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 > 第292页
    “是我。”李柏舟快走几步,伸手与之相握道,“周同志,久闻大名。 ”说罢,转头对喻向南笑道,“喻同志,新年好!”


    喻向南微微收敛神色,抱着孩子,从容颔首:“新年好!”


    七斤扭头看向李柏舟,他认得这人,来之前慕慕哥给他看过照片,高声喊:“大姨父!”


    李柏舟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漾开,周身的疏离与官气尽数散去,气质温润谦和,如邻家叔伯:“哎,小七斤,来给大姨父抱抱。”


    七斤立马张开小手,扑进他怀里。


    李柏舟单手稳稳抱着孩子,掏出兜里的大团结、奶糖、巧克力一股脑地塞到了七斤手里:“新年好呀,小七斤。”


    七斤半点不见外,全接了,大团结、奶糖揣进兜里,留四块巧克力在手里,分爸爸一颗、妈妈一颗,剥一颗塞进李柏舟嘴里,另剥一颗自己吃了,奶声奶气地含糊道:“新年好,大姨父,祝你新的一年万事顺顺顺!”


    李柏舟含着巧克力,眉眼温和,忍不住低笑出声:“好,借我们七斤吉言。”


    他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引路,一边同周铭、喻向南从容寒暄。随口问起家中长辈近况、母子二人何时抵达、江城年前可曾落雪、除夕年夜饭怎么吃的。


    几人一路说着走到了楼前,随之上楼。


    听到动静,蒋弈衡先一步打开屋门,不等李柏舟介绍,七斤张口叫道:“二姨父!”


    李柏舟看着蒋弈衡怔忡的表情,“哈哈哈……”笑了起来。


    蒋弈衡很快回过神来,应了声,掏张大团结给七斤,伸手接过周铭手里的鸡笼和纸袋,请人进屋。


    姜诺、姜瑜带着几个孩子一同迎了上来,七斤挨个儿叫人:“大姨、二姨,航航哥、韶韶姐、小樱桃妹妹。”


    周铭惊讶地看向妻子。


    喻向南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除了从厂里出发前,慕慕拿着照片让七斤认了认人,这之后,再没教他什么。


    姜诺与姜瑜对视一眼,笑着各自拿出红包:“小七斤,新年快乐。”


    喻向南一看,原来的红包是不能用了,忙掏出大团结,给航航、韶韶和小樱桃每人各塞了两张。


    姜叙白起身笑道:“别站在门口了,屋里坐。小瑜,倒茶。”


    姜瑜应了一声,转头问喻向南一家三口可有什么讳口的。


    喻向南摇头。


    姜瑜转身拿了杯子,倒了一杯龙井,一杯茉莉花茶,另温了瓶牛乳。


    周铭接过儿子,牵着妻子的手,上前给姜定知、姜叙白拜年,七斤挣扎着下地,扑通一声跪下,“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太外公、外公,新年好,祝你们万寿长长长!”


    姜定知顾不得周铭夫妻,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哈哈笑道:“瞅着七斤,以为见到了两岁多的小慕慕呢,一样的机灵、聪慧。”


    七斤张嘴便把慕慕卖了:“慕慕哥说啦,叫得亲些、拜年心诚些,就会有大红包拿。”


    众人哄堂大笑。


    姜叙白直接拿了五张大团结塞给小家伙:“嗯,我们七斤今儿的拜年心可诚了。”


    “谢谢外公。”七斤伸手接了,乐得见牙不见眼。


    姜定知摸兜,一下给了两个红包。


    “谢谢太外公。”七斤捧着红包都不知道往哪塞了,口袋都满了。


    屋里热,姜诺接过一家三口的大衣、棉袄,抱进东次卧挂起来。


    七斤把红包递给妈妈,让她先帮着保管,晚会儿,他要去银行开个户,存起来。


    不用问,肯定又是慕慕教的。


    姜叙白赞道:“这孩子记性好。”


    喻向南含笑点头:“是,三字经给他读上两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不过忘得也快。有个半月不提,再让他背,差不多忘个干净。”


    姜定知莞尔一笑,这题他熟:“你再读两遍,是不是又记住了?”


