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事吗?”杨冬莲示好的意图太明显了,明轩心里升起了几分戒备,冷声打断道。
“我、我听思禾说,你想看这本《希腊棺材之谜》,我昨天找她借了,还没看完,我想问你能不能等两天?”
“知道了。”明轩转身就走。
“你……”杨冬莲追了两步,“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书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我们都没有决策权。你不该找我。”明轩淡淡丢下这一句,人已经消失在楼梯上了。
姜言给他留了门,明轩一到三楼,便听到了从谢家传来的欢声笑语。
缓了缓脸色,明轩推门进屋,正对上思禾的笑脸:“快进屋,去洗手,马上开饭。”
明轩心里都跟着明亮了,脸上露出笑来:“好,这就来。”
于嘉年、振国没走,来接振国的吴建华一起被谢稷留了下来。人多,分了两桌,大人在餐桌这边吃,思禾、慕慕陪着于嘉年和振国在茶几那边吃。
明轩洗过手,被姜言叫去了餐桌那边。
吴建华不能喝酒,谢稷便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斑鸠佐红枣、枸杞,配以党参、黄芪慢炖了两个小时,最是暖身、滋补。
另一边,慕慕也劝着振国多喝点汤。
七斤坐在以前慕慕的儿童椅里,自己拿着勺子,舀着思禾专门给他和振国炖的肉末鸡蛋,吃得脸上都是。
突然房门被拍响,龙凤胎来了,身后跟着端着碗喂饭的陈杨。
姜言招呼三人进屋,对小孩子来说,饭菜都是别人家的香,姐弟俩一进屋直奔茶几,盯着慕慕的汤碗,馋得直流口水。
思禾起身取来两只小碗,给姐弟俩各盛了一碗汤。
两人刚喝上两口,陈妈妈端着一筐刚出锅的二合面花卷过来了,她自己蒸的,特意拿来给大家尝个鲜。
许曼端来一盆白菜粉条,知道人多,怕他们不够吃。
姜言起身搬长凳:“陈大娘、小曼过来坐,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陈妈妈忙摆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蒸着花卷呢,我和的面多,你们赶紧吃,不够了,再找我拿。”
说罢,放下花卷,人转身就走了。
许曼跟姜言笑道:“让陈杨陪孩子在这吃吧,两小家伙爱凑热闹,方才就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姜言伸手把人拉住:“你也留下,思禾去叫陈大娘过来。”
陈妈妈不来,怕一家人都过来,给姜言添麻烦。
思禾回来,每样菜都给夹了些,送过去。
明轩看得眼热,不跟谢叔、姜姨分开住就好了。
姜言夹了筷子鸡肉给他:“看什么呢,快吃。”
明轩温和一笑,也不隐瞒:“想搬到你们家楼上或是楼下住。”
姜言认真想了想:“你们家人多,房子不好调。”
这个道理,明轩也知道,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姜言给许曼和喻向南各夹了一只鸡翅,拿手帕给七斤擦擦嘴,舀起斑鸠汤喂他。
小家伙喝得高兴,啪啪拍起了儿童椅,喻向南在听谢稷和吴建华说话,嫌儿子吵得慌,转头斥了句:“七斤你小声点!”
七斤刚听话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龙凤胎打起来了,许曼忙放下碗筷和陈杨一起去拉架。
振国看了眼满屋的人:“跟过年似的,要是天天这样吃饭就好了,多热闹啊!”
于嘉年跟着道:“你们家孩子多还好,我家就我一个,吃饭冷冷清清的,那才叫没滋味呢。”
思禾:“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兄弟姐妹多了,吃的穿的都要争抢,家里一个月就那点肉票,买回来炒盘菜,不等你去夹呢,肉片就被一抢而空,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日子了!”
于嘉年:“抢是抢,可跟人打架,他们也会帮啊!”
慕慕觉得自家就他一个孩子挺好的,反正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兄弟成群:“就算没兄弟姐妹,我打架也有人帮。”
振国点头:“有人欺负你,说一声,我帮你揍他!”
几个孩子正说着呢,于嘉年的爸爸打着手电筒寻来了。
姜言、谢稷连忙起身招呼,夫妻俩都认得他。
姜言先前带人去一分厂检修设备,与他有过工作往来;谢稷去江城参加党校培训,跟他同住一间宿舍。
“于同志,”谢稷笑道,“喝一杯?”
