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中考成绩查询
没有失约的元璟从京市奔赴临江, 不仅履行了对解析的承诺,又一次任劳任怨地担任起大家长的职责,还人为搬回许多高质量的数学期刊。
虽然, 元璟真的是很棒的好朋友。
虽然,解析已经花了一天之中的大半时光啃完了一本数学期刊。
虽然,孔湘眼下正在看的数学题集, 是她随手扔在床头, 为偶尔没有睡意的自己准备的催睡利器。
这本数学题集, 非但是压轴大题的合集, 还涵盖了各种各样的奇怪技巧和非常规的解题思路,为孔湘平日里开拓思维所用,偶尔翻一翻还行, 让她静下心来, 耐着性子去解,是根本不可能的。
也没必要,因为,高考基本不以这种方式出题。
被迫看着解析的脸色一页页翻着题集的孔湘哭丧着一张脸在心中哀叹:没必要, 真没必要。
又是几个小时高强度的作业,孔咸鱼干百无聊赖地摊在床上, 偶尔动动自己的手指头给解析翻书, 而解析仍端正着她的坐姿, 腰板直挺挺地屹立着, 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孔湘偶尔扭头一看, 深觉自己被数学字符摧残许久的咸鱼眼堪堪正被解析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对数学如饥似渴的好学之光所灼伤。
与那对茫然无神的咸鱼眼一同被灼伤的, 还有那层附着在真相之眼外的叶片, 一叶障目的表象被撕破, 孔湘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解析那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数学天赋。
虽然解析灵活地掌握了键盘上的二十六个键位, 但由于年纪尚小的缘故,打字对她来说属实是费力不讨好的大工程。于是,她的朋友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第二方案——视频聊天。
解析偶然抬头,看见孔湘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知孔湘的情绪为何会如此大起大落。
“你不高兴吗?”解析疑惑地问。
可是,新交的好朋友不是也很喜欢数学吗?
孔咸鱼干:我……我高兴地都想哭了。
解析看出孔湘口是心非,十分不解。
既然孔湘并不是那么喜欢数学,为什么在短短的几次碰面中,总是看见她花着大量时间与精力去解数学题呢?
孔·准高三生·湘:“当然是因为我数学成绩不佳,所以更要勤能补拙啦!”
数学成绩不好。
嗯?
看过孔湘正常数学答卷的解析:?
在白礼和孔湘打打闹闹时听到了一大堆兄妹俩的光辉过往的解析:?
从记忆里翻出和元璟一同去给元和开家长会时班级成绩汇总表上班级第六得主的孔湘的各科成绩的解析:?
……
哦,相对意义上。
那么,明明是更擅长文科的孔湘,为什么要死磕理科呢?
因为文科的正确答案就像人心一样复杂难测,无论怎样费尽心思地去揣测,结果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孔湘心中想着,口上却说:“总不能只走顺遂的道路。”
“高考是步入成人社会的第一道大坎,假设与此同时,我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并取得了成功,那该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哪!”
孔湘声音轻快,两眼微微发光,解析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很多人不理解,其实并没什么好担心的。毛姆说:感情有理智根本无法理解的理由。这句话用辩证的角度看,何尝不是在宣告主观意义上的种种不确定性呢?”
“我弃文从理,似乎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走上了一条自取灭亡的道路,但谁又能打着包票断定我的未来不比从一而终更精彩?”
“我向来在文科上独占鳌头,不客气地说,我若是继续从文,隔壁文科一班的第一名必定是我。但文科答案复杂难辨,我尚且可以安然自若,理科答案唯一且确定,没道理我就不能更上一层楼。”
孔湘的话微微透着些锋芒。
“担心只是因为认为我做不到。但我不担心。”
“毕竟,人生只有两种生活方式:一种认为一切都是寻常,还有一种……哪怕难以登天,我也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总之,我不会是后一种人。”
孔湘笃定地说道。
一阵清风从大开的后窗吹来,也拂去了笼罩在高考大环境面前的一处边角迷雾。
元璟,元和,李婳,荀子言……这些解析能真切接触到的考试亲历者,无一不是胸有沟壑,游刃有余。
长年累月的积累使他们拥有着实力和自信,有些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上限,所以不将考试视为学习生活的唯一;有些人得益于努力和坚持,因此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缓步前进。
但没有一个,同孔湘一样,有风发的少年意气和敢于宣示人前的志在必得。
那是,校园的青春。
窥见了冰山一角的解析受到了震撼,她小声复述着孔湘的话。
“人生只有两种生活方式:一种认为一切都是寻常,一种则认为一切都是奇迹。”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解析喃喃自语,孔湘在解析续出名言的后半句后,鬼使神差般地,与解析同时同刻地说出了著者名。
犹如宣言般,又仿佛两个在迷雾森林里穿梭的旅人在一朵亮起来的灯火的召唤下汇聚到了一起。
解析抬起头,孔湘也抬起头,两道目光直勾勾地穿过屏幕,似乎能穿过地域界限,达成一个结点。
二人皆是一愣。
当前时间:二十一点五十分。
一楼,元和早在二十分钟前就打开了所有的电脑,然后又登上了中考成绩查询的系统页面。
“还有十分钟!”
“只剩十分钟!”
“九分五十一秒!”
“……”
元和的惊呼一声比一声高,屁股火烧火燎的,似乎在电脑椅上坐不住,但双脚又不停地划拉着客厅的地板,犹如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又好似被锦簇的花团香的晕头转向的蜜蜂,一刻也不得安宁地在几台电脑之间轮流转悠。
元璟深沉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那串早以烂熟于心的准考证号用浓墨重彩的特大号黑色水笔写在A4纸上,又把写上数字的A4纸贴在书桌上格外显眼的地方。
“五分钟!”元和激动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又着急忙慌地坐下去,摩拳擦掌,如狼似虎地盯着电脑页面。
二十一点五十六分四十五秒——倒计时四分十五秒。
二十一点五十七分——倒计时三分钟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
“原来如此。”
一声悠悠的慨叹消失在夏季的夜晚里。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解析的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孔湘:“普通的喜欢。”
孔湘托着腮问道:“普通的喜欢?”
是啊,不是指引,不是照顾,而是平等的互相给予和扶持。
那是最普通不过的关系,却是解析所没有的经历。
“是这样啊。”孔湘点头。
“我是你的第一个普通朋友。”孔湘为着这样的事实沾沾自喜。
在他人的世界里担当一个特殊的角色,实在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尤其,是喜爱的他人。
“那,我的普通朋友,之前你在学习上给了我许多帮助,礼尚往来,我也给予你一份助力吧。”
孔湘拨通了中考成绩查询热线,在等待接通的忙音中,笑着看向解析。
解析把自己的准考证号默写下来,默默地推向屏幕的可视范围。
孔湘短促地笑了一下,俏皮地眨眨眼。
不,还不止如此哦。
困扰于某些问题的小姑娘,你的普通朋友有一点不普通的能力,可以帮你解决入学和跳级问题哦。
只要,你的实力……不让我失望。
这一切的可能,孔湘没有明说,她陪着解析静静地等待着。
二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二十二点整。
查询热线接通。
互联网时代兴起,网络愈来愈发达。
这个夜晚,参加中考的学生以及他们身后的家长学校,还有各家媒体都守在电脑面前,对着查询系统虎视眈眈,结果大部分人只等来一个不段循环的小圈圈。
当然,也有守成的老年人尚未被时代的浪潮波及,正准备打开通话页面拨打中考成绩查询热线,然后又被一分钟两块钱的高昂费用所劝退,继续默默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一大家子人身后苦苦等待着前方即将传来的捷报。
然后……
圈圈转,转圈圈。
循环往复。
真是成也守成,败也守成。
元和好不容易填完了查询成绩所需的所有信息,用鼠标在几台电脑上分别点下“确认”,然后,迎来了三个连环转的圈圈。
一旁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提示音。
无所事事的元璟划开一看,不出所料,都是来问询解析成绩的 。
“怎么会卡成这样?”
优秀保送选手元璟没经历过查询成绩的风浪,用不可思议的口吻问着对面的打探者。
李婳刚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迫切之意,顺便以前辈的姿态向元璟指点一番,结果突然想起这位是一路开大的王者,就连高考也是保送的清华,瞬间就蔫了。
“这个,元哥,你家不是还有元和吗?他总归是经历过中考成绩查询的挫折的,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元和一脸郁闷地盯着几个团团转的圈圈。
“中考啊,我没查。”
元璟:“???”
“原本我是想查的,但是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起来一开门,就看见我们学校的校长带着我的成绩乐呵呵地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
“快吓死我了。”
三个圈圈一齐停止转悠。
成绩出来了。
元和抚着心口。
心跳快得如战前擂鼓。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第122章 不是第一
“请确认您的考生号为XX…XX, 确认请按1,如果XX…XX不是您的考生号,请……”
一段不疾不徐的播报声后, 孔湘趁着消音的间隙不紧不慢地按下“1”键。
原因无他,历史经验证明,中考成绩查询热线的服务要想赚你十元钱, 你绝讨不了五块钱的便宜。
又是一段不厌其烦的信息确认, 在按部就班地听过姓名, 性别, 考区等信息后,字正腔圆的播报声终于为孔湘奉上了她翘首以盼的答案。
“您的语文成绩为146分,全市排名:1;您的数学成绩为150分, 全市排名:1;您的英语……”
解析挺直脊背, 认真又专注地听着从平板那头传来的播报声。
而孔湘,在一百四十六分的语文成绩出来之后,耳朵里就好像塞了充水的海绵,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呆滞地望向不动如山的解析。
挂断通话后, 被解析的中考成绩引起的好奇心不停地在李婳胸腔里蹦跶。
于是,他也打开了电脑, 为推动查询业务的繁忙和查询系统的崩溃贡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力量。
但是李婳作为一个话唠, 是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在椅子上呆上几分钟的。
所以, 理所当然地, 他拉上了另一个好兄弟下水。
荀子言对李婳和元和飞蛾扑火的行为表示十分不屑。
“明知网络忙, 偏往网中去。我真是为你们的无知感到可悲。”
“那您露一手不设限的思维活动给我瞧瞧?”好奇心比天大的李婳半真半假地咬上了钩, 使出一套激将法。
荀子言难得的没有隔岸观火, 他去书房溜达了一圈, 从母亲手里顺来一部手机, 拨通了中考成绩查询热线的电话号码。
“还有查询热线?欸,为什么学校很少宣传这种查询方式?打电话不比开电脑方便吗?”李婳满头雾水。
“因为通话一分钟,花费两元钱。”
查询热线好不容易接通,又是一阵晕头转向,絮絮叨叨,堪比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信息确认。
李婳听得头晕,看了看电脑桌面上还在不停旋转的小圆圈,把手机往桌上一抛,两手交叉放在脑后伸了一个懒腰,调侃道:“这得有两三分钟了吧,还没说到正题上,这些话费要是找元和报销,他得多心痛啊!”
荀子言风轻云淡地说:“我妈是老师,她的电话费向来是由学校报销,不花钱。”
这才是你一脸淡然的原因吗?
果然羊毛不出在羊身上,就是不心疼啊!
没过多久,荀子言脸上风轻云淡的面具开始大幅度皲裂,李婳也被迫式地收起吊儿郎当的作派。
“一百四十六啊!语文!活的146啊!”
“一百五!荀子,你听到了吗?一百五!满分!数学!解析的数学!”在电话播报到解析的语文排名时,李婳的电脑桌面上的小圆圈也终于被刷新了出来。
他睁大了双眼瞧着,一动不动,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呼喝声。然后,他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腕,移动着鼠标光标视死如归地点下页面上的“刷新”标志。
欸,没变。
李婳眯缝着眼得出结论。
再刷一下。
还是没变。
“荀子,别打电话了,快挂掉,听我说!”
