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认同地点点头,1965年后,大量私房被“经租”,文/革后逐步发还产权。发还后,产权是你的,但住户不能赶,收租吧,一间房每月不过1至5元,维修费用全算在房主头上,这就等于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所以很多原房主想卖、想甩包袱,但接盘的极少。
一是文/革遗留住户、老租户受政策保护,买了你也不能撵人、不能涨租、不能收回自住;可你要收租吧,又抵不上日常修缮,根本不赚钱,纯贴钱养院子;二是刚落实私房政策,产权细则、后续管控都不明朗,大家都怕日后政策再有变动,房子被收走了,落个钱房两空。
姜言能顺利拿下这处宅院,真就是沾了小哥的光,若非他是归国投资人士,方方面面都能享受到政策优待,就算有钱把宅子买下,也没办法把租户迁走。
喻向南:“再说,买了房,我也翻修不起啊。”姜言刚买这处宅院时,那幅破败景象,她又不是没见过,“这一处处院落修缮起来,再加上陈设布置,没少花钱吧?”
那可不,花的钱够买两套宅子了。
小哥给的五十万,姜言让他投进股市了,她和谢稷的三万多积蓄,买房花了一万八,修缮添置物件,收购老家具,都被她花完了。
修这宅子,谢稷给了两千,慕慕掏了一千,嗲嗲添了两千,阿爷帮衬一千,小哥更是从股票分红里抽了一万给她。
一万六的款项,姜言是可着用的。
更换朽木梁、翻修屋顶、重砌院墙、修整回廊、地坪重做,又将正房厢房逐一翻新,顺带改造厨卫,光是人工、青砖木料与桐油耗材,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院内铺砌青石甬道、修筑假山鱼池、移栽成型古树名木,打造园林景致,又是一笔花销。
购置全套红木桌椅、拔步床、太师椅、条案书柜、老式座钟、瓷器字画、铜器摆件,这般高档陈设置办下来,更是耗去大半钱财。
众人看过各处景致,一边感叹姜言手大,一边夸赞赵永丰这下把工程队拉起来了,攒足了修缮四合院的经验,往后接单揽活儿门路更广了。
七斤嚷着要住下来了,喻向南上前哄他。
谢稷悄悄牵住言言的手:“辛苦了!”
姜言挠了挠他的手心,嬉笑道:“你不觉得我花钱太厉害了吗?”
“确实能花,”谢稷嘴角翘起,“放心吧,日后我也能挣。”
姜言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踮脚凑近他耳语道:“你要接私活?”
谢稷低低地笑了声,轻声解释道:“院里有意向承接一些民用工程项目,由单位统一出面接洽,营收归公,个人拿奖金。具体怎么操作,还在开会研究。”
“你可消停点吧,手头的两个项目做的,每天累得跟头老黄牛似的,再接项目,我真怕你熬不住累垮了。”
谢稷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紧实的腰腹,低笑出声:“一身力气足着呢,待会儿要不要试试?”
姜言的手悄悄顺着衬衣钻了进去,摩挲了下他的六块腹肌:“我听喻向南说,军营里的战士基本上都是八块腹肌,你这……是不是少了两块?”
谢稷脸一黑,瞪了眼前面走远的喻向南:“别听她胡说,那些战士天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地训练,哪有我这么好的肤色……”
姜言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忍不住靠在他身上咯咯笑了起来。
谢稷揽着人,轻哼:“以后少跟她玩。”
荤素不忌,什么都敢说,回头得跟周铭说说,让他好好管管。
送走客人和小哥夫妻,大家各自回院,洗漱休息。
中路四进主寝院,正房五间,姜言把东侧三间打通做了主卧套间,隔出卧室、衣帽间与休闲小厅,另两间做了客厅,用来起居待客。
打开吊扇开关,姜言穿着睡裙,朝铺了凉席的床上一扑,抱着软枕滚了几圈。她嫌拔步床太过沉闷,没要,用的是架子床,只有四柱无顶,四周挂上定做的轻纱蚊帐,夜风顺着窗棂悠悠吹入,凉意融融,不要太美。
谢稷擦着湿发进来,屋里没开大灯,只四角亮着绢纱宫灯,朦朦胧胧趁着窗外的夜色虫鸣,感觉都来了。
这一夜,姜言终于知道,以往谢稷有多克制。
搬了家,又细细收拾了两天,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姜言开始着手,办理慕慕的落户事宜。
她拿着派遣证前往外交部人事司正式报到,录入干部编制、调转人事档案,敲定国家干部身份。
凭派遣证和录用证明,姜言顺利从学校集体户口迁出,办好个人户口迁移手续,忙把儿子的未成年子女随迁申请提交上去。
她是部里直招的外语干部,手握中央部委进京指标,手续办理,自是一路顺畅。
前后忙活了十几天,八月初便把慕慕的户口从冲腾厂区迁出,跟她一起落户在京城自家四合院。
拿着京市崭新的户口本,姜言猛然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明年小家伙要跑回厂里参加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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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205章
搬了家, 户口办下来了,慕慕便跟姆妈商量,想转校。
北外附校离家8.6公里左右, 骑自行车四五十分钟, 公交车换乘要1小时, 每天上下学太远了,他又不想住校。
“姆妈, 我想转到二十四中, 我算了路程,二十四中离家1.2公里, 步行上学只需十几分钟就到了。”
姜言单手托腮 ,打量着已经一米六五高的儿子:“那大学呢?你是不是也改了想法,不想去北外了?”
