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知取来瓶董酒:“今天喝它吧?”
可以。
赵永丰接过来,帮忙打开,给大家满上。
姜言问孩子们,都有谁吃鸡蛋羹,除了赵大鹏和慕慕,其他五个都要。
姜言挨个儿给他们盛。
敏敏接过一小碗,跑到一旁,坐在小凳上,晃着小短腿,边看电视,边舀着吃了起来。
姜言拿来刀叉,弄了点酱牛肉和松仁小肚,切得碎碎的,给她放在碗里舀着吃。
怕小家伙吃着咸,姜言拿来两个馒头搁小火炉上烤了烤,扒开只要里面暄软的瓤,揪成小块给她放在碗里。
都不用姜言动手,她自己就欢快地拌了拌。
没再管她了,姜言在谢稷身旁坐下,把另一个馒头给慕慕,让他给小朋友们分分。揭下的馒头皮,姜言直接塞给了谢稷。
谢稷放下酒杯,边听赵永丰说话,边就着菜吃了。
赵永丰这半年来,陆陆续续帮姜言收了一批黄花梨、老紫檀家具,都在前院倒座房里搁着。
赵永丰说的就是收家具时发生的趣事,哪家兄弟争产,哪家闺女运动中举报了父母,这会儿又长跪求原谅……
姜言听着,时不时把菜调换一下位置,免得孩子夹不到自己想吃的菜。
她吃到哪道,觉得爽口了,便会示意谢稷尝尝。
谢稷亦时刻关注着她的动作,汤少了,给她添点,哪道菜她多吃了,便会跟着尝一口。
吃到一半,姜言起身去前院下饺子。
谢稷跟过来,帮忙用大搪瓷盆盛了,端过去,姜言抱着一撂碗走在他后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又飘飘洒洒地下了起来,先是雪粒子,慢慢又变成了鹅毛大雪。
两人肩头落了一层白,一进屋,暖气一蒸,便化成了水渍。
姜言下的是蒋兴安他们带来的水饺,五样馅都下了些,混在一起,吃到什么口味的都有,小朋友们欢喜地互相看对方吃到了什么馅,然后猜下一个会是什么。
吃罢饭,慕慕和赵大鹏带着两个妹妹,九岁的琳琳、八岁的娜娜,捡了碗筷盘碟去厨房洗刷,谢稷用小火烧开水,给几人泡茶。
最小的几个跑来跑去玩了一会儿,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姜言抱来一床薄被,给他们盖上。
慕慕他们洗碗回来,蒋兴安问谁去看电影,大的几个忙举手。
“姜阿爷、谢哥、言言姐,你们呢?”
姜言忙摆手,不想动,待会儿还要准备年夜饭呢。
姜定知和谢稷也朝他摆了摆手。
赵永丰要留下看几个小的,别一会儿睡醒了找不着人,哭闹起来。
蒋兴安数数人数,八张票用不完啊,带着几个孩子他又回了趟家,唤上了大嫂和二姐,留大哥在家准备年夜饭。
蒋爸蒋妈在部队,要同战士们一块过春节。
姜言见阿爷坐在那,有些昏昏欲睡,忙让他回卧室睡会儿。
他住在正房,不是三间带两耳吗,有两间打通做了客厅,东边那间,姜言给他布置成了卧室。
左右两耳,东耳房安排司机和警卫员住了,西耳房姜言重新调整了下,给慕慕做了工艺室,前檐大格扇窗,采光面大,西晒柔和,很是舒适,看书看报、画画、制陶(为了烧陶,姜言专门在郊区帮他买了个小院),小家伙都喜欢窝在里面。
嗲嗲住在东厢,一共两间,一间做卧室,另一间辟作书房。
慕慕和谢稷夫妻住西厢。
姜定知去睡了,谢稷和赵永丰聊着聊着,去了前院后罩房,一起整理拾掇那些老家具。
姜言坐在沙发一角,边看孩子,边拿了画报来看。
早先慕慕寄送的《父女图》,拿下了全国少儿美术百花奖二等奖。打这之后,他便时不时挑了画得不错的作品,寄去《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民族画报》《连环画报》《少年文艺》。有被刊登录用的,也有被退稿的,也因此,家里定的画报越来越多。
姜言时不时会找一本,翻开看一看,了解一下儿子跟他人的差距。
正是一室安静呢,乔琪雯来了。
带了老大一束鲜切花,外交部布置舞会剩下的,她小姨正好负责这一块儿。
知道姜言喜欢,乔琪雯特意挑了些送来。
姜言欢喜地接过,竖起食指在唇上,轻“嘘”了一声,示意她说话小声点,然后指了指沙发上睡着三个小家伙。
带着她走到临窗的罗汉床旁,将花放在茶台上,转身去找了花瓶来插,并压低声音轻问:“从哪运来的?”