李婳深吸一口气,平时本就练的十分利落的嘴皮子这会子更是溜得快要飞起,一连串的数字下来丝毫不带歇气和停顿。
“语文146市第一/数学150市第一/英语149市第一/总分445/全市排名1-31000/物理100等级A/化学100等级A/政治96等级A/历史99等级A!”
……
“语文146数学150英语149……”
元和的语调丝毫没有起伏,仿若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元璟的视线在全科成绩上一扫而过,将所有的分数都了然于心后,不解地望向反应平平的元和。
“元和?”
元和仍在低声重复着解析的中考成绩:“……英语149总分445……”
怎么回事?又不是范进中举,难不成还乐傻了?
元璟又看了看电脑页面上的几个数字,除了语文稍稍超常发挥,其他科目也没有多出格啊,依旧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偏……偏科?”
孔湘怀疑自己,怀疑人生,却不敢怀疑板上钉钉的中考成绩。
谁让,解析考的是全市第一呢,这个名次的成绩,一定是再三经过确认的。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当事人,磕磕绊绊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解析稍加思索,认真地检视了一番自己,笃定地摇头:“没有偏科。”
那你还问了我许多提高语文成绩的技巧!
若不是惦念着自己也曾是中考的语文市状元,对解析的指点也算不得关公门前耍大刀,孔狸花猫险些炸毛。
“是哥哥偏科。”
哦?
听完解析的简述后,孔湘的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积极自信有毅力的少年形象。
只不过,若是连历史地的考试都接近满分的话,单单一科语文偏科,就不仅仅只是学科素养和能力不足的问题吧?
孔湘斟酌道:“你不担心你哥哥不愿意尝试这些方法吗?”
“嗯,毕竟高中生时间有限,想来你平时也有这方面的收集习惯,也许你哥哥没有很多经历去逐一试用它们。”
“如你所说,你哥哥的偏科又有些严重。这种情况下,贸然尝试许多学习方法,如果又没有很快得到好的结果,是很容易打击学习的自信心的,还容易产生厌烦心理。”
解析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每择取和学到一类学习方法,我就会在自己的学习生活中进行尝试。”
“我想,”解析沉吟道,“如果这些方法在我身上有成效,也许可以帮助到哥哥。”
“我走在哥哥前面,牵着哥哥一步一步摸索着石头过河的话,哥哥应该就不会感到孤单了吧。”
解析歪歪头,不是很确定,但是眼中光彩斐然,一点也没有自弃的意思。
啊,怎么回事,已经洗完澡好几个小时,为什么眼尾还会出现潮气?
孔湘没出息地揉了揉鼻子,又用手遮住眼帘。
她隔着手指间的缝隙望向那双微微发亮的眸子,忽然觉得,有这样的朋友可以互相陪伴着趟过高考这条大河 ,就什么也不怕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忽然想起杂志上的一句文案,有些煽情,情绪一时控制不住。”
孔湘抬起头,朝解析笑了笑,声音温柔:“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带有奇幻色彩的夸大修辞?”解·虽然语文考了146·但仍然是钢铁直女一枚·析诚恳发言。
“欸?”
孔湘立刻从感动的泥潭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
她突然十分好奇解析的头脑构造。
解析不明所以,也歪着头与趴在床上歪头看她的孔湘对视。
孔湘突然噗呲一声笑出来。
解·永远不知道笑点何在·析:???
“再奇幻也没有你的语文成绩奇幻呀!”
“语文考试能考到145以上的,就我见过的,屈指可数。”
“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取经对象转眼间互换地位。
解析在脑海里整理出学习要点,然后一丝不苟地将它们传授给孔湘。
嗯——,怎么还有涉及到课外文言文的内容!初中的语文考纲不是只出课内的文言文吗?
难道……
解析给出肯定的答复:“这些就是我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中尝试的语文学习技巧。”
怪不得,用高中语文的学习方法去学初中语文,果然很有中考市状元的学习风范。
“有效果吗?”
“这是我第一次语文考试上145。”解析回忆起之前几次在聚才中学的语文考试无一不是在137-144之间晃悠的成绩,又想到这次卓有成效的试验结果,一时心情又明媚了几分,语气欢快地像一只第一次下水就十分乐意在河里可劲扑腾的小绒鸭。
孔湘看着眼中光芒越来越盛的解析:“……”
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孔·前三届中考市语文状元得主·最高得分145分选手·湘:打扰了。
但是,解析的哥哥,有这样一个妹妹,会很幸福吧。
幸福的哥哥在看清成绩之后的那一瞬间卡了壳,好不容易回转回来,又是后知后觉,又是迫不及待地跑到二楼和解析分享这个喜讯。
看到了乖乖坐在床上劈叉的解析,哥哥的身份一秒上线。
元和瞅了瞅窗外的天色,站在门口:“怎么还没睡?”
“为了等哥哥啊!”解析闻声仰头,神情雀跃。
解析,这是知道成绩了?
元和一把走到床边把解析提溜起来,解析靠在元和的怀里,一手环着元和的肩膀,一手朝紧随而来的元璟挥了挥。
“还有元璟。”
“毕业快乐。”
元璟走上前去,伸出手与解析轻轻地击了一下掌。
“毕业快乐!”
卧室里一片和熙,被解析完全遗忘的孔湘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微笑,然后十分自觉地下了线。
“湘湘,注意休息,放假在家就不要学太晚了。”孔母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推门而入。
“我知道的,妈妈。”
孔湘笑着接过母亲手里的牛奶,捧着杯子一口口小啜。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明早还有个会,你晚上早点睡。”孔母叮嘱道。
“妈妈等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女儿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拿腔拿调地说话了,怪生疏的,平日里在单位听多了敬语的孔母诧异道。
这倒是可以锻炼一下……
不过,再怎么想,孩子也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了。
以后,就是想改,也难了。
孔母叹了一声,看着女儿的目光带了些温软。
“说吧。”
“……”
听完孔湘的话后,孔母没有立刻回复,却是说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全市第一?不一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第123章 母校
语文146, 数学150,英语149,按理来说, 这么漂亮的总分,哪怕是放到省里去和其他几个市的市状元的分数相比,也是绰绰有余的。
无奈, 临江市的总分第一是个学科发展不均衡的破落木桶。
体育堪堪合格的短板在众个名列前茅的单科成绩中“大放异彩”, 各个知晓市状元成绩的人都要暗叹一声可惜。
因为, 临江的几所重点高中虽说是以总分成绩的排名依次招生入学的, 但本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理念,除语数英三科主科外的副科,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入学门槛。
副科成绩在B以下, 无论总分成绩如何, 皆不招收,这是临江几所赫赫有名的重点中学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毕竟高中任务繁重,尤其是重点高中,学习竞争的压力更不可与普通中学同日而语。
革/命需要本钱, 良好的身体素质,虽不会保证一定会给学习带来什么助力, 但总不会在学生一心一意拼搏时扯后腿。
其二, 高中也有体考, 为了将来毕业成绩好看, 现在先人一步筛选出一批好苗子, 也是众所暗中较劲的学校之间的私心。
毕竟, 打铁还需自身硬, 有自身过硬的好材料, 为什么还要费更多的力气呢?
学校之间的弯弯绕绕尚且如此, 教育部门需要考量的部分就更多了。
市政大厅的会议室里。
“唉,这个成绩,漂亮是漂亮,可……”
坐在主位上的领导起了一个头,未尽之意却让众人浮想联翩。
“关于市第一的情况,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领导呷了一口茶水。
“我觉得这位市第一的位置得往后挪挪,我们现在都讲究一个素质教育,全面发展,这第一名的体育水平……唉,摆出去也不好听哪。”
“是啊,到时候早报和日报的记者一采访,再往外一登。当然了,主科成绩是很好的,这种学习精神也值得鼓励,可难免有不好的影响。最近正在谈‘减负’,不要一味地搞应试教育,咱们市里的中考状元要是这水平,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这就薅下来?对学生也有失公平,寒窗苦读,能够考出这种成绩也是十分不易。况且,成绩都公布出去了,这时候说语数英三科科科都是市第一的学生总分加起来倒不是市第一了,说不过去。”
“那是,这位解析同学的体育成绩也没有那么不堪,好歹也是合格的了。”
“哎,也没有规定说第一名就一定得是裸分啊!要我说,这第二名的成绩就行,体育特长生上来的,总分也有四百四。”
“……”
两方说词争执不下。
解析?
坐在主位下首第一个的孔母眼神闪了闪,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妈妈,我新交了一个朋友。”
是了,是女儿昨晚说过的名字。
不过……
孔母在说出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就不再与孔湘多言。
孔湘也明白,未下定论的事,母亲向来是谨慎寡言的。
但她还是扒拉着母亲的胳膊,吴侬软语似的撒着娇。
“她大概这么高,”孔湘比划着,“年纪只有我的一半大。”
年纪只有一半大?!
孔母的瞳孔骤然睁大,很快又不动声色地继续侧耳听着同僚的发言。
各方言论吵吵嚷嚷,争议颇大,会议继续延迟。
中场休息时,孔母迫不及待地招来助理查询中考前十名得主的学籍档案。
下午,吃饱喝足,又各自小憩了一会儿的与/会人员陆陆续续地走进了会议室。
经过一个午间的沉淀,大家都精神抖擞,在会议桌上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好不乐乎。
只有趁着午饭时间开了一个其他主题的午餐会议,又刚从另一个会议赶场而来的领导满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茶杯想要靠外物提神,却发现茶杯里的茶水所剩无几,抬起头来朝不远处记录要点的助理举了举茶杯,待耳聪目明的助理善解人意地上前续杯后,方才满意地继续靠在椅背。
会议上的风向逐渐有往一边倒的趋势,领导听了听,点点头。
应试教育与全面发展的区别和重要性也就那几个点儿,讲完就没了。虽说这两天就要把政/府的公告发出去,但中考状元易主这么大的事,总归多考虑考虑。
领导抬眼看了看腕表,见时间已然差不多,正要出声做一个短暂的总结陈词,让下面的人回去从多方再考量考量,明天继续,却突然发现下首边的得意干将今日十分安静,丝毫没有往日大胆陈述、针针见血的“女巾帼”风采。
领导顿了顿,招呼孔母道:“你来谈一谈吧。”
“国家正在推行的素质教育是面向全体学生,旨在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教育,而应试教育也的确是有许多弊端……”
孔母有理有据地将两方争议不下的中心在各个方面上的着力点呈现出来。
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绷紧的神经微微地松了口气。
下一秒,孔母就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是,”孔母话锋一转,“普遍性和特殊性是相对的。”
“各位不妨先看一看具体情况。”
她招呼助理将中午打印好的档案资料一份份地分发给在座同仁。
面对领导疑惑的目光,孔母指着资料上的年龄一行示意道:“今年我们的中考市状元,年纪只有八岁。”
“严格说来,未满八周岁。”
会议室的时间流速仿佛静止了一般。
“啊?”
“怎么会没人呢?学生资料上的家庭住址填的就是这里啊!”
“电话呢?电话也打不通吗?”
小助理委屈巴巴地点点头:“两天了,就没打通过。”
“姐,要不咱走吧,这都拍半小时门了,也没人给咱开门啊。”小助理嘟囔道,“况且,稿子都还没写呢,万一时间来不及,被日报的抢了风头,主编怪罪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一道锐利的视线在小助理身上打了个圈,穿着职业西装的女性恨铁不成钢道,“光想着速度有什么用!没见到正主,稿子要写什么内容!”
