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兄长难为_知我暗涌 > 第14页
    虞知宁面色不变,赶紧迎了上去:“祖母,您怎么出来了,外头冷,孙儿扶您进去。”


    老太太却没动,只是拉着虞知宁的手,声音有些哑:“先让祖母好好看看。”


    崔老太太今年六十有一,虽满头白发,但精神瞧着着实不错。


    “珏儿大病初愈,瘦了不少,”老太太目光在虞知宁面上来回落着,“这回回府了,可要好好养着。”


    虞知宁微微垂着眼,稍稍松了口气,看这情形,她这顶替之人没被瞧出端倪。


    “让祖母担心了。外头冷,祖母先进屋吧。”


    虞知宁开口劝着,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她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满脸欣慰,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面色的确瞧着大好了,只是这嗓音听着有些哑,可是还有别的病症?”


    虞知宁自知嗓音做不到一模一样,但早已想好了托词,她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


    “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前些日子病得凶险,大夫下了味猛药,日日服用,伤了点嗓子。”


    见老太太神色凝重起来,她又补了一句:“大夫说了,好好休养个一年半载,这嗓子还能养回来的。祖母莫急。”


    老太太听了,这才松缓了面色:“好好好,能养好就好。”


    说罢转头对叶嬷嬷道:“碧霞寺的菩萨灵验,改日得空,替我去还个愿。”


    叶嬷嬷笑着应了。


    “祖母,祖父可在?孙儿也该去给祖父请个安。”


    这松鹤堂还住着谢老太爷,可虞知宁进屋半天,并没有听见谢老爷子的动静。


    老太太听闻,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顿,眼底有忧色闪过。


    “你祖父方睡下,”老太太声音缓了些,“这几日有些倦怠,精神不大好。你刚回来,先歇着,等过两日他精神好些了,再去请安不迟。”


    虞知宁听闻,眉头微微蹙起:“祖父身子不适?可请了大夫瞧过?”


    “大夫看过了,不是什么大事,歇歇便好。”


    “人老了,倦怠也是正常。你们做晚辈的有这份孝心,我们就知足了。”


    老太太说着,伸手替她拢了拢大氅的领口。


    “你路上颠簸半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着。”


    “晚上备了家宴,替你接风洗尘。怀瑾今日正好下衙早,你们兄弟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聚聚。”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面色微微一变,声音也淡了几分:


    “还有二房那个养在田庄的庶子,今早也回来了。你们素未谋面,也见见。”


    虞知宁心头一跳。


    二房养在田庄的庶子……是谢濯玉。


    老太太提起这个名字时,面色不自觉沾上了点冷意。


    虞知宁心里明白,老太太是京都崔氏的嫡女,最重出身规矩,对谢濯玉之母当年未婚先孕那桩事一直耿耿于怀。


    商户女、未婚先孕,放在有脸面的人家里可是大忌。


    所以当年王易芸把年幼的谢濯玉打发去庄子上,老太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也没拦过一句。


    在她眼里,那个孩子身上流着不体面的血,眼不见为净。


    虞知宁垂着眼,声音平平的:“孙儿知道了。”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提这茬,又嘱咐了几句好好歇着之类的话,便让叶嬷嬷送她出去。叶嬷嬷一直将人送到大房的荣安院门口,才放心离去了。


    今日的接风晚宴,虞知宁将直面谢家漩涡的中心。


    好在她在这本书里的戏份并不长。


    按原定剧情,她只需要维持病愈的形象,在谢府大事上露露面,最后被她名义上的弟弟暗戳戳除掉就行。


    原定节点是半年,加上剧情提前的这半年,满打满算,顶多一年。


    一年后,她就可以领盒饭死遁下线,从此天高海阔。


    她在心中给自己打了口气,抬脚迈入了荣安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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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梦


    荣安院在府中位置极佳,是除了老太爷正院外位置最好的院子,坐北朝南,冬日里日头能从早晒到晚。


    虞知宁掀开帘子进屋时,柳蘅正倚在窗边的矮榻上翻着什么,眉头微蹙,看起来像是有些心绪不宁。


    听见了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虞知宁身上,神色终于松懈下来。


    屋里还站着两个丫鬟。虞知宁垂着眼,上前几步,朝柳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母亲。”


