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 > 第265页
    宣老师看他:“去睡会儿。”


    “方才睡过了。”周帆进澡堂洗澡,他在外面树荫下的躺椅上小睡了一会儿。


    闻言,宣老师移开茶盏,取出画在硬纸板上的黑白格子棋盘,轻轻铺在小桌上。


    慕慕见状,熟门熟路地拉开小桌下的抽屉,拿出装有黑白玻璃棋子的木盒,<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慢悠悠下起棋来。


    落子间隙,宣老师时不时讲解几句。


    *


    谢建勋晚上下班回来,虽早有准备,见到谢英红这个闺女的模样,还是心疼得眼眶发酸:“你啊——好好的日子不过,作成这样!”


    谢英红望着这世上最疼她的亲爹,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哇”地哭出了声。


    谢建勋抬起手,慢慢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跟着湿了眼眶:“是爸妈对不起你!”若不是刚出生就将她丢到乡下,缺衣少食,饿怕了,她怎么会那么护食,连亲弟弟都容不下;要不是刚接她回来时,他和妻子忙于工作,没时间没耐心好好教她,她又怎么会被个二流子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得失身……


    “爹啊——我命苦啊——呜……我命苦……”


    谢英红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在厨房忙活的葛丽云,手下的动作一顿,一颗心被女儿哭得酸涩涩的难受。


    帮忙打下手的思禾,悄悄朝阿奶看了一眼,见她在偷偷抹眼泪,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


    周庆生被哭声惊醒,一时不知今昔是何夕,静静躺了会儿,才被尿憋得不得不起来,走出屋门去见那个让他腿软的老丈人。


    “是,我儿命苦,怨爹怨爹,都是爹的错……”谢建勋忙着安慰、开导闺女,没空理他。


    周庆生立在次卧门口,看着父女俩好一会儿,才悄悄地走出客厅,找院中劈柴的儿子询问厕所在哪。


    周帆朝外指指。


    周庆生走出院门,在左邻右舍好奇的目光中,夹着腿快步冲进了厕所。


    “哇哇哇……我苦啊……”


    “好了,不哭不哭了,是爹爹的错,是我没教好你……”谢建勋俯身将女儿搀扶起来,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别哭了,喝口水。”


    谢英红揩了把鼻涕,接过杯子,哭声却没停下来,半生的委屈,急需宣泄口,“我的奶啊,你咋走这么早哩,要是你活着,我能遭这些罪……我的娘啊,你心里就没有我啊,我怀老大,天天盼着你去看我一眼,一直到生,都没有瞅见你的人影……”


    葛丽云脸皮一阵发烧,她是没去看过一眼,周梅跟思齐同年出生,大孙女她没照看,还会去照看一个未婚先育出生的外孙女,工作忙是一回事儿,最主要的是她嫌丢人。


    所以,一家她给寄了两百块钱、两套小儿衣服和包被,让她们自己请人带孩子。


    “爹啊,你咋这么狠的心,小时候把我丢在老家12年,长大了,又把我丢在新疆19年,我今年40岁,你们算算我在你们身边几年?吃饱穿暖过了几年好日子……我苦啊……”


    边哭边数落,把几十年的委屈,跟唱大戏似的,全倾泻出来了……哭到最后,都哭吐了。


    随着她的数落,一些往事,徐徐在眼前展开,谢建勋心里的愧疚、心疼也慢慢淡了:“你光说你苦了,你咋没想过,你弟苦不苦?你在老家12年,是缺衣少食了,你弟那可是在敌人的炮火下,亲眼目睹救他的老师、跟他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同学、伙伴,在眼前炸成一团血雾,那是什么感受?傻闺女啊——”谢建勋恨铁不成钢道,“那是一辈子摆脱不去的噩梦!可你体谅了吗?你心疼过他吗?你没有,就因为他回来了,你妈杀鸡给他吃了一只鸡腿,你就把他丢在火车站,你是恨不得他在家里消失啊……”


    周庆生从厕所出来,不敢回去,晃悠着在大院里闲逛了起来。


    下班回来的何经赋、周梅和劈柴的周帆,不约而同地立在了院中,听着屋里谢建勋的话。


    何经赋虽诧异,却没有太多惊讶,经过一年多的接触,他了解谢建勋、葛丽云、慕慕和思禾的为人,并透过慕慕和思禾看到了未见的谢稷、谢崇安的几分性子与人品,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以谢家的能力,万不会让唯一的女儿/妹妹/姐姐在新疆待那么久。


    周梅和周帆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塌了,一直以来谢英红在姐弟俩眼里,都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她是母亲,温暖、包容、正直、善良,又似父亲,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是那么伟大……