“能写的可多了。”
小助理还在试用期,渴望转正,因而做了许多功课。
她十分自信地接话道:“关于裸分和加分之争,早已延续了许多年。我们可以以这个为切点,紧扣时事,分析今年的中考裸分第一得主解析和加分后总分第一的得主周凉舟的种种优势和劣势,然后猜测谁才更有可能是今年的中考市状元。”
“还有啊,解析的年纪也可以拿来大做文章,写一个神童的发展史。还有还有,解析竟然出身于一所私立初中,而中考前十名里除了她,其他的学生都分别来自于几所实力强盛的公立中学,这里面的缘由也可以……”
小助理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当场打开电脑写出一篇洋洋洒洒、才思斐然、热点满满的稿子来。
早报记者冷哼一声,给她浇下满满一盆凉水。
“你能想到的点,别人会想不到?还是你觉得那些在各个版面浸淫了十几年的笔杆子没有你这样的格局?”
小助理:“……”
初出茅庐的小助理一下子就蔫了。
“不过你能想到从解析出发也是很好的,但是凡事要懂得变通。你也知道现在解析的情况是焦点,那与其人云亦云,不如直接找到她进行真人采访,到时候,还怕没有独家热点吗!”
早报记者又提点了两句,见日头实在是大,无奈地看着那栋两层小楼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无法在家庭住址守株待兔,那就去聚才中学走一走吧。”
聚才中学的校长这几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到处走路带风。
九月开学在即,校长正在为招生做最后一波努力,正打算找些门路花点钱宣传一番,没想到天降良缘,市状元竟然出在他们这个重点高中上线率不过20%的私立中学!
那可是,市状元哪!除了前两年元和同学考了一个区第一,聚才中学这两年就再也没有过榜上有名的时候。
这下好了,能吹的再也不只是高档齐全的教学设备和建筑设施了。
听闻是来采访解析日常学习生活点滴的早报记者,校长更是一脸眉开眼笑。
免费的宣传工具,这就上门来了!
“您看,我们的时间有些赶,下午还要去解析同学的小学母校市一小去看看。”
早报记者和小助理在校长和几位教务处的人员的陪同下将聚才中学逛了一大半,拍多了聚才中学多种多样的教学设备,听腻了课程项目有多么丰富多彩,面上姣好的笑容隐隐不能继续良好保持。
“解析同学在校获得的荣誉,她日常在校的轨迹,还有和她走的相近的同班同学,不知您能否介绍一二,让我们拍些照片做些采访?”
啊,这就不能说了?
校长有些意犹未尽,却也见好就收。
“那当然,刚刚我们走过的都是市状元平时走过的路,欣赏的都是市状元平日里欣赏的风景,现在我们自然要去看一看市状元在她的母校所取得的荣誉。其实我们学校啊,自己在校内也举办了很多活动和比赛,坚决响应国家号召,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校长一口一个市状元说的极溜,走在花香满径的路上,还不停地为学校打着广告。饶是教务主任脸皮够厚,但听着“母校”的字样不停地在校长口中蹦跶,也是老脸一红。
唉,市状元满打满算在校的日子也没超过两月,这就是母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第124章 委屈
知道成绩的第二天, 元家兄妹三人看着三部被“骚/扰”到自动关机的手机面面相觑。
“这地儿没法待了。”
一排的未读列表都是陌生号码和不知名的邀请通过请求。
“咱们得‘换’个地方。”
元和挑着给一些重点联络人发个消息谎报行踪的功夫,元璟已经订好了去京市的三张机票,解析也收好了简便的行李。
“走吧。”两位好朋友包袱款款。
“去哪?”元和退出市一小的教务主任的消息页面, 抽空瞥了发话的元璟一眼,手下却一点也不闲着,指尖翻飞, 忙着和花家的便宜亲戚——聚才中学的教务主任打太极。
——采访?演讲?不不不, 我现在不在家。
——不找我?!解析?解析也不在家。我们……我们出去旅游了。
——怎么不可能!中考又不是多重要的大事!我们还能为着等一个成绩在家不出门不成?
元和的语气十分欠揍, 最起码, 把教务主任气的牙痒痒。
“是吗?那我现在去你家找你的话,你应该不在吧?”
教务主任的威胁历历在目,元和迅速卷起自己的旅行包, 携裹着元璟和解析踏上去京市的路途。
六千万的巨资, 隔了小半年,终于窥见了庐山真面目。
元和绕着元璟拿着六千万在京市置办的房子走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嗯,这间还不错, 给谁住的?”
“我。”
在元和到处闲晃的时候,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正忙着把各人的行李搬到各人的卧室里。
“骄奢啊!”
“哦, 那是解析的卧室。”元璟抱着一个衣物收纳筐从一间装潢内秀的卧室房门走过。
元和满意地点点头, 从后头一跃而上, 勾住元璟的脖子, 半挂在他的身上。
“哥, 那我的呢?”
元璟拖着一个肩部挂件, 默默地打开了近旁的一间房间。
“就这!”元和在元璟身后蹦跶, 惊呼一声后勒紧了他的脖子。
“这怎么了?”
元璟甩手脱身而出, 从衣柜里取出被套和薄被, 转身塞进元和怀里,又打开几扇清亮的窗户通风透气,然后指使着元和把被子搬到衔接卧室之外的露台上去晾晒。
“采光通透,装修简洁,哪里不好?”
站在一间只置放了一床一柜,四面白墙亮的反光的房间里,元璟煞有介事地反问。
元和气的跳脚,一直环绕在忙活不已的元璟身旁,凄凄哀哀地改着词句变换唱腔。
“一个~是骄奢淫逸~,一个是家徒四壁……”
家徒四壁?
嗯,家里的确是挺空的。
来京市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京市的房子堪堪装修好没几个月,大多东西都没置办完全。
元璟略一思索,在租车平台上租了一辆车,然后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带着解析和元和赶往郊外。
元和在车上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因未消散的困意而泛出的泪光与车窗外华丽的霓虹灯光相映成辉,闪闪发亮。
“哥,你至于吗?不就是去趟家居城,用的着现在出门吗?”
“你自己看看,天上还挂着月亮呢!”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元和按下车窗,想让新鲜的空气在车内流动,捎带着吹吹风,使自己更加清醒点儿,没曾想一扭头,竟然还在微亮的天色里望见了一轮弯月。
“谁说我们去的是家居城!你把窗开小点儿,别冷着解析。”
元璟抽空瞥了元和一眼,又轻声嘱咐着后座上欣赏风景的小人。
“解析,冷吗?要不要把背包里的外套拿出来披着?保温杯里有……”
“我知道的。”解析举起手里装在暖壶里的豆浆晃了晃,元璟在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不禁哑然失笑。
也是,吃食是解析一起准备的。
“我们去农贸市场。”解析吮了一口温热的豆浆,对蜷缩在副驾驶上的单薄背影说道。
“嗯?什么时候换的路线,我怎么不知道?”
“起的这么晚,你能知道什么?”元璟又轻飘飘地瞥了元和一眼,“家里没存货,先去农贸市场赶早集买一些。”
“再说了,京市的家居城哪有这么早开门,动动脑筋想想就知道了。”
元和:“……”
没脑筋又被兄妹俩抛弃的元和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元和的眼睛骨碌碌地心虚乱转,目光突然与车载上发散着淡淡白光的时间相碰。
现在也才凌晨四点四十五啊!
他正想反驳,视线一晃,又看到了不甚平滑的斑驳皮面。
嗯?哥不是说他不常在京市开车吗?怎么坐垫好像有磨损过度的痕迹?
“因为这不是咱们自家的车。”
经过元和的熏陶,耳濡目染的元璟也开始发挥勤俭节约的精神。
“家里的车又不开,平白放着流失机会成本,还不如租出去收一点租金。”
“等明年我拿到驾照之后,那车还能开的出去吗?”
元和一脸生无可恋。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把一台崭新的新车变成破破烂烂的二手车了。
“为何不能?我是从野营俱乐部找的客户,幸好我们买的车的容量足够大,可以满足他们放置大量设备的需求。”
“这样一来,无需耗损太多,也能得到一笔可观的租金收入。”
听完元璟的解释,元和哑口无言。
他目露惊异地看着元璟。
这还是我那一花花十几万眼都不眨的哥吗?
“再说,不是你一直嚷嚷着让我买一台大车来安放你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吗?”
元璟的视线在元和的腿上打转了一会儿,面带可惜。
“看来也不是很长,最近没长个子了吧。”
话音未落,元璟用他的大长腿踩下油门,在一路绿灯里轰然前行。
元和:“……”
眼角余光望着元和一脸郁闷的模样,元璟心中暗笑。
前景还未安定下来,一切只是权宜之计。
哪里就这么委屈呢。
傻,哥能让你受委屈吗?
元和提着大包小袋奔赴于停车处与农贸市场大门口之间,在好不容易坐上车后给元璟看他被布袋勒出条条红道的掌心,呵呵两声。
“你猜我现在委不委屈?”
“嗯……”元璟望着镜子左瞧右瞧,看不见解析的影子,转头看着险些淹没在一大堆杂货之间的解析,在嘴里的话儿打了个卷。
“元和,你坐到后面去,让解析坐到前面来。”
解析拒绝了,后座没有那么大的空余。
“没事,让你哥把那袋干果放在腿上。”
“干果太重啦。”解析摇头。
元璟看了看后座:“红枣……核桃也行。”
“你哥早上还没吃早饭,喝那点豆浆估计不顶饱,要是饿了,还能随时随地剥点核桃补充能量。”
解析乖乖地挪去副驾驶。
没有话语权的元和:“……”
起的晚点怎么了?啊?怎么了!
余下几日,元和天天“主动”重复着这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日常。
原因无他,概是因为他的好妹妹见他的好哥哥沉迷于学习而懒散度日,天天勉强应付着自己的一日三餐,所以决定在离开京市之前多给元璟准备一些存货。
两块钱一斤的杨梅,买一麻袋回家,用清水洗净,再过几遍水,蒙上细网放在露台上晾晒,然后一层绵软白糖一层干扁杨梅装进透明的大瓶里封存。
长着刺儿的嫩黄瓜,剥皮去籽,切成一寸的细长小段,先用盐腌制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沥去水分,然后浸存在灌满酱油香醋的储蓄罐里。
香甜多汁的黄桃,细心地剥去毛皮,去掉果核,再加一点柠檬酸,放进用热水烫过的罐头瓶里,再用蒸锅一锅锅蒸满十五分钟,趁热封盖。
……
“每一天都要记得吃一瓶水果罐头。”
“我知道,补充维生素C。”
“电饭煲有预备功能,如果晚上就把米放进锅里的话,不仅省去了早上等待的时间,谷物经过几个小时的浸泡,也会更加软糯。”
“好。”
“要记得常吃几种不同的谷物哦。多吃五谷杂粮,才不会经常生病。”解析一一打开厨房的储物柜,摆弄着各类标签,使人一眼望去,就能明明白白地知晓储蓄罐里装的是什么。
元璟点头。
“冰箱里的腌制菜蔬也可以拿来佐粥,但是要记得事先晾一晾,不能立即入口。”
“嗯。”
即将回程时,解析一路走一路说,元璟没有丝毫不耐,一一点头应和,认真记下。
多么美好又温馨的氛围啊!
一旁的元和双手点蜡,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一首歌曲串烧。
“伤心总是难免的……”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对面的女孩迟迟没有看过来,心酸的元和为自己点了一排蜡。
“好啦,哥,我们走了。”
终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元璟,元和带着解析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回家就是好啊!
走了大半个月,又一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元和难得的生出了一点眷恋之情。
于是,飞机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打开阔别已久的手机发了一条动态,向各路好友宣告自己的回归。
媒体音量一开,大量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元和只能从众多信息中稍微捕捉到个别重点。
——元和,你带着解析去哪了?
——记者天天去你家蹲点,扑了个空,你知不知道你因此丧失了多大的上镜机会!
——元和,解析的市状元之位要被一个加了二十分的体育特长生给抢走了!你人呢?
……
问人,问地,哦。
元和反应平平。
嗯?这也能抢?
