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叫她被眼前男子所骗,往后才是万劫不复。
方知垚看了一眼月门,仍不见来人。
看来他今日不暂时松口,怕是连司四姑娘的面都见不着,遑论其他。
楚沁瑜是得了高人指点,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竟一时拿捏不得她。
罢了!先松个口,反正妻儿已经入京,往后有的是旁的理由让他们入府。
“抱歉,沁瑜,是我一时情急。不然,我们成婚后再行商量,如何?”
“春光不可负,过了可就赏不到花了。”
楚沁瑜直视他,透过他的眼神,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
从前她在准赘婿的面前,总是羞赧低着头,才叫她没认清这双污浊混沌之眼。
她扶着额:“方公子,今日我身子不适,改天吧。”
说完,不等答复,楚沁瑜起身离去。
……
不愧是她的大姐姐,竟没上当。
楚沁珠先是赞赏,然后又是一惊。
不好!
她的驴也不知能不能赶在大姐姐的前头回府,若是叫人察觉她又偷跑……
珠珠不想再被关禁闭了。
“嗖”地一下,楚沁珠从狗洞钻了出去,解开驴绳,跳上就开跑。
小正太不熟练钻出狗洞,只看见一个小小的粉色背影。
突然脑海里响起一句幽幽的话。
【忘了和小家伙说,他身上好像中毒了……】
【下次有机会吧!】
等等……
你说谁中毒了?
你回来!
第15章
叫楚沁瑜此番一刺激。
方知垚既没能见到国子监祭酒大人,也没捞着任何好处,回去直奔四方客栈。
气得失智,同妻儿的言谈间透露出了更多信息。
楚沁瑜听完心腹汇报,屏退担心她的贴身丫鬟,独自在寝间枯坐。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沉沉。
她感受到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她,耳畔是软乎乎的关怀:“大姐姐……”
“你今日怎么没来看珠珠……珠珠想你了。”
妹妹小小的脑袋靠在她的膝上,同她亲近。
楚沁瑜回过神,低下头,感觉后背骨头都在发颤,她艰难扯出了一个微笑:“你又偷跑……”
珠珠抢答:“娘亲同意了的。大姐姐,她们说你还没用膳,你饿不饿?”
“娘亲今天炖了烂烂的东破肉,酥酥甜甜,可好吃了。你吃一点好不好?”
“是东坡肉。”楚沁瑜习惯性改正妹妹,“一起吃。”
“好呀!”珠珠拍着手,让丫鬟们立刻上菜。
楚沁瑜偷偷抹去脸上半干的泪,起身,牵着妹妹的手。
用完膳,身子也有了力气。
珠珠已经洗漱完爬上了她的床:“大姐姐,我们今天一起睡吧!”
“好~”楚沁瑜宠溺答道,立刻吩咐人去给娘亲报信。
想想最近家里的异样,许姑姑发现她竟被骗了十八年,弟弟也抓出了要陷害他的人,自己也发现未婚赘婿的真面目。
看来这一切都和床榻上小小的人儿有关。
她脑海里的声音便是来自于珠珠的神通无疑。
楚沁瑜褪下珠钗和华服,上床拥住妹妹,轻轻拍着她。
看着她恬淡静美的睡颜,在灯光下薄透轻亮的肌肤,长长的睫羽,楚沁瑜没忍住,香了妹妹一下。
幸好有你,珠珠。
她起身,准备沐浴的前夕,让人喊了弟弟楚琅过来,姐弟俩交谈了一番。
楚琅很快趁夜从侯府出发。
……
楚沁瑜换上一袭白衣,像是祭奠她无疾而终的这一份姻缘。
梳上随云髻,只拢了一件朱篦在上头,简单、雅致。
她前往父亲的正院,仍是内书房。
堂上父母亲端坐,诧异看着大女儿行礼、跪拜,未语泪先流。
甄氏不忍心:“瑜姐儿,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怎么了?是要急死娘……”
“父亲、母亲,孩儿识人不明、犯下大错!”楚沁瑜缓缓开口,“今发现未婚赘婿方知垚早已成婚,他所谓的嫂侄便是青州的发妻和长子,如今已入京。”
“他们打着入赘的主意,实则是要吃孩儿的绝户!叫我无法生养,只得为他们延请名师,教习礼仪,一个成为京中贵妇,一个登科当状元郎,再将孩儿一脚踢开……”
“方知垚只想要他和发妻的孩子,根本不想延续我们永宁侯府血脉,他这个探花郎名不符实,欺名盗世!”