    慕慕抱着个圆滚滚的西瓜从宣老师家出来,刚拐进胡同,就见邻居们隔着院墙,一个个探着脑袋朝自家方向瞅,心里一咯噔,以为出了什么事,拔腿就往家跑,西瓜在怀里晃得他胳膊发酸。


    迈门槛时,一个不注意,被绊了一脚,他和西瓜一起飞了出去。


    何经赋听到动静,回头朝大门口看去,几步一蹿,接住了飞来的西瓜。


    “啪——”慕慕整个人拍在地上,摇摇晃晃四五天的门牙,终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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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第162章


    何经赋忙将西瓜随手放在地上, 去扶慕慕:“磕到哪了?我看看。”


    慕慕一嘴的血,手里是掉的那颗上门牙。


    牙根好长啊,慕慕心里惊叹。


    何经赋将人扶起来, 轻托着他的下巴, 让他张开嘴, 仔细打量,牙掉了, 嘴唇和下巴磕得有些肿:“疼不疼?”


    “牙疼, 嘴唇木木的。”一开口,慕慕才发现自己说话漏风。


    何经赋一把抱起他, 去厨房漱口。


    思禾一见慕慕满嘴血,吓了一跳,慌乱道:“咋了咋了?”


    “没事, ”何经赋对思禾和看来的葛丽云解释道,“活动几天的那个上门牙磕掉了。”


    葛丽云忙把锅铲递给思禾,掰着孙子的小嘴查看,片刻松了一口,倒了一杯温水给他,让他漱漱口。


    慕慕挣扎着下地,端着水杯到外面漱口,一走动,才发现两个膝盖有些疼。


    “别动我看看!”何经赋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 和葛丽云一起查看他两个膝盖,一个磕破一层油皮,浸着血丝,一个有些肿, 好在,都没伤到骨头。


    胳膊肘上也有些擦伤。


    葛丽云轻拍下孙子的头:“你跑那么急干嘛?”


    慕慕漱了漱口,才漏风地回道:“我看大家都朝咱家看,以为出了什么事。”


    葛丽云顺着墙头转了一圈,果然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揉把孙子的头,叹道:“你二姑19年没见你爷,这一见面,可不得哭两嗓。”


    这会儿谢英红的哭声渐歇,打着嗝,肩头耸动着。


    谢建勋坐在一旁,揉了揉胀疼的脑袋,唤周梅进屋打扫地上的呕吐物。


    周梅沉默地拿了扫帚、簸箕进屋,周帆放下劈柴的斧子,拧了拖把跟上。


    姐弟俩沉默地把屋子清扫干净,地面拖得一尘不染,悄悄退了出去。


    慕慕漱好口,看了看清洗干净的大门牙,对给他膝盖擦药的何经赋控诉道:“姐夫,我和西瓜一同飞了,你竟然去救西瓜?”


    何经赋想到方才的情景,没忍住扑哧笑了:“谁让西瓜离我近呢。你倒在门口不远,我在院中,想救人我也来不及啊。”


    “这是来得及来不及的问题吗?这是态度问题,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没有一个西瓜重要!”慕慕委屈道。


    “没有没有,在我心里,别说一个西瓜了,就是一车、一地,也没有你重要。”何经赋连忙表态。


    慕慕见此,心情好了几分,又看向手里的门牙:“我要把这颗门牙给我姆妈寄去,让她写信哄哄我。”


    “好,我帮你寄。”


    周梅起来,蹲下查看慕慕的肿起来的下巴和双唇:“疼吧?这两天要吃软烂、常温的东西,糯米糕和奶糖都不能吃,容易粘到伤口。”


    “没事,我掉牙,还不是什么都吃。”周帆将拖把涮洗干净晾上。


    周梅:“你那是从小养得糙,不怕疼,慕慕跟你不能比。”


    周帆撇嘴:“男孩子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几人看着慕慕笑,小家伙像妈妈多些,模样俊秀,白白嫩嫩的,跟个大号的糯米团子似的,头发留长些,确实像个小姑娘。


    慕慕被几人笑得脸颊通红,不甘示弱地喊:“表哥是小牛犊!”


    周帆闻言,得意地秀了秀自己的二头肌。


    众人大笑。


    思禾抱起地上的西瓜,用水洗洗,切成牙,端出来给大伙儿吃。


    慕慕刚掉了牙,思禾切成小块用碗装好,削了根竹签给他,让他避开门牙吃。


    周梅吃完一牙西瓜,去厨房给外婆打下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外婆,我妈……为什么那么恨小舅?”


    葛丽云端起砂锅里炖好的豆腐煲,轻叹一声:“听到了?”


    周梅搓洗木耳的动作一顿:“嗯,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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