元和上网查询了一些当前临江有关中考的最新热点,发现李婳并未夸大其词,刚想问问解析对于此事是何看法,扭头发现刚下飞机一回到家就捧着手机的解析正与几个小时之前刚刚见过的元璟打着视频通话。
元和:“……”
切,中考状元换人,这算个什么事儿。
收到元和回复的李婳:“……”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125章 水货
时隔半月, 临江市中考状元的角逐之战在两位主角不约而同的无视中缓缓落下帷幕,当下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是紧接而来的各高等中学的录取分数线。
毕竟,这年头, 谁都没太多心思放在他人身上。在中考成绩出来伊始,凑个沸沸扬扬的热闹,也就罢了。
不过, 这道坎在李婳那可还没过去。
怀疑元和受到刺激的李婳当即马不停蹄地飞奔到元和的家中, 为元和带来迟到了许久的消息。
“前阵子那个和咱们解析抢状元的那个……”
“哦。”
“周凉州, 二中的佼佼者, 裸分市第三,加分市第一的那位,你知道吧?”
“哦。”
“根据可靠消息, 那个周凉州, 天天不做作业,自习课向来是他的补眠时间,但初中三年次次考试,无论大考小考, 都是独占鳌头。”
“哦。”
“他在他们年段有两个响亮的称号,一个是学神, 另一个是睡神。”
“哦。”
“据说他为了逃避课间跑操和体育课的跑步训练, 第一堂体育课就轻轻松松地跑了一个三分钟以内的一千米, 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体育老师发现了这个好苗子, 于是把他拐去练田径, 所以他这次中考才能……”
“哦。”
“你除了‘哦’之外能不能说点别的?”
李婳恨铁不成钢道:“那小子, 口气极其桀骜, 仗着自己有加分, 公然蔑视解析的裸分,说什么高手都是和自己玩的,不屑于和解析争抢状元之位。好大的一副口气!”
“哦?”元和听着李婳酸溜溜的语气,总算不再一副看什么都高高挂起,随时就要羽化成仙飘然升天的模样。
“人家也没这么说吧,不过是记者夸大其词罢了。”
一个是睡觉用时比学习用时还要长,不仅天赋异禀,而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学神,一个是默默无闻,横空出现,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速度爆发的“神童”,还未撰稿,各路媒体已预见了今年的热点。
无奈,元和带着解析,悄无声息地跑去了京市避难。而这个暑假,与解析的名字紧紧相连的另一个主角,却是公然以不想被“侵犯”隐私的由头,拒绝了所有的采访。
“高手都是和自己玩的,水货才是和别人玩的。”
这种争议颇大,立点偏颇的话语,用来描述中考的场面,就像是在牛皮子上套了马鞍,正经媒体的版面不可能拿它来当中心立意,更加不可能是由周凉州亲口口述,记者亲笔笔述。
噱头而已。
李婳气的手都在抖,随即又冲上来摸着元和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这么情绪消极了?”
李婳摸完元和的额头,又来掰元和的嘴。
唇红齿白,舌苔没有发黄发白,舌头也没有粘连,没长智齿没牙疼。
李婳端着一副给驴看牙口的架势,认真研究了一番,始终看不出元和已经病入膏肓的症状,十分着急。
怎么会没病呢?
“我往常很积极吗?”元和淡淡地撩起眼皮瞥了没事找事的李婳一眼,又合上眼帘,长睫微垂,叹了口气。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元和心里想着,嘴上又随着这句沉甸甸的话语呼出一口悠悠的叹息。
现在的解析也不是从前的解析了。
她的眼里,只有我哥。
唉。
“这要是往常,你早蹦起来了。哪怕不是为了捍卫市第一的正统地位,冲着市里区里镇里和校里那几份不同级别的奖学金,你……”
李婳话音未落,缩在墙角培育蘑菇的元和早已蹦了起来。
奖学金?我怎么忘了这茬呢!
元和风风火火地跑上楼拿起手机,又如一股旋风般携裹着发愣的李婳冲出门去。
此刻,二楼,走廊。
解析被一阵吵嚷吸引了注意力。
忘拿钥匙的元和去而复返,好不容易发动起电动车,李婳又掉了链子。
两只运动鞋的鞋带都松开了,在元和一叠声的催促下,蹲下身来绑鞋带的李婳在元和看不到的角度,促狭地在松开已经绑好的鞋带,在再次松开的鞋带上打了一个死结。
“急什么?刚才不急,现在你倒着急起来了。”
李婳一改之前的义愤填膺,不停地碎碎念。
“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心急的确吃不了热豆腐,但心急的人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倒拔垂杨柳的气势和力量。
元和拽下李婳的运动鞋扔到电动车上,然后在李婳的跳脚声中发动起电动车转了一个方向,载着晃晃悠悠爬上电动车的赤脚话唠一骑绝尘。
“刚起步就开五十码,你是要上天吗?”李婳掐着元和的肩膀,两只脚丫子套着白袜,滑溜溜地搭在车身边细长的横杆上。
车头拐了个弯,李婳随着惯性,一脚踩了个空,要不是抓着元和的肩膀,他随时随地能给元和当场上演一个倒栽葱。
“我赶着去给人当孙子,慢不了。”元和又急又气,咬着牙关,硬梆梆地扔下一句话。
嗯?用最冲的语气给自己安一个最怂的称号,元和果然病的不轻。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灭亡,竟让一个高中生无故攀亲!
哦,是腐朽的金钱的力量。
李婳看着面前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跟着大步流星的元和走进学校大门。
嗨,这年头,“欠钱”的人都是大爷。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当一回元和的大爷呢?
李婳站在一旁看元和和校领导交涉,心里打着小算盘。
不久后。
李婳:算了,给元和当大爷的代价有点惨痛,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比较好。
这一天,元和在外奔走,解析则在家勤勤恳恳地收拾卫生,顺带着以一台平板为媒介,一个接一个地“还债”。
李婳的惊呼声越来越远,解析把目光收回,投到平板上,手下不忘接着擦拭着玻璃窗。
“真是不省心哪!”
平板的屏幕上,元璟叹道:“真是恨不得天天看着元和才好。”
“很快。”
听出元璟的语气中流露着的淡淡怅惘,解析突然冒出一句。
“开学日要到了。”
开学日要到了,解析即将和元和就读于同一所高中。
元璟怔了怔,抬眼看向解析,神色复杂。
“你想好了?”
这是一个二人心照不宣的话题。
解析认真地点头:“我想好了。”
“我想要参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果然,解析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没有根基,不符常理,临江一中这种老牌的重点高中,是不会随随便便同意一个一路跳级而上的小孩子跃过高一高二直奔高三的。
早在中考放榜之前,元璟煞费苦心,为解析千挑万选,最后只剩下两个抉择的余地。
一是中规中矩地入学,获得保送资格。
以解析的实力,只要多等一年,即可优哉游哉地度过保送名额确定之后的高三时光。
她不愿意。
“为什么?”
“我想和哥哥一起。”
哪怕已经在内心多次而深刻地明了,元璟仍然会被解析眼中炽热又坚定的光芒震撼。
这份一次次被解析始终如一的坚定所加固的震撼,渐渐地融成了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哪怕困难重重,前路熹微,解析的希望却从未泯灭。日积月累地,就连理智的元璟也开始憧憬着解析勾勒的镜花水月。
也许,这真的是可以成真的梦想呢。
二是夺得层层选拔的资格。
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中获得省级赛区一等奖。
再在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中脱颖而出。
成为分数最高的前六十名选手之一。
经过残酷的选拔,最后成为六人集训队的一分子出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然后,斩获奖项,赢得高等学府的敲门砖。
再然后,如愿以一年之期步入清华大学。
……
愿景很美好,现实却极其残酷。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悦耳的古风歌打断了二人间的谈话,解析接起元和的电话,低声絮语。
元璟的目光落在眉眼骤然柔和的小姑娘身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太难了。”
“的确,哥哥的语文成绩,离预期目标还差的很远。”
挂断电话的解析乖乖听着元和的吩咐在班级群里顶着“元和家长”的名头回了个“收到”。
与此同时,解析一目十行地划拉着消息,点开班主任刚刚发布的开学考试安排的详情表,很是为元和的语文成绩发愁。
“哎——”
元璟也跟着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起来。
过了许久,元璟的怅然若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解析自己的情况想必之下更为严峻吧!怎么她的情绪还能被语文成绩的担心所主导呢?
他迫不及待地想使自己的困惑得到解答,却发现自己是在和解析结束通话之后才头脑清醒的。
为兄妹俩操碎了心·反应能力下降·头脑还变的有些不清不楚的元璟:“……”
一天的时光倏忽而过。
解析垂着一头刚被元和吹干的黑发,懒悠悠地晃到床边,打了个哈欠。
但是,“债”还没还完。
解析强撑着精神点开视频通话。
“我回来了。”
“你吹完头发了?”
“嗯。”
没说两句,解析就开始小鸡啄米。
“这又是什么瑜伽姿势?”
孔湘看着屏幕上展示出的若干躯干部分,好奇地问。
困意泛上的解析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索性绷直脚背,两条腿在空中挽了个圈,完成了一次从平角到直角的转换。
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解析开始在床上划桨。
后知后觉的孔湘看着在床上“游得欢快”的解析,勉强摸着了解析的一点脑回路。
瑜伽姿势。
鱼……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
这篇文竟然在幻言频道!不知道是客栈君的哪一个资料填错了。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本文中关于竞赛、中考等等一些的设定,是为剧情服务,就请各位看官不要深究啦。
毕竟,是幻想频道嘛。(卖萌)
另:124章歌词皆有出处。
——
想了想,还是要再次鞠躬。
关于答疑,关于请假:
网站有一月最少更新四章的规定,这也是客栈君替换更新的缘由。
十月二更奉上,还有两更,请原谅,十一月会替换。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客官言之无多二三。
只能说,客栈君正在一步步重建秩序。
生活中,内心里,所有的。
浑浑噩噩过了许久,怕没了对待各位和文字的感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前文,意外地找到了许多应该稍作修改的地方。
所以,只有125章是正经更新,其他皆是……捉虫?(好像是这种说法)
关于评论:
不是评论太多回不过来,也不是没了当初未签约之前的耐心。(现在想想,那阵子可能是有点闲,加之写文发文的新鲜感在作祟,所以天天蹲在评论区)
每一天评论都有认真看过(小声:毕竟日均也不是很多)。
但是也许有些细心的客官会发现,客栈君的回复总离不开感谢与致歉。
谢谢,是我最真诚的情感。
对不起,也是最无奈的。
真诚与无奈没有因为说出口的次数变多而减少,反而更加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谢谢各位曾经的鼓励、支持与体谅。
我果然笨嘴拙舌,抱歉哪。
想不出新奇的回复,只能一味地感谢与致歉。
失约两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空道歉,没空去写文。
也许是道歉对当下的我来说是一件更重要的事吧。
有时真是厌弃心里不愿意再逼一下自己的那部分啊。
事已至此,再说不出让大家等待的话语。
不怨天尤人,一切都是因为我对自身能力了解的不够充分,才造就了第二次的不信守承诺。
深感抱歉,让各位失望,也让自己失望。
真的很不好。
真的很感谢各位的不离不弃。
第126章 小可爱
“解析, 解析?”
解析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一睁眼,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弯腰给她捻着被角。
“哥哥?”
小小的人儿嗓音软糯, 尾音少见地带着亲昵,就像一只踩完奶之后身心惬意的猫主子难得施舍给铲屎官的一声娇声娇气的呼唤。
“嗯。”元和应道,见解析打了个哈欠, 眼角余光忍不住在解析的小脸上流转了一圈。
解析还未完全清醒, 半耷拉着的眼皮下, 一层泛着淡淡青黑的阴影在白皙的面容上格外显眼。
“我起晚了吗?”