    “是。”


    “跟言言小时候一样,多温习多练就好了。孩子记性好,可得好好教,多经心点。”


    夫妻俩点头。


    姜瑜端来茶和牛乳。


    姜叙白给牛乳插上麦秆,递给七斤。


    七斤道了一声谢,捧着玻璃瓶,含着麦秆喝了起来,一双大眼骨碌碌地转动着,看向围着鸡笼的航航、韶韶和小樱桃。


    蒋弈衡摸了摸韶韶和小樱桃的头:“好了,我提进厨房了,等会儿让鲁奶奶给我们做道土豆炖鸡,再煲一砂锅斑鸠红枣枸杞汤。”


    说话间,小樱桃的手伸进鸡笼,死死地掐住了一只斑鸠的脖子,要拽出来玩儿。


    吓得野鸡、斑鸠咕咕叫着,拍着翅脖、蹬着捆绑住的双腿挣扎起来。


    蒋弈衡吓了一跳,忙去拉她的手,怕她被啄了、抓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翻滚的野鸡,一爪子挠过小胖手,立马冒出三道血线。


    小樱桃“哇”一声哭开了,一边死拽着斑鸠的脖子往回拖,一边伸了另一只进去,拍打那只挠她的野鸡。


    惊得其他野鸡、斑鸠在笼子里到处乱窜,闹作一团。


    蒋弈衡的大手伸不进笼缝,只得握住她的手腕,哄着往外拽。


    不行,她要挠回来。


    李柏舟、姜诺匆匆跑过来帮忙哄劝,好一番折腾才让她松开手,哇哇哭着被李柏舟抱着去消毒上药。


    姜叙白走过来,打量眼被她掐得奄奄一息的斑鸠,牵过被惊到的韶韶,对蒋弈衡吩嘱道:“给老秦、老黄家各送两只野鸡、三只斑鸠,剩下拿去厨房,给鲁同志,让她看着做了。”


    老秦早前就跟姜叙白共事过几年,74年11月任部长,年前因历史问题,已被停止职务。


    老黄是常务副部长,跟姜叙白交情不错,年夜饭吃的土鸡,就是他家送来的。


    周铭走过来,笑道:“没吓着孩子吧?这些都是谢稷听说向南回京市,特意上山打来,托她给你们带来尝鲜的。”


    蒋弈衡方才就注意到了,这些野味身上多少都带伤,一看就是弹弓打的:“他弹弓用得这么好吗?”


    喻向南坐在沙发上,扬声道:“他说自己以前是三级射手,每月还拿5块钱营养津贴呢。”


    “当兵的好苗子啊!”蒋弈衡不解道,“当年谢伯父怎么没让他去当兵?”


    这个姜定知清楚,当即回道:“咋没让他去?初中、高中他不是在湘潭读的吗,那年初中毕业,空军去他们学校征兵,他爸专门请假过去,压着他报了名,学校、县里面各级审查都通过了,最后体检复查,他倒好,硬是偷偷跑回了沪市。”


    “高中毕业时,因他成绩突出、各方面表现良好,学校把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一开始准备让他做留苏预备生。留苏预备生要先在国内接受一到两年的俄语与专业预科培训,再赴苏攻读本科或研究生。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死活不愿意去苏联留学……”


    李柏舟抱着涂了红梅素软膏的女儿回来,闻言笑道:“现在看,谢稷的选择很对嘛。他高中毕业是58年,这要是做了预备生,两年后,正赶上中苏关系破裂,不管他去没去,结果都不会太好。去了,那也就刚读一年,你们说是回,还是不回呢?要是还没去,那就只能参加全国统考,60年考入大学,他那专业要读六年,六年下来,正赶上运动,拿不到毕业证,要先去农场参加劳动,等到68年分配,基本上也没啥好单位。那时讲究的都是去艰苦的地方去,下放到农村或是新疆某县某公社的,清华大学的学生还少吗?”


    姜定知笑笑,继续道:“留苏预备生被他一口拒了,学校就推荐他去考河北张家口的解放军通信学院雷达系。考军事院校,体检严格,他一路过关斩将,眼看就要录取了,他爸打电话,想让他报考南京军事学院步兵指挥系或是海军指挥学院。他那时年纪小,性格倔得很,面对他爸的施压,全都不要了,一气之下,跑去初高中进修班当老师去了。”


    “那时大学毕业生一个月也才42元工资,他当老师,一个月是五十多块钱,再加上私下给高三生辅导数理化,一个月百十块收入,风光无限啊!”姜定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接着又道,“眼见那小子头也不回地要把进修班的老师当到底,他父母和老师都急了。哄着劝着许诺了诸多条件,才让他参加了全国统考,考试完,他就打球、参加比赛,继续当代课老师去了。录取通知书下来,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考进了清华,且会选那么一个专业。”


    “工业与民用建筑,”李柏舟笑道,“挺好的呀。”


    蒋弈衡抬了抬眉:“目前看,他的每一步选择,都是刚刚好。”


    姜叙白浅笑:“那小子心有成算,当年其实不管哪一样选择,都不会太差。便是留苏去了,只要有真本事,回来后,往哪一个科研所或是三线单位一窝,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差。”


    姜瑜拍拍丈夫的背:“嗲嗲不是让你送野味吗,还不走?”蒋弈衡留了两只野鸡、三只斑鸠给鲁妈妈,提着东西走了,姜瑜挽住姜叙白的胳膊,好奇道:“当年他不愿意留苏,是不是跟小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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