能比的。”


    柳蘅目光落向虞知宁消失的方向:“你才看出来?”


    周嬷嬷忧心忡忡:“老奴怕她太有主意,往后咱们拿不住。”


    柳蘅眉头微微蹙了一瞬,片刻又舒展开来。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


    “……我倒是喜欢。”她像是自言自语,“若我的珏儿无灾无病快乐长大,大约也会是这般机敏的性子吧。”


    语气平淡,却听得周嬷嬷心里一酸,再没多言。


    -


    夜色浓稠,晋王府盘踞在长街尽头。


    门前两盏灯笼高悬,照着石阶上两个腰佩长刀的侍卫。


    虞知宁隐在对街的巷口观察了片刻,正门不可能,侧门也有人值守,每隔一炷香便有巡夜的侍卫从墙根下走过。


    她绕到暂时无人的府邸西北角,助跑翻上墙头,轻轻跃了进去,没惊动任何人。


    院墙内花木蓊郁,假山叠嶂,她避开巡逻侍卫寻了片刻,才在前方看见一间半透明的暖房,影影绰绰能瞧见花木的轮廓。


    此时夜已经深了,只有暖房前的走廊上亮着烛火,周围并无其他人。她压低身形,摸了进去。


    烛火昏昏,照着满室花木的影子,虞知宁在花架间快速穿行。雪蕊芙蓉,巴掌大,花瓣雪白,蕊心金红……


    她在心里默念着周嬷嬷的形容,目光飞速扫过一盆盆花木。


    找到了!


    就在里侧的木架上,花瓣如雪,烛火下蕊心泛着淡淡的金红,虞知宁心头一喜,正要伸手,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暖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个丫鬟一前一后进了来。


    “快些快些,殿下今日心情好,饮了几杯酒,突发奇想要赏那株雪蕊芙蓉。”


    “说是前日刚送来的那株,要摆在屋里细看。”


    另一个丫鬟应了一声,径直走向那株白花,小心翼翼地连盆端起。


    “殿下一醉,咱们可有的忙了。”


    她嘴里嘟囔着,手上动作却不敢有半点马虎。


    两人捧着花盆,快步出了暖房。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去。


    虞知宁从阴影里探出头,望着空荡荡的花架,心底一沉。


    糟了。只有这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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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宋四飞鸽:虞姑娘一回京就去了晋王府


    谢濯玉:


    第34章 迷药


    来都来了, 事关性命,虞知宁不能空手回去。


    她心中一横,起身尾随那两名丫鬟出了暖房。


    丫鬟穿过长廊, 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虞知宁猫着腰寻了个墙角蹲着, 听里面隐隐传来琵琶乐声,还有晋王的声线,像是在与人饮酒闲谈:


    “雪蕊芙蓉这花虽不算难得,但这般品相的, 满京都也找不出第二株。”


    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晋王殿下的暖房,果然藏尽天下春色。”


    晋王似乎心情极好:“听说你也是爱花之人,既然喜欢, 那这株雪蕊芙蓉, 便送你回去赏玩罢。”


    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是那人起身行礼的衣料窸窣声:“臣,谢晋王殿下厚赐。”


    虞知宁蹲在阴影里,眉心一蹙。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又过了片刻, 里头的琵琶声终于停了, 接着是脚步声、衣料窸窣声和告退声。


    门帘被侍从掀开, 一人退了出来。


    玄色暗纹长袍衬得他身姿修长, 廊下烛火摇曳, 映着那张端正的侧脸。


    眉目间依旧是平日那副从容温润的模样, 可此刻看在虞知宁眼里,却只觉得心惊肉跳。


    是谢怀瑾。


    谢怀瑾怎么深夜在同晋王饮酒?


    还有方才那些闲谈之语, 怎么听都不是泛泛之交。


    她倏地想起赏梅宴那日,谢怀瑾以“赈灾点出了乱子”为由将谢季匆匆叫走,接着便是她与谢濯玉回城途中被卷入郑谦案,而谢季因先行一步未被牵连。


    还有清风阁那回, 同样是谢怀瑾做东,偏偏就那么巧遇上了晋王,连累她被灌了一通酒。


    彼时只道是巧合,如今再看着谢怀瑾那道修长背影……


    谢端分明拒了晋王的招揽,可谢怀瑾却与晋王走得这般近。


    她之前还想着谢濯玉是不是投靠了晋王,后面晋王登上大位才能一举翻盘掌控谢家,现在看来,若嫡子谢怀瑾已经是晋王麾下之臣,着实用不到再拉拢一个庶出之子。


    那谢濯玉要如何翻盘?


    虞知宁脑中莫名闪过石羊堤议事棚里的宁王与谢濯玉各坐一端,垂首同阅案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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