原先卧室里人手一个的小闹钟被解析放在了厨房当计时器, 作息跟着生物钟走的解析只好扭头去望窗外的天色。
咦,窗帘怎么挡着?
卧室的窗帘有两层,一层是颜色和质地如绸缎般流光溢彩的又厚又实的遮光窗帘, 一层是飘渺清透的白纱, 每逢微风吹过,蔽去炎炎烈日和刺目光线的绢纱随风舞动,总带着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意境。
但是现在,两层窗帘都严严实实地盖在窗棂上, 将外面的光线遮掩地一丝不漏。
解析懵懵懂懂地看向元和。
“不晚。”
元和按下解析想去揉眼睛的小手,随手挑起一旁的一块淡黄色布料稍稍地裹了裹她的肩头和后背, 然后把她抱去卫生间里, 先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 再把牙刷的刷头放进她的嘴里力道适当地上下移动。
解析被元和一下一下轻柔又细致的动作搅得愈发昏昏欲睡。
但学会自己料理自己的事情以来, 她还未被人如此细致的照顾过。
有些……不习惯。
解析抬了抬手, 想要掌控牙刷的使用权。举手投足间, 披在肩上的布料顺势滑了下去, 解析这时才发现, 原来所谓的布料是一条枕巾。
是一条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被自己抛在脑后的要叠好放好的枕巾。
临江夏季多暴雨, 前几日趁着天气晴好之时,兄妹俩将家里里里外外地清洗了一遭。
床上的枕头被褥自然也都拆卸下来,添加了洗衣液和衣物柔顺剂放进洗衣机里洗净甩干。
玻璃房里晾满了大大小小的衣物,但是冬天的衣服也要趁着气候干燥时拿出来晒一晒,以免返潮。
二楼空间不足,元和索性在院子里寻了一块地方搭上竹竿,临时支起几个晾衣架,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院子里常常飘满薰衣草味的衣物柔顺剂的芳香,气味怡人。
经过接连几日的曝晒,夏季清扫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尾声,自然,需要叠好放好的衣物也是十分的多。
兄妹俩早早就仿效搬家的蚂蚁,一趟趟地将所有衣物归集好分别送到各自的卧室。
依照解析的个性,这条枕巾本应早早叠好放进衣柜,更不要说枕巾原先位置下的那座小山,怎么也不会沦为床边的几个依次堆着的藤箱的装饰物。
元和的视线悠悠地飘过去,却一句话也没说,开始自己动手整理。
洗完脸之后逐渐清醒的解析拉开窗帘,室外的阳光荡漾进来,一片天光大亮。
早晨七点。
又一次错过元璟的视频通话 。
解析给电量耗竭的平板充上电,又拿起一旁零散的稿纸看了看,默不作声地从书房抱来一沓白纸放在床头柜里。
转眼间,元和也打理好卧室里的一切。
他安静地站在一侧看着解析收拾残局。
解析扭过头,兄妹俩无言对视。
被阳光直视的解析歪了歪头,眨着眼适应着逐渐强烈的光线。
她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光影里的元和,满头雾水。
哥哥在干什么?
解析很少有主动让人操心的时候,每当她的轨迹与例常有些脱离时,拥有着浅薄并唯一的育儿经验的元和就相当无奈。
解析新交了朋友应该很开心。
新交的朋友的性别是不同于往常围绕在身旁的男性应该会带来很大很多的新鲜感。
女孩子之间也许就是会有特殊的磁场,让她们聚集在一起就能够一直说个不停。
可是……
一直熬夜,对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接连几天的彻夜长谈,已经破坏了解析正常的作息生物钟。
元和很无奈,但是有熬夜前科的自己在偶尔熬夜的解析面前很明显没有什么底气,于是他只好沉默地看着解析,妄图用整洁利落的行动和无言的对视来默默控诉解析的不当行为,以此达到使解析自我发现并主动修正的好结果。
但是他忘了,解析刚与他相处时的模样。
一段无言的沉默后,解析依旧“冥顽不灵”。
木头人元和:“……”
元和继续盯着十分擅长用沉默来回答大部分问题并一贯是如此的行事作风的解析。
解析眯了眯眼,不想在愈发炙热又刺眼的光线下探究元和的想法。
她朝元和的方向走了几步,仰起头,张开双臂。
“哥哥,抱抱。”
解析竟然学会了使用糖衣炮弹!
这就是所谓的女孩子吗?
元和抱起传说中软软甜甜的女孩子这种生物,忍不住发出慨叹。
“还有七天,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了。”
打在耳旁的气息带着欢欣的雀跃。
元和对上那一双含笑的眼睛,语气情不自禁地渲染上一分愉悦和骄傲。
“嗯。”
“解析好棒啊。”
“哥哥的妹妹好棒啊。”
解析笑着,额头轻轻地在元和的额间贴了一贴。
元和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热气沸腾的温泉里,一颗心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心情熨贴,踩着楼梯的脚步都有些飘浮起来。
耳廓一点点泛上彩霞,心脏咚咚直跳。
元和把解析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放下,殷勤地去厨房为她端来早餐,也借机冷却一下透透气。
他忽然想起解析所交的第一个女性朋友——云心对解析的昵称。
小可爱。
是啊,真的好可爱。
可爱到无法抵挡,不堪一击。
所以,熬夜怎么会是我家小可爱的错呢?
若不是……
元和突然想起来罪魁祸首。
给解析布菜时,他开口问道:“既然高中已经确定下来了,这次的成绩也实在不错,你想不想办一场升学宴呢?”
“升学宴?”
“嗯。”元和组织着语言,“向认识的人宣发喜讯,然后带着大家的祝福愉快地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媒介。”
“总而言之,大概是比较正式地请想要一起分享快乐的朋友们吃一顿饭的意思。”
“哥哥中考之后也有办升学宴吗?”
“有啊,不过……”
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赶鸭子上架,姑且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吧。
在家长的陪同下焦虑又认真地等待和查询中考成绩,在家长的操办下作为万众瞩目的主角在宴席上大放光彩,在家长的建议和奔走下完成选定高中与报名入学等一系列琐事。
……
这一些中考季后所谓的习以为常,和元和丝毫没有关系。
夺得全区第一的元和没有家长为他操办和打算一切,自然也无暇顾及参杂着人情往来的寒暄。
某日,忙着奔赴于各个学生家中赚取补课费用的元和被花家人拦下,然后,事态就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发展而去。
一脸惊疑不定的元和仿佛一个被土匪强抢上山当压寨夫人的香饽饽,被花家人以送入洞房的工整和严肃之气带到酒店奉若上宾,然后犹如新婚第一天被媳妇敬茶的长辈全程端庄地坐在主位,享受着众人热烈却不吵嚷的祝福和恭贺。
再然后,元和借机又招揽了一波送上门来的家教辅导,在节假日和课余时间赚得盆满锅满,堪称名利双收的典范。
想给元和一个惊喜的花家众人:事情真是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而去呢,呵呵。
“不过什么?”解析好奇地问道。
不过,这些钱到目前为止也花的差不多了。
元和十分心酸。
见对面视频里的元璟玩味地笑着对解析详解着元和当年的中考各科成绩,元和更心酸了。
元和一心酸,就想让别人和自己一起不好过。
家里的一哥一妹,一个远在天边惹不到,一个近在眼前不想惹。
元和想了又想,打电话给白礼,对他发出流水开学宴的邀请。
“真的吗?我是第一位?”白礼又惊又喜,屁颠屁颠地应下邀约。
“人啊。”元和合起手上的卡耐基专著——《人性的弱点》,叹了一声。
“又在琢磨什么呢?”元璟一眼看透元和那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装模作样。
“没什么。”
“解析去厨房洗碗了。”元璟意有所指。
元和眉头一挑,吊儿郎当的声调混着从厨房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如同在尘息中旋转跳跃的光圈,十分跳脱敏捷。
“我只是在想,解析要上高中了,我也要上高三了。高中生时间紧任务重,哪来的许多时间去亨饪食物呢?”
元璟:“……”
哪怕报了心理学的研究学位,最近也一直在钻研一些心理学著作,但是还是搞不懂元和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怎么办QAQ
高高兴兴来到元和家中做客的白礼:被骗了怎么办JPG.
“你竟然还有脸委屈!”
元和围在白礼身旁小声地碎碎念。
“若不是你邀请解析去你家做客,解析就不会遇上你表妹,解析遇不上你表妹,她就不会和你表妹交上朋友,解析不多交这个朋友,她就不会熬夜……”
“对了,你表妹呢?我不是给你发了二人席位的邀请函吗?怎么就你一人来了?”
好不容易被放进门的白礼又好不容易地接受了上当受骗的事实,没好气地推开元和凑过来的头。
“不知道。”
虽然元和不大相信,但这是事实,他真不知道。
解析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出来,随口答道:“她去外地参加比赛了。”
“……”
白礼顿感不妙,一回头,果然看到眼底冒着精神小火苗的元和。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记一起说了:
30章和31章中有关书法的赏鉴,有几句一看就很专业的,来自于百度。
时隔久远,就不一一找出来了,有些我也忘了。爬上来说一声,大家别误会。
第127章 爸爸
能镇压元和的如来佛远在京市, 一心向兄长的解析被盲目的信任所蒙蔽,对元和的所作所为不仅不予置评,还处于懵懂无知尚未开化的姿态。
于是在临江偌大的两层别墅和盛夏八月最后几日的闲暇时光里, 到处都弥漫着元和这只野猴子的恣意岸然之风。
“一个人拿黄桃,另一个……算了,你们自己调整。”
“都坐了两小时的车了, 也不怕骨头酥软, 快快快, 加快速度!”
“都动起来, 活动活动身体。”
元和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筐紫澄澄的葡萄,不住地朝几个免费劳力招呼道。
众劳力:“……”
李婳对农贸市场的批发人员口中的新鲜采摘的的樱桃早已垂涎已久,虽然手臂已经很诚实地抱住了箩筐, 但是嘴皮子还在闲着没事地发扬余热。
“你也太不客气了吧!”
李婳痛心疾首:“说好的升学宴竟然还要我们自己动手!元和, 你究竟懂不懂得待客之道!”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这是在培养你自立自强的气质。”
元和耍起嘴皮子也是丝毫不客气,歪理一套又一套。
“你看看你带来的礼物,一百根黑色碳素水笔笔芯, 你好意思送出手吗?”
“怎么不好意思?”解析不在,李婳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千米送笔芯, 礼轻情意重。”
与此同时, 元和摇摇头。
“你好意思送, 我也不好意思收呀。这大半天的免费劳力, 就当你额外送的礼吧!”
元和说着, 还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仿佛给李婳占了一个大便宜。
李婳张嘴吐出一口黑紫的葡萄皮:“呸!”
白礼从孔易手中接过一双塑胶手套, 坐在小板凳上尽职尽责地洗着黄桃。
他一边细致地搓去黄桃上的绒毛, 一边感叹道:“真是名副其实的流水席啊!”
解析的第一场升学宴,被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独·裁主·义者——元和家长玩出了新花样。
时间:三天。
地点:元和和解析的家。
必要准备:向解析和元和共同的好友广发邀请函。
主要项目:等三五成双的好友上门后,立刻收缴贺礼的同时快速把大门关上,然后尽情挥霍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力。
执行人:元和。
压榨劳动力这种事,干个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会遭人诟病,其中以在后院挥洒了汗水,晒过太阳和吹过大风的李婳最为愤慨。
虽然当初装修时就把厨房往大了装,不放过一丝一毫可以增加和缩减空间的地方。但毕竟只有元和和解析两人使用,后来又多添了一个元璟,三个人在厨房里轮番转悠也是绰绰有余,但是再多几个,那就不行了。
好在院子里还有口井,一小拨人就被分配到井边洗水果。
用麻绳拽着打几桶井水上来,哗啦啦地往大盆里倒一半,再从箩筐里倒一些水果到盆里,这边搓,那边接替着进行二次冲洗,用过的水直接往花坛和墙角一倒,还能起到灌溉植被的作用。
难得有这种劳作的机会,常年拿着画笔的白礼和孔易干得不亦乐乎。
想要集结群众力量起·义的李婳看见这幅场景,大失所望的同时,看到元和端着一碗洗好的水果倚在门廊上一颗接着一颗地往嘴里丢,一溜烟地跑到元和的身边指着元和的鼻子大呼小叫道。
“我被你驱使驱使也就算了,毕竟习惯了。可这两位呢?人家白礼可是送了一个价值不菲的蓝牙耳机给解析,你倒好,一早一人一辆车赶去农贸市场大肆采购,回来了也不让人家歇一歇!”