“嗯, 我想去外交学院,你考研时优先选择的学校,不就是它吗。”
姜言考研那会儿,它还在复校筹备阶段,直到1980年4月,国/务/院才正式发文批准恢复办学。4月5日,停办了整整十年的外交学院,再度挂上了由总理亲笔题写的校牌。9月,学院迎来复校后的首届本科生,同时开设外交部在职干部外语进修班。
只是……姜言提醒道:“它的本科是五年制, 你确定吗?”
“确定,能考进去基本就是定向培养了。毕业后,优先分配进外交部,不用挤社招。往后想进国际司、派驻联合国代表团或是驻外使馆, 路子都比旁人顺当些。”
姜言诧异地挑挑眉,没想到13岁的少年,已经想得这么深远了。
“好,明天姆妈就帮你办转学。”
这事得赶在8月25日之前办妥,8月底孩子去学校报到,学籍必须落实。
“慕慕,”姜言招招手,让儿子坐过来些,“姆妈想把什刹海那套宅子过户到你名下。”
“我不要,我想要四合院,自己买。”
姜言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这处五进四合院,前天你小舅已经转到我名下,我是公职人员,按规矩名下不能持有多处宅院。”
“小舅住的那套呢?”
“那处院子当时是以你外公的名义买的,你小舅一回来,我就帮你外公办理了过户手续,如今在你小舅名下。”
慕慕微微蹙眉:“这么说,什刹海那处宅子,非得给我了?”
姜言失笑:“你也可以不要,姆妈……”
“我要!”说什么傻话呢,姆妈的东西,不给自己,还想给谁?!
这淘气孩子,还以为多有志气呢,姜言拍了拍他,打发道:“行了,去玩吧。”
“什么玩啊,我在做餐具,一套四十六件,以后咱家的盘盘碗碗我都全包了,你别再花钱买了。”
“餐具自然是多多益善,我们不能待客也用你的陶碗陶盘啊?”
“那我烧套细瓷呗,多大点事。”
“哈哈……好,姆妈不买了,等着用你烧的细瓷餐具。”
慕慕傲娇地哼了一声,兴冲冲地走了。
姜言拿起一本哲学书静静翻看。
当晚,谢稷下班回来,姜言跟他说起儿子转学的事,不由感慨道:“你儿子长大了!”
谢稷把公文包递给言言,挽起衣袖洗了把脸:“要不是我们压着,他今年都要直接参加高考了,一旦踏入大学校门,彻底成了大人,可不是长大了。”
姜言接过公文包,抽条毛巾给他:“13岁参加高考,读四年本科毕业也才17岁,再念三年研究生,满打满算也不过20岁,这么小,就丢进社会,你不心疼啊?”
谢稷擦了把脸,轻声道:“早一年晚一年,差别大吗?”
姜言气得捶他:“怎么不大?足足365天呢!”
谢稷赔笑:“好好好,我的错。”
叫他说,有这一年,真不如早早去大学上课,学习环境相对要轻松自由些。可转念一想儿子向来学得从容自在,在哪儿读书,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母子俩高兴就好。
谢稷摸摸肚子:“有吃的吗?”
姜言看看表,都九点多了:“你没吃晚饭?”
“垫巴了一口。”
姜言放下公文包,朝外走道:“你先去洗澡,我去前面给你下一小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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