永宁侯眉头紧锁:“可已查实?”
“孩儿已托琅哥儿前往青州,另方知垚接进京的侄子同他一般模样,他们一家三口就在四方客栈,言谈全不避人,确是一家三口。”楚沁瑜一一列举。
楚鼎转身一拳锤裂梨花桌面:“欺人太甚!”
“都怪我,怪我空有侯爷之名,如今在朝堂之上不得陛下信重!无法面呈陛下……才叫外人如此欺凌侯府,叫你们受如此委屈!”
“到底是谁!要如此戕害楚家!”
楚鼎是铁汉子,不懂得一丁点软话,加之陛下重文轻武,不然也不会叫永宁侯日日淫浸在军营,总是顾不得家里一二。
甄氏同样垂泪,心疼得直哆嗦,当机立断:“瑜姐儿,事到如今,这婚事是要不得了。明日的定亲宴,娘这就去安排取消。”
“不,娘亲,在弟弟回京之前,不要惊动方家。他到底是炙手可热的探花郎,自有他的门路。”
她昨晚就决定好了。
楚沁瑜抬头的眼神澄澈,坚定万分:“孩儿打算,就在定亲宴上,退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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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第16章
永宁侯府,张灯结彩。
宾客来往,络绎不绝。
大门外迎宾的大管家,不停见礼。
外书房里,甄氏正在和永宁侯演练如何更好的表演“假笑”。
“也不知琅哥儿要回来了没有……”
楚鼎拍打着已经僵硬的面部肌肉,温柔回答夫人:“放心!门外为夫让人拦着。”
“就那一个文弱菜鸡,硬闯也进不来。”
甄氏为夫君揉着脸颊,叹了一口气:“见了那孩子几次,虽是乡野门第,但进退得宜,人看着也温厚,谁知,竟都是假的。”
“先前去青州打探的人,想来都是被这么一位探花郎提前准备给骗过了。”
楚鼎轻轻拍夫人的手:“入赘这件事原本也难,卫妹那般心性,尚且遭了一番罪。瑜姐儿一直想向她看齐,好在都还来得及。序凤,你也别太难过。”
听见侯爷喊自己的闺名,甄氏面容一软,轻轻抽回了手为丈夫整理衣领:“我知道,还没到难过的时候。今天槛还在前头,先一起跨过去再说!”
……
馆绦院,次间。
梳妆镜前,楚沁瑜只选了一对珍珠耳饰就不再让丫鬟簪金戴银。
只是定亲,她一袭桃粉绣梨交领长衫,淡绿几何纹罗镶花边宽袖褙子,正好映衬春光。
为难的是早已经为成亲备好的赤色嫁衣和珠玉凤冠。
楚沁瑜抚摸着上头自己一针一线,带着少女情怀织下的鸳鸯戏水花样,终是瞥开了眼:“这嫁衣同我无缘,找一家好口碑的成衣坊出了吧。”
衣裳是好衣裳,只是此人非良人。
不好叫如此精美嫁衣,今朝空度。
近来禁闭颇松的楚沁珠早就溜了出来。
【奇怪!家里的大人都奇奇怪怪的。】
院外仆从同样浑然不觉,仍在兴奋讨论前厅的宾客。
“嘉阳郡主真的来了,就说她和咱家大少爷最配了。”
“你还看到她带来的小男孩没有?长得可真灵动。”
“那还能有我们大房的小小姐可爱讨喜,我可不信!”
……
楚沁珠和吃瓜系统都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哒哒”的小短腿一直往宴会厅跑。
“系统,来了这么多人,你今天怎么都没有提示……”珠珠还想有些进账。
“那些都是白色的数值,还远比不上侯府自个儿……”
接下来的话,楚沁珠自动屏蔽了,她大概看见了小丫头们在讨论的小男孩。
一袭月白织锦长衫,戴着宝蓝锻绣虎头软帽,明明个头不高,因着那张莹白清俊的小脸,在人群中尤为扎眼。
不少人都在讨论是哪家的贵公子,能被嘉阳郡主带来赴宴。
明慕安直接冲着楚沁珠走了过来。
总算找到她了。
那天他命随从跟上她,只是偏离了上报过的既定路线,下人不敢离得太久,无功而返。
倒是他无意中画成的人像,被嘉阳郡主认出,他这才使出浑身解数要跟来。
明筝打招呼后问道:“珠珠,怎么不见你家许姑姑?”
听得她怒斩负心汉的事迹,嘉阳郡主自是想见一见这位敢爱敢恨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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