“孔易的礼物没见踪影啊,他俩是兄弟,白礼纯粹属于连坐罪行。”元和的眼神轻飘飘地往院子中央瞥去。
高二的暑假假期只有二十天,没想到不过短暂的十几天,元和的脸皮愈发地厚了,讲出这种话都能脸不红气不喘。
李婳被惊到卡壳:“那……那你也不能把人家发配边疆,顺带着拎上一个我啊。我和他们又不熟,在外面多尴尬哪!”
“哦?不熟?”
那几个小时前死活不上自己的车,死活要贴着白礼,回程时又蹭着孔易所搭的那辆车,就差连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出来的人是谁?
元和似笑非笑:“处处就熟了。再说,要是不熟,你能对他们的处境如此感同身受,恨不得拉上他们同仇敌忾,一举进攻厨房高地吗?”
小样,当我不知道你在白礼和孔易面前揣着包袱,想去厨房躲着馋嘴与偷懒呢!
“&*%&*#……”
李婳嘴里塞满了樱桃,朝元和翻了个白眼。
感同身受?那是因为我也在外面为你这个杨·白劳打长工!
元和拍掉李婳蠢蠢欲动的手,拯救了碗里所剩无几的樱桃,然后把玻璃碗往身前一递。
“休息会吧。”
李婳不知所以然,但他知道这句话从元和口中说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眼。
果不其然,一只沾染着细密水珠的素手从他的侧边伸出,接过了那个装着水灵灵的新鲜水果的玻璃碗。
“哦?我们不熟?李婳小朋友?”
白礼挑眉,然后当着李婳的面一颗颗地把玻璃碗中所有的樱桃消灭殆尽。
孔易衣角带风,自觉地从玄关前搬了一箩筐的杨梅到井边继续劳作。
疑问三连。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多久了?
听到了多少的谈话?
李婳冷汗淋漓,忙摆着手,绞尽脑汁地想着托词,抽空还瞪了元和一眼。
就知道坑兄弟!
元和没理他,一转眼,自顾自地又往返厨房端出一大碗洗好切好、大小适中的水果,放到井台边上。
然后,拎着一把削皮刀往小马扎上一坐,开始快速地给水果剥皮。
削好的水果往放了清水的盆里一丢,兼或和白礼等人插科打诨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做的大部分都是硬菜,份量足,用料丰盛。
解析年纪尚小,手上力气不足,于是出来喊人。
李婳一跃而起,第一个冲到厨房,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析析,我来帮你。你别动,千万别动,小心烫到!”
余下的几个男生三三两两地把手边的活计收拾好。
白礼端着一大盆已经削皮去核切丁的果肉先行一步。
元和和孔易还要把洗净的杨梅均匀地铺在垫了细密滤网的席子上,让大自然的阳光进行糖渍杨梅的第二道工序。
两人拎着冲洗干净的盆、桶、刀、砧板等工具从郁郁葱葱的院子走到室内的路上,孔易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给解析转了三位数的红包。”
“哦。”元和一脸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又被当事人当场抓包秋后算账的自觉与羞愧之意。
什么意思?三位数的红包就不是钱了?就不算礼物?
孔易停下脚步,看着元和的脸欲言又止。
“那解析收了吗?”
孔易甩了甩手上的水迹,眼前突然递过来一条毛巾,他顿了顿,接过来擦了擦手,划开消息记录一看。
没有。
元和一脸“果然如此,我就说吧”的模样。
“别放在心上,我逗李婳的。”
元和正色道,紧接着又一脸唏嘘。
“走吧,再不过去,过会就没菜了。这年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啊!”
“谁是小子!”
“我年纪可比你大!”
李婳刚咽下口中的糖醋排骨,筷子就立即挟走了下一口吃食,还要趁着中间三五秒的间隔和元和一分高下。
“当然是你啊!”
“爸爸本来就没钱,怎么能经得起你如此造作!”
元和拉开椅子,在李婳和解析中间的间隙就坐。
对上解析不解的目光,元和看了看旁边的小碗,见碗底只盛着所剩无几的汤底,于是十分自然地一手举着勺子一手端碗给解析勺了一碗汤。
“喝吧。”
“没事,这是哥哥最近在班里的绰号。”
元和神色自若,安抚地望着解析。
解析没有多想,低头乖乖喝汤。
众人:“……”
李婳:“呸!”
“我……我吃到姜块了。”
乌鸦嘴的李婳,下一秒就将一大块炖的又软又入味的姜块误以为是卤猪蹄里的萝卜吃进嘴里。
着急忙慌之间,李婳又误喝了元和的饮料。
这是第二次失误?
毫无疑问,不是。
元和忍着额头青筋暴起的冲动,叹了一口气,爱怜地看着李婳。
“唉——,爸爸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搞出这么多意外事故来。”
“下次要小心啊!”
元和瞅瞅自己的杯子,用一双火眼金睛到处巡视,终于不负所望找到了另一块生姜。
他极其好心地将那块长毛的土豆在不经意间丢进李婳面前的小碗里,然后静静地等待着事态发酵。
“哥哥。”目睹一切的解析在桌下扯了扯元和的衣角。
“嗯?”元和详装不懂,忽然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你是想让哥哥给你夹土豆对不对?也是,今日的地三鲜特别美味,尤其是土豆。等着啊,哥哥这就给你夹一块。”
元和话里话外,重音字眼皆是落在“土豆”二字上。
“哥哥。”
见那块长了毛的土豆已被化悲愤为食欲和被口腹之欲蒙蔽了双眼的李婳送入口中又一秒吐出,解析显然十分无奈。
“哥……”
“哦,哥哥知道了,你是想让哥哥给你挑姜丝是吧?”
眼见李婳气势汹汹,元和连忙端起解析的小碗,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在那碗清汤里找着肉眼不可见的姜丝。
“元——和——”
端着包袱的李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他咬牙切齿地逼近元和,低声吼道。
“迟早有一天……”
李婳想说,你会被人打死,但耽于解析的存在,一时讪讪无言。
遇此良机,元和极其自然地接道:“你会叫我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稍稍有些超。
看文愉快。
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可以恢复日更了。
可能,也许,不是错觉吧。
第128章 作文选
流水宴开席的第三天, 孔易执着一本作文书姗姗来迟,但也让众人吃了一惊。
抖着白砂糖的李婳热泪盈眶地迎上去:“这是多么伟大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开学宴开席三天,但大部分人都是来个一次送上祝福再凑点热闹, 哪怕有想来第二次的人,也会被元和的“招待”所劝退。
只有在家闲得胃疼的李婳再接再厉,三天里一天不落, 天天一大清早地就在元和家楼下叫门。
热闹是真热闹, 但是累也是真的累。
↑任务发起人元和:谁让你洗个水果嫌弃绒毛刺痒, 削个皮嫌弃表面凹凸不平, 只能把你分配去切水果了。
一连两天拿着刀切上几个小时的水果,你不累谁累!
在倒数第二项任务结束之时,李婳很欣喜地问道:“这么说, 你也觉得我劳苦功高了?”
“呵。”元和揉了揉在两天之内拧了千百个罐头盖的手, 又按了几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哒”几声。
李婳:“……”
所以,这才是三天里第一次上门的荀子言和第三次上门的李婳之所以所享受到同一层待遇的原因。
荀子言来了一天,干了一天的劳力。
李婳来了三天, 还是要干第三天的劳力。
但是,就在第三天的档口, 李婳竟然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堪破了真相却还一往无前的勇士, 怎让他不发出惺惺相惜的感慨!
于是, 荀子言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二人协作任务的另一个成员就跑到了另一位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力面前哭爹喊娘地卖惨, 忙不迭叫唤道。
“杨梅要收不住了, 李婳, 你快回来——”
荀子言的呼唤隐隐有破音之势。
元和发布的二人协作任务, 是由一人倾斜着簸箕的角度, 用手松松地拨着杨梅,直到玻璃瓶底铺上浅浅的一层紫红色,另一人则在略微拢住瓶口的同时,往那一层浅浅的杨梅上盖上一层厚厚的白砂糖,然后一层杨梅一层糖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玻璃瓶塞满或杨梅和白砂糖用尽。
因着元和准备的器皿是玻璃瓶的缘故,即使玻璃瓶又深又厚重,瓶壁上还泛着幽幽的绿光,但李婳和荀子言为保稳妥,仍然在注糖和倒杨梅的过程中双双用脚抵着玻璃瓶壁。
李婳半路脱逃,荀子言一时不察,脱了手。
喊到最后,簸箕连着一颗又一颗以排山倒海之势的干瘪杨梅一齐骨碌碌地从荀子言的怀里滚落。
一声巨响。
在餐厅包馄炖的元和把面皮往案板上一丢,飞快地冲进厨房,及时扶住了因为受到滚落杨梅的冲撞和簸箕落地的震动而摇摇欲坠的玻璃瓶。
但是反应再快的千钧一发,也挽救不了满地的覆水难收。
二人任务才进行了不到一半,所以,此时有大半的杨梅都在地上静静地呆着。
荀子言和李婳一看这场面,就知道要完。
大难临头,荀子言飞快地抛弃了和李婳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谁让他早就找到了一个新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呢!
“虽然看上去我好像是罪魁祸首,但是真凶另有其人,请苦主大人明察。”
荀子言飞快地作了一个揖,然后和拿着工具赶来的解析一起蹲下身收拾残局。
李婳当机立断,朝孔易递过去一个眼神,然后抽出孔易手中的作文书翻了翻,装模作样地大喊:“是解析的中考作文被收录到《中学生优秀作文选》里了吗?”
“嗯。”
得到孔易的肯定,李婳翻书的动作愈发卖力。
“是哪一篇?”
“让我瞧瞧,咦——,没找到呀!怎么大部分只有学校名称,人名都是佚名?”
“是这一篇《问菊》,还是《咏柳》,这篇《咏梅》也很不错……”
见元和的注意力慢慢被吸引,众人也都渐渐围上来,李婳趁机把作文选往孔易手中一丢。
逃是不敢逃的,毕竟,还有四天就开学了。
更早一点,三天半之后他们就要在教室里齐聚,等着交学杂费、收拾卫生和领书。
李婳摸摸鼻子,拿起荀子言丢在一旁的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一颗颗地把滚落在四处的杨梅从地上捡起来。
“咦!析析!你怎么……”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不感兴趣吗?”
奇怪,从元和洋洋洒洒的日常炫妹提取中的关键信息,并没有解析的文章登上过纸媒平台这一项啊!
对待旁人可能会欣喜若狂的事情,不仅没有半分新奇感,还一脸无动于衷,这可不像小孩子哪!
李婳又想起几日后解析的身份就是和他就读于同一所学校的高中生,不禁心有戚戚。
但转瞬一想,不对啊,高中生也不能这么淡定哪!
解析只是摇摇头,然后扭头指了指正在争论不已的一堆人。
嗯……似乎没有解析插·进去说话的余地。
真可怜,文比人贵。
这个突兀的想法冒出脑海之后,李婳就恨不得再次以头抢地。
自己的作文又没有被收录进《中学生优秀作文选》,在这为解析哀叹个什么劲儿!