“大多是丰台花乡、南方调运来的。这几枝洋兰、红掌和进口月季是舶来品,我小姨托了友谊商店的负责人,从香港转口进来的,货源都是东南亚那边的。喜欢啊,正月十五前后还会到一批,我让小姨提前多订一份给你。”
姜言忙摆手:“不用、不用。”太给人添麻烦了。而且,姜言也不习惯使用这种特权。
乔琪雯朝她翻了个白眼:“怕欠我人情啊?”
“可不。人情债最难还了。”姜言笑着打趣道。
“嗯哼,”乔琪雯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下次不给你带了。”
“好,下次我送你两盆月季。”姜言说着,指了指院里覆着一层白雪的月季,笑道,“我和慕慕去郊外看小院的时候,瞧见一户人家养了一株十年的月季老桩,特意跟主人商量买了下来。等开春回暖,我多扦插几枝送你。”
“开的什么颜色?”
“大红。”
“不要,我想要黄色的。”
“那不好意思,没有。”姜言把花修剪好,瓶里装上水,分插了两瓶。
一瓶放在客厅的条案正中,另一瓶先放在长几上,晚点再给嗲嗲送去,放在书房的书桌一角。
摆弄好,姜言脱鞋上了罗汉床,给乔琪雯泡茶。
乔琪雯打量一圈屋内,小声道:“不是说你爱人回来了吗,人呢?”
“在前院后罩房摆弄家具呢。”
话刚落,谢稷过来找石蜡,拾掇出了一张书案,给上蜡保养一下。
乔琪雯惊讶地打量着推门进来的谢稷,穿着普通的军大衣,身姿挺拔清瘦,侧逆光里,脸线条凌厉如削,高挺的鼻峰与收紧的下颌,让整张脸的立体感扑面而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你爱人?”她小声问姜言。
姜言微笑地点头,给两人介绍:“谢同志,我同学乔琪雯。”
“我爱人谢稷。”
谢稷没过来,只远远地朝乔琪雯点了下头,换过鞋,去电视柜那找石蜡了。
“好冷!”乔琪雯缩了缩肩,“你怎么跟他过的?”
姜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有,我们家谢同志温柔着呢。”
“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啊,就是那么盲目。”
姜言撇嘴:“别说我了,你跟任文石处得怎么样?”
“那个小弟弟……”
“人家就比你小一岁。”
乔琪雯托腮想了想:“虽然他追我追得紧,可我心里不踏实。”
姜言稍一思忖便明白了,乔琪雯家在三里河南沙沟外交部家属院,跟嗲嗲分配的住处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她爷奶定居在东城区外交部街,都是退休的外交部老职工,小姨更是在外交部后勤处任职,手里颇有实权。
人脉在外交部之广,怕找不出几个了。
任文石就不同了,外地考进来的,别说沾外交部的人脉了,毕业后能不能留京都是未知数。毕竟,留京名额竞争也是很激烈的,而他没有内推、没有定向名额,只能走统一分配渠道,很容易被分到地方高校或地方外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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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189章
喝了两杯茶, 跟姜言约好初五晚上去国际俱乐部看《摩登时代》,乔琪雯便打着伞走了,去附近站牌乘公交回家。
姜言要看孩子, 只将人送到大门口, 给她拿了两瓶谢稷带来的百花潞酒和两只活的野鸡。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 天地一片白茫茫。
姜言转到厨房隔壁的倒罩房,推开门看向正在给书桌打蜡的谢稷:“雪下这么大, 胡同的雪是不是得扫扫?”
谢稷朝外看了一眼:“待会儿出去扫。”
一旁修妆凳的赵永丰跟着道:“这会儿下得大, 扫了又白了,等雪不下了, 再出去扫也不迟。”
姜言点点头,转身回后院了。
敏敏醒了,要上厕所。
姜言用大衣裹着她, 抱着去卫生间。
卫生间是东夹道的小偏房改造出来的,房间有十来个平方米,姜言当时设计时,索性做了一大一小两个厕所,大的那个男厕装了马桶和男用瓷小便斗,小的这个只装了一个马桶。
入冬后,马桶上,姜言都给做了棉垫,平时一周换洗一次,过年期间就换洗得勤了, 两三天。
姜言给小家伙褪下棉裤,扶着她坐到马桶上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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