于和颂抬手给了他一拳:“没想到啊,我今天登的是你和姜处长家的门!早知道,我就拎着酒肉来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嘉年是你家的孩子。来,坐。”谢稷接过姜言递来的碗筷,将人按坐在身旁,跟他笑道,“不用我介绍吧,这位是你们单位的吴建华……”
“老吴,我们早在老厂就相识了。”于和颂落座,目光扫过喻向南、明轩、陈杨、许曼,温和地笑道,“你还是给我介绍这几位吧。”
谢稷便挨个儿为他介绍,于和颂随之起身,一一同众人打招呼。
明轩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然长大,被当成成年人尊重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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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
第173章
吃完饭, 思禾和明轩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慕慕抱来两盒积木,和振国、于嘉年一起带着龙凤胎在茶几上盖房搭桥。
谢稷打开客厅里上月从后勤处木工组租来的多格玻璃柜, 取出几罐茶叶和一套茶具, 问于和颂、吴建华、陈杨想要喝哪一种。
家里茶品不少, 有特级的茉莉花茶、沱茶,亦有龙井、碧螺春、毛尖等名优绿茶, 另有本地的白毛野茶、老鹰茶与粗制红茶。
于和颂、陈杨让吴建华选, 他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讳的。
行吧, 吴建华张口道:“沱茶。”
沱茶属于后发酵紧压茶,茶性温和,鞣酸含量低, 常年服药、肠胃虚弱、有胃病的人均适合饮用。
谢稷看向姜言几人:“你们呢,想喝什么?”
喻向南指指茉莉花茶,姜言抬手从谢稷手里接过竹制茶罐,取了玻璃茶壶冲泡。
谢稷则用紫砂小壶,给吴建华三人烹泡沱茶,并顺手用慕慕烧制的多格盘,装了花生、瓜子、糖果和橘子放在桌上。
于和颂捏开花生壳,捻起果仁吃下,开口道:“江城党校培训回来,我以为谢工会去厂办或是干部处呢?”
谢稷淡淡一笑, 抬手续上茶水:“专业不符。”
吴建华跟谢稷相处得久些,对他的脾性了解几分,在旁打趣道:“谢工这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啊。”
谢稷睨他一眼, 语气平淡道:“组织上用人,量才质还,哪有我们自行取舍的余地。”
吴建华哈哈一笑:“你向来通透,是我多此调侃了。”
于和颂跟着点头附和:“人事调配本就依才定岗,我等尽心做事便是。对了,明年你们修建处有用工名额吗?”
谢稷放下水壶,挑眉看他:“你不就嘉年一个孩子?”
于和颂指指吴建华:“帮他问的。你也知道他脸皮薄,越是熟人,越是不好意思开口。”
谢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吴建华:“我记得听你说过,你家老大是姑娘,一出生就抱去厦门,给你二姐寄养了;老二是个小子,69年你们从西北老厂调过来时,恰逢怀上了振国,加之你刚受过辐射沾染,便将孩子送回了江苏老家。”
吴建华点头:“大妞二崽相差一岁,一个16,一个15,今年七月大妞高中毕业,明年夏天二崽也该毕业了。两个孩子的户口都随我们迁过来、落在公社,在厦门、江苏老家,都没办法找工作。”
缓了缓吴建华又道:“你也知道,双职工家庭同一年只能安排一个孩子进厂,要是你们单位有用工名额,另一个就可以走内招。”
喻向南听得好奇道:“你家大妞既然七月就毕业了,当时怎么没进厂?”
吴建华:“六月底,厦门不是进入梅雨季了吗,我二姐下楼时滑了一跤,把腿给摔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家里人都有工作,谁能一天不离身地伺候,也只能大妞留下了。这一耽搁,就错过了七月的统一招工体检和政审。”
谢稷放下茶盏,取了个橘子,慢慢剥着:“我们修建处明年开春,是有一批招工指标,到时候,你让她直接报名就行。”
吴建华陡然松了口气,双手端起茶杯:“谢处长,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谢稷轻嗤一声:“呵,处长都叫了,你这是把我当外人呢。”随即语气稍缓,淡淡道,“咱们就是坐在一起闲聊几句,你不用这么严肃。”
“好,听你的。”吴建华笑笑坐下。
三人转而谈起了其他,陈杨在旁听着,不怎么插话。
喻向南听了几句,便不感兴趣了,转头跟姜言道:“我请假了,后天带七斤回京市过年。”
姜言微微一愣:“怎么没听你提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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