解析,她可是在中考这场战役里,身为人生赢家的存在啊!
她的存在,还让临江最好的重点高中摒弃等级为C的体育成绩,从而破格录取她为理预科班的学生呢!
……
解析的开学宴开席三天,不是因为豪奢,也不是因为大气,毕竟这两词和元和都没多大关系。
原也就是给朋友之间的小聚找个名头,所以主要是为了给众人更多的准备时间,三天中无论哪一天,也无论谁,只要可以找个空闲过来吃顿饭,就是心意了。
当然,元和为各位前来捧场的娇客都附赠了一个在谈天说地的间隙里顺便手不能停的大礼包。
虽然临江的风俗是除却红白喜事和乔迁的喜酒,其他的诸如开学宴席之类的喜事,自家亲戚要往送给主角的一篮子挂面和鸭蛋之间塞一个红包,外人倒是通常都不用随份子,只要带一张嘴来吃就好了。
但是元和自动忽略了这一点,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办烧钱的酒宴,顶多筹备一桌家宴。
经过许久的交流,解析的朋友们也都大多知道这对兄妹的家庭情况的特殊性,因此对于元和一人独自操办升学宴没有半分不解和好奇。
家长都没有,自然,亲戚也是不需要指望的。
有或没有,还是另一说呢!
财产似乎只有一栋两层小楼,兄妹俩平时的生活似乎也是十分简朴。
这么看来,那栋房子应该就是父母对他们的基本保障吧!
置办了房子,再留下一些钱权当生活费,之后也许就没有多余的库存了。
怪不得被元璟添置一番后,房子仍旧显得有些空荡,也怪不得元和如此小气……哦不……是对日常花费如此上心。
这是众位对两位“孤儿”的脑补。
所以,来祝贺的朋友们都自发地带了一点小礼物。
但是,孔易又是一个例外。
孔易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个行情,想着送什么都不如送钱,所以简单粗暴地给解析包了一个999的红包,但是解析没有丁点接受的意思,于是有些闷闷不乐。
送礼没送到心坎上的孔易遭到了有前车之鉴的老四的嘲笑,又有元和的歪理“珠玉在前”,孔易愈发郁闷。
元和说他所说的是玩笑话,孔易不否认其中的真实性,他是真没放在心上。
李婳也是真的不知情,但孔易知道,元和确确实实是十分坦荡地当着自己的面以轻松的口吻笑言的。
唉,世事艰难。
吃人嘴短的孔易回去之后想了许久,最后找到一份既有意义又不破费的礼物。
有意义,代表可以堵上元和的嘴。
不破费,表示可被解析接受。
孔易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其他人也表示很满意,但是满意和争论,并不是绝对对立的。
“我觉得是这一篇,引经据典,运用了大篇名篇巨作的美词佳句,很符合解析的阅读科目和记忆力。”
“哪一篇?哦,这一篇哪,流于表面,只会用大量名句堆砌,没有半点自己的思想。难道解析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一个没有深度的人吗?”
荀子言因为意见不合,和元和呛上声。
“闭嘴,期末语文排名倒数的人的建议没有参考性。”
“呵,你怎么不说我的理综成绩!”
“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你偏科的事实。”
“……”
解析和李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听了许久,只听到荀子言一直在无伤大雅地戳着元和的痛处,但元和的反击却比荀子言的威力还要势弱。
李婳偶尔插嘴,对元和奉承道:“元大爷只是还没发力,对吧?”
哪怕是玩笑,元和也没有做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承诺,而是继续与伙伴们吵吵嚷嚷地跳脚。
解析看着元和,蹙起眉头,沉思不语。
最后,众人终于根据学校名称和排除法找到了两篇最大概率疑似是解析写的作文,来找解析定夺。
今年中考的作文选题是关于对最喜欢的花卉及其原因的纂写,要求题目自拟,以及不少于八百字。
两篇记叙文,一篇《咏柳》,一篇《九里香》,皆是文笔优美,紧扣主题。
《九里香》一文题目别致,不落大俗,引用的是桂花的别称。俗话说“题好半篇文”,《九里香》一文因起题不落俗套,更上一层。
但《咏柳》中引用了古今中外许多的著名诗词,更是采用对比、烘托、借景寓情等手法将几个场景串联起来,比一般的叙事文更多了一些条理性,有一点高中议论文的影子。
荀子言、李婳、孔易以及之后赶来的云心等人都无一例外地选了《咏柳》。
只有元和,选了另一篇。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129章 七寸
“解析, 怎么了?”
元和见解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茫然之中似乎又带着些厚重的探究,目光沉沉, 诧异地回看过去。
“蹲久了,腿有点麻。”
解析摇摇头,把手递给元和, 让他拉自己一把。
元和把解析抱到沙发上, 又把她的两条腿放平, 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原想替解析揉揉小腿肚和膝盖舒缓筋骨,却被她好言相拒。
面对元和的一脸不解,解析直接在沙发上劈了一个横叉, 淡淡地解释道:“这样就不会麻了。”
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似乎不是能写出《九里香》一文中的细腻情感的个性。
元和眼前发黑,荀子言和李婳喜上眉梢,孔易神色难辨,云心低头暗叹。
荀子言抓紧时机问道:“解析, 你写的作文,题目是《咏柳》, 对吗?”
“不是, 是《九里香》。”
解析将视线投向孔易手中执着的作文书, 又逐渐上移, 瞧了瞧孔易。
“啊?”众人也跟着一起看向礼物的赠予者。
既然能找到作文选当礼物, 孔易必然是知道解析的作文有当选, 并很有可能知道解析的作文是哪一篇的。
这也是荀子言之所以在元和面前言之凿凿的原因。
但是, 怎么会是《九里香》呢?
怎么偏偏是元和所选的那一篇呢?
一早知道真相的孔易无奈地点点头, 增强了解析的回答的真实性, 也让荀子言的希望二次破裂。
元和又惊又喜,对两位损友大肆嘲笑。
李婳苦着一张脸问孔易:“既然你知道正确答案,怎么也选《咏柳》?”
“那你们不选《九里香》的原因是什么呢?”孔易反问道。
原因有很多,众人围着作文书侃侃而谈。
“你看这评语说的——本文富有真情实感和艺术魅力。”
李婳格外激动地指着作文下方的名师评点栏目。
真情实感!艺术魅力!这玩意儿是解析会有的吗!更何况是富有!
“遣词造句既生动又贴切,将采摘桂花、做桂花糕等一系列围绕着家里的桂花树所展开的有趣逸事生动形象地展现出来。”
“没问题啊!”有人提出质疑。
云心还特意走出门去看了看,院子里的确种着桂花树。
不过现在还未到桂花开放的季节,所以看不出来那棵瘦骨嶙峋的树是否真的如解析的作文中所写的那般满树金翠,香飘十里。
从解析的书法和绘画之中就可以看出,解析必定一味沉浸于自然,同时,她也擅长烹饪,那将生活中的事作为素材引用到创作之中,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吃惊的。
重点是生动和有趣!这玩意儿也不像是解析的直线脑回路里能长出的东西啊!
李婳捉急。
“哦——”
醍醐灌顶。
恍然大悟。
“……”
众人继续为“论《九里香》极大概率不可能是解析所写的作文的九十九条理由”的内容添砖加瓦,并就此话题进行热火朝天的二次讨论,直到元和和解析在餐厅包完五斤肉馅的馄炖之后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元和一边擦桌子一边笑嘻嘻地问道:“讨论出什么结果来了?”
“……”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无论那篇作文多么不像是解析写的,但是铁一般的事实一早证明,它就是解析写的。
孔易出面做总结陈词:“这就是我之所以在知道正确答案的情况下还死不悔改的原因,因为我依然想不通。”
解析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文章呢?
这样的文章怎么能是解析写出的呢?
全篇除了看个天气还简单涉略到了地理中的气候知识,偶有引用佳句名篇,却从未出现语焉不详和断章取义的情况,其他的亮点怎么瞧也不像是解析这个看似长着文科的秧苗,实则半路嫁接了理科思维并致力于发扬将铝合金的脑回路一条道走到黑的精神的百分百无兑水理科女的笔下所会流淌的啊!
在解析的眼中,不是只有数字和数学符号才是最美丽的吗?
众人:我们也想不通。
就连元和的本意也不是《九里香》,但荀子言选了《咏柳》,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自然要站在荀子言的对立面。
没曾想,歪打正着,竟成了唯一猜对答案的幸运儿。
不,是天选之子。
恨不得拿着下巴看人的元和放肆大笑。
而且,看着几位损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元和聪明的脑袋瓜还冒出了一个更加拉仇恨的念头。
好点子在多巴胺之间窜动着跃跃欲试,元和眯起眼睛,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哥哥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呸!
黄鼠狼给鸡拜年,典型的没安好心。
荀子言深吸一口气,打算在继抛弃了与李婳的虚假繁荣兄弟情之后,也抛弃掉和元和的。
荀·孤家寡人·子言釜底抽薪,微微笑着颔首。
“是啊,解析,我们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构思整篇文章的大纲的。关于对中心的把握和细节的处理,这一些层面上你的思考方式,我相信经过你的叙述,必然会对你哥哥的写作有所帮助和启发。”
“毕竟,”荀子言和李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道,“元和逃了期末评析,在作文指导课上还被语文老师当堂点名了。”
遮掩许久的秘密在青天白日下被赤·裸·裸地暴露,嘚瑟不已的元和受到会心一击,自知理亏的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解析,反倒是让两位损友看了笑话。
临近高三,学校在飞快地调整教学进度的同时,也时刻注意着高中生的心理状态。
自从隔壁中学又出了一个压力过大导致失眠,最后一查,发现原来是患上了抑郁症的学生之后,临江一中就格外注重保护学生的隐私。
具体措施包括但不限于班主任不再在班级群里公开发布学生的成绩表,教务处每次考后总结出的排名表也以学号代替名字的新面目出现等。
七月末的期末考,自然也遵循了这些新惯例。
神经紧绷了一个学期,学生和教师都想早点松口气。
于是,每考完一科,当科的科任老师们就加班加点地改一科,为的就是及时在期末考后做出评析。
“本次期末评析,采取的是自愿原则。但是秉持着有始有终的原则,我本人是号召同学们都来听一听的,这次评析也凝练了全体师生的……当然,如果有同学对自己的期末成绩格外满意,也可以提前放假。”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后的最后一次班会课上,元和只听到了班主任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就顶着语文老师格外复杂的目光向班主任提交了自愿放弃参加期末评析的机会的申请。
再之后,元和就开始了和元璟还有解析包袱款款的京市半月游之旅。
旁人顶多二十天的假期,活生生被元和虎口夺食抢下来了二十多天。
期末考后没开家长会,特殊时期,班主任又在群里格外谨言慎行,元璟和解析自然就无从知晓元和私下里搞出的一番小动作。
打蛇打七寸。
荀子言这一遭才是真真切切地戳到了元和的痛脚。
听着元和的同班同学七嘴八舌的解释,解析微微一愣,长睫微垂,盖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那一点茫然和恍惚。
几瞬之后,她抬起眼,视线在旁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淡淡地略过元和,不动声色地说着自己的作文构思。
上下文衔接自然,细节处理详略得当,中心突出,紧扣主题……
咦——,虽然很优秀,但是也很平常啊!
几位学子的语文成绩虽然没有解析此次中考的那么夺目,但是就平均水平和综合发展来说,也是相当不错。
这些要点,他们在平日里的写作过程中也有注意,那为什么解析就能考出无与伦比的高分呢?
难道是解析的一手好字多加了卷面分?
已经过去和并且未知的事物状态,哪怕是身为当事人的解析也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
这也罢了。
但是,李婳始终记挂着名师评点中的“富有真情实感”等赞誉。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有什么独特的写作技巧?