    这是两人早先定好的规矩。


    府中人多眼杂,为防万一,除非柳蘅另有吩咐,虞知宁必须时时刻刻扮演好谢珏。


    柳蘅看着她的样子,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神色明显恍惚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收回了目光,接着朝候在一旁的丫鬟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丫鬟们应声而退,旁边的周嬷嬷也心领神会,出去时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柳蘅面上那一点恍惚的温情,也眨眼就消失了。她靠回引枕上,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倦色,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看着有些厌厌的。


    虞知宁站在原地没动。


    也是。谢珏走了才十日不到,柳蘅能在人前撑住那副样子,想想已经够难为她了。


    丧子之痛还没过去,便要打起精神操持。不仅要手眼遮天瞒住谢家嫡长孙的死讯,安葬后事,还要镇定自若地找人顶替上来。


    这份手腕和心性,寻常人哪做得到。


    “老太太可有看出端倪?”柳蘅没看她,只是声音听着有些倦倦的。


    “没有,只是说瘦了。”


    柳蘅半天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虞知宁抬眼看见她的侧脸,脂粉涂得很厚,但还是能看见憔悴。


    “可还有说别的?”柳蘅又问。


    “老太太说今晚有家宴,所有人都会出席。”


    柳蘅像是早就知道这事,面上也没多大意外,只淡淡嗯了一声。


    “珏儿的口味你可还记得?”


    “记得。”


    柳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她退下。


    虞知宁告退,随着周嬷嬷去了谢珏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干净,门楣上悬着一方小匾,写着“韫玉斋”三个字,笔迹清隽,听说是谢珏生前自己题写的。


    廊下站着几个丫鬟小厮,周嬷嬷说了院子里都是新换的下人,从未见过大公子,好让虞知宁不用时时刻刻紧绷,在院子里也能稍稍松快些。


    丫鬟小厮们见虞知宁过来,齐齐低头,唤了声“大公子”。虞知宁应了,面上淡淡的,在丫鬟小厮的注视中穿过院子,进了正房。


    正房外间是书房,里间是卧房。


    书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谢珏的手笔,字迹清隽端正,风骨内敛。


    说来虞知宁前世也学过几年书法,饶是有点基础,这一个多月来日日夜夜照着谢珏的字帖临摹,也只勉强学了个形,神韵却差得远。


    都说字如其人,能写出这样字的人,想必也是个高洁的公子。只可惜……


    她收回目光,往里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私人用品,被褥枕头衣物摆件等等,明显都是全新的。


    柳蘅这一步棋铤而走险,可心里估计终究是不想让任何人碰谢珏用过的东西。


    她正出神,外头传来脚步声,丫鬟端了食盒进来:“公子,该用午膳了。”


    虞知宁应了一声,在桌前坐下。周嬷嬷见她已经安顿好,便也告退离去。


    她草草吃完便让人撤了。炭火烧得太足,屋里暖烘烘的,早起的困意也被激发出来。左右无事,虞知宁让月影和松竹在外守着,自己准备小憩一会。


    门合上,她将束胸稍稍解开些许,重重地吐了口气。


    原本以为换了新地方又要翻来覆去许久,没想到被房中热意一熏,迷迷糊糊竟很快睡着了。


    还罕见地梦见了青石镇。


    梦里是那个雨夜。


    黑暗的榻上,有人吻在她耳后,灼热的呼吸烫得她往前挣了挣,又被横贯在腰间的手臂按了回来。


    后背贴上那人心口,严丝合缝。


    空气越来越热,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公子。”


    有人在唤她,声音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公子。”


    月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虞知宁倏地睁开眼,炭盆里的火还燃着,窗纸上的日光明显已经偏西了。


    她愣怔了一瞬,才发觉自己盖得太多,身上已经汗湿了大片。


    束胸的布带不知什么时候也松了,软塌塌地落在腰间,胡乱缠着勒住腰侧的软肉。


    想到刚才梦境里那只横贯在腰间的手臂,虞知宁耳根倏地一热。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飞快地把束胸重新系好,心里又暗骂了自己一句:做什么梦不好,偏做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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