“博弈的策略是,对手需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这样方能成事。”
众人:“……”
博……博弈?
李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的对手是谁?”
元和不想让解析回答如此愚蠢的问题,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又能借机恶狠狠地对李婳嘲讽一番。
元和的语气十分不屑:“当然是中考作文的阅卷老师。”
——阅卷老师想看的作文是什么?
答:一篇好作文。
——一篇好作文都应该有些什么要素?
嗯……众人的视线在《九里香》上游离。
一篇好作文所需要的要素,几乎等同于《九里香》之中蕴含的要素。
所以,不知情的阅卷老师眼中美轮美奂的高分作文,其实都是解析的套路……(哦,不,策略)吗?
众人渐渐摸到了一点头绪。
“不,是赏心悦目。”
“阅卷老师最想看的作文,是能让他们赏心悦目的作文。”
解析二次强调道。
赏心悦目?
从学生时代过来,亦或是甚至还处在学生时代的众人忽然想起,每次大考考前,语文老师总会反复叮嘱的一句话。
“字一定一定要尽量写的好看点,阅卷老师一天中的阅卷强度和阅卷速度大到你们无法想象,所以第一印象很重要,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作文的卷面分。”
但是,很多人都把老师的这句话理解为练一手好字的重要性,而由于练一手好字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告成的缘故,这句许许多多次在学生耳边回响的告诫反倒成了被人忽视的老生常谈。
可是,重点向来都不是字,不可否认一手好字也在其中占了不小的比重,但它不可动摇的中心,依然是亘古不变的“印象”二字。
反言之,阅卷老师想看的是一篇好作文,但是最想看的,其实是一篇点亮了“赏心悦目”技能的好作文。
但剥去那层唯美的国文修饰,赏心悦目,不就是省事二字的另一层说法吗!
本着人类互利互惠的原则,又是身处在号召公平公正的教育机制里,你让老师省心,老师能不让你省心吗?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作文技巧的战场,解析赢了。
心理博弈的战场,解析也赢了。
那她的语文考了一个市第一的成绩,难道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结果吗!
在解析的提点下最终拨云见雾的众人想通了其中关窍,一个个像瞧着天外来客一样诧异不已地打量着解析。
李婳在心中流下两行宽泪:曾经,捷径像雨点般向我落下,但我……
一直都在书包侧兜揣着一把雨伞。
哇——
恍惚的荀子言:当初,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对解析提起《三十六计》并告知她“实践出真知”的道理?
孔易震惊极了:我送的礼物,原来这么有内涵的吗?
瞳孔微微放大的云心:当初白白软软的小可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
至于元和……
不好意思,五连绝杀,成就达成。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作文选的话,设定为中考优秀作文,是仅限一人一篇的哦。
第130章 高三
在地板上骨碌碌滚了几圈的杨梅使大自然的馈赠和众人这几日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幸好解析每日晨起都会打扫和清洗客厅, 这几日工作劳累,元和义不容辞地接过了担子,虽然没有解析那么吹毛求疵, 但也没有偷懒,因此杨梅只是沾染了些众人的脚印灰。
吃过馄饨面之后,众人又帮着元和将落了灰的杨梅拿到井边用井水冲洗干净, 然后把过水的杨梅疏密有致地放在竹篾上, 之后把竹篾摆在阳光充裕的地方。
待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去, 兄妹俩又将竹篾移到空气流通的风口, 让自然之力兢兢业业地压榨着杨梅里的水分。
月上中天之时,更深露重,洗好衣服的元和又往手上打了一圈香皂的泡沫, 然后用那双除去汗渍污垢的双手拨了拨竹篾里的杨梅, 给杨梅翻了个个儿,之后把杨梅移到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地方去。
选择去处时,总喜欢未雨绸缪的元和想把杨梅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这样等到第二天一早太阳升出来时, 杨梅也能第一时间吸收到关照。
但他转念一想,然后不由自主地起身上楼走到解析的卧室, 轻轻地推开门, 看到床上的小人儿呼吸清缓, 显然是早已陷入熟睡之中, 又在心里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几日白天里工作劳累, 解析夜里自然就早早上床去睡觉, 有些紊乱的生物钟, 也理所当然、不知不觉地调回来了。
元和笑了一下, 将对着解析脚边的厚重窗帘撩了一半, 然后又将弱化光线的纱帘细致地捻好,之后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目不斜视地经过自己的卧室,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趁着电脑开机的时候,抽出笔筒里的一支双头荧光笔在夹在相框上的A4纸上又添了几个数字。
“幸亏掉在地上的是杨梅,要是掉的是白砂糖,哼哼——”
元和腹诽道,然后在心里的小账本上把李婳的伙食开销减少了一部分。
余下几日,兄妹俩接着为之后的伙食勤勤恳恳地在家中和市场奔忙。
高中生任务重,且不说解析初来乍到,元和自认为需要给她一些时间适应,元和自己九月就升高三,学校的教学进度大大加快,那时,自然没有许多清晨的空闲可以挥霍在菜市场。
后院伺弄着几块菜地,冰箱的最下层满满地摆放着爽口的小菜,可以解决上学日里需要的大部分菜蔬。
至于肉菜、水果和海鲜,则可以在星期二和星期四的傍晚在放学途中拐道去超市大肆采购,在冰箱里保鲜两天也不会坏。
“高三周末要补课,只有每周日的下午才放假,哥哥那时再带你去菜市场买菜好吗?”
元和顺着解析的头发:“周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解析背对着他坐在小马扎上,元和看不见解析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的发旋轻轻地动了动。
解析点点头,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还是陈述事实道。
“中午的菜没有早上的那么新鲜。而且,周日是放假的日子,菜市场会很忙。”
菜市场很忙,也预示着新鲜的好菜会比平日里更快地抛售一空。
元和也很无奈,偏偏学校是周日下午放假。
“没关系。”元和安慰道,“这次报道的时间是周日下午,我们可以明天一早赶去菜市场买到新鲜的菜。”
“想吃什么都可以,哥哥给你做。”
见解析无动于衷,元和再接再厉地安慰道。
“要对哥哥的手艺有一些期待。”
元和会做菜,偶尔更是做得一桌好菜,但由于他敷衍用时、热衷快菜的频率已深入人心,解析和元璟都对元和的厨艺有了清晰的认知。
编织,穿插,捋发,结绳……
元和打量着解析的发型,自得地点点头。
perfect!
果然,我梳的头发就是这么好看。
审美细胞永远不和元和在同一条基因遗传链上的解析拿着扫把:“哥哥,让一让,我要扫头发。”
元和无奈至极,但还是乖乖地挪动了脚步。
秋千一晃一荡,脚尖一点一点。
夏日的凉风吹拂着渐渐干瘪的黑紫色小果,元和难得地享受着悠闲的时光,倚在躺椅上假寐。
躺着躺着,便真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解析已经准备好午饭。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元和伸了一个懒腰,从解析手中接过托盘,沉稳地放在餐桌上,没让两只碗里的汤汁溅出一星半点。
炖锅的份量太重,若刚好没人帮忙,解析每次都是用汤勺把炖锅里的汤水盛出一些,再自己一次次地往返于餐厅与厨房之间。
元和看着解析短袖之下的那两节清瘦的胳膊,心里暗忖。
解析也太瘦了些,但日日喝着牛奶,家里隔三差五地也炖着筒子骨、熬着鱼汤,还有什么可以再增加进益的渠道呢?
解析不知道元和正嘀咕着给自己炖十全大补汤的心思,她想起刚刚和孔湘的通话,一时有些踌躇。
于是,她问元和:“哥哥,那我报道那天,是谁带我去呢?”
元和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周日报道,周一正式上学,而解析的报道日却是周一,元和自己分身乏术,所以早就借着开学宴席会友的时机,找相熟的朋友们通了通气。
“云心和白礼都有空,你想让谁陪你去呢?”
“白礼。”解析坚定地答道。
这是孔湘的建议,她说报道入学如果可以,最好经白礼的手。
“为什么?”
解析有时也会醒会到兄长和朋友们的顾虑,但是白礼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的父辈啊。
孔湘对此避而不答,有些高深莫测地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而白礼是她的表哥,熟人好办事。
有很多需要仰仗白礼的地方,所以最好请白礼陪同自己去报道。
这是解析的理解,而孔湘的原话,其实是——好赖我哥也是有点用处的。
毫不知情的元和没有任何负担地应下:“行,我待会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
这个朋友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和孔湘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元和老怀安慰地想。
“哥哥和云心说一下就好了,我可以明天下午自己去请他帮忙。”
嗯……这倒是,白礼是自己的朋友,但云心只是泛泛之交,还是要认真和云心说一声的。
元和一拍脑袋,险些忘了!
不过……
“你要去找白礼?”
“嗯。”解析点头,“哥哥明天下午要去学校报道,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白礼家里请他帮忙。”
闲着?
解析不是最能自得其乐吗?
元和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反驳解析的决定,在孩子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是不应该过分禁锢她的自由的。
于是,第二天,在和元和去过菜市场,填满了自家的冰箱和厨房的储物柜之后,解析吃过一顿由元和亲手操刀、认真烹饪的一顿丰盛的午饭后,又目送着元和骑着自行车的背影渐渐远去,终于叩开了白礼家的大门。
穿着荷叶袖的靛蓝色连衣裙的孔湘像一只翩飞的蝴蝶迎了出来。
“你不去报道吗?”解析有些奇怪。
“去。”孔湘把解析拉到客房里,“但是我还是想在明天之前见你一面。”
明天,见面。
“你明天要来探班?”一个崭新的词汇从解析口中蹦出。
这是自从得知解析被临江一中录取之后,李婳就天天在解析耳旁念叨的词汇,也是他所勾勒的美好愿景。
“解析,到时候我每天都去高一探班。要是有人欺负你……”
荀子言插嘴道:“解析为什么会受人欺负?”
李婳恍然大悟,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保证道:“那当然,有我在,解析绝对受不了别人的欺负。”
“……”
“探班?”孔湘宛然,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
“不,不用探班,我们也可以天天见面。”
“!”解析猛地从孔湘在外地给她带回来的珍贵试卷中抬起头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巧笑倩兮的孔湘。
“可以吗?”解析有些激动,焦急的视线在孔湘的脸上打转。
真的吗?真的可以跳级到高三,和哥哥成为同班同学吗?
“真的。”
“可以。”
孔湘握着解析的手,表情格外郑重。
“可以以年级寄读的名义将你投放到高三一班里。”
但是要保证每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在某个区间内。
这一点,孔湘却没有立刻说出口。
孔湘虽然已经请求到母亲的帮助和学校交涉好相关事项,并利用儿时交情与亲切的邻居阿姨,也是现任的高三一班班主任林临老师提前有过交流,得到了一个好结果。
可是,解析尚未就读,她的能力尚未得到更高质量的学校测试,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不确定性也很大。
因此,哪怕有成绩保证的特殊要求在,但学校也尚未给出一个确切的要求,只等解析第一次考试之后显露水平。
哪怕如此,解析还是很高兴,浑身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白礼刚从家里人那里听说解析来了,一连绕了几个房间却始终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找到解析,却看见她一脸兴奋,神采奕奕。
“孔湘,你怎么还不去报道?”
“我刚坐车回来,你就不能让我歇一会!”孔湘大声地说。
扫兴!
“唉,谁让你哥不用高考呢!”白礼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
“你……”孔湘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给解析指明那些她可以带回家的书籍后,又把白礼拉到门外。
“哥,有一件好事和你说,想不想听?”
几分钟后,白礼脚步飘浮,双目无神地回来了。
孔湘笑嘻嘻地把书包往肩上一背,声音轻快:“我去报道了。”
“解析,我们明天见哦。”
“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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