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慕慕回家,抱住姜言的腿,小声问:“姆妈,我还能玩打仗的游戏吗?”
“可以啊,怎么了?”
“他们都说二妞玩打仗的游戏,把她奶奶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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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第82章
“二妞?”姜言愣了下, “你张叔叔家的那个小妹妹?”
“嗯。”慕慕点头。
姜言没想到,郑之卉的一句话,会给孩子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连慕慕都受到了影响。
王大娘的去世, 没人想追究什么。
要说故意害人, 郑之卉没那胆子。再说,她都伺候得老太太慢慢自个儿能走了, 没那必要。
多半是无心之失!
只是她太害怕了, 别人随口的一句询问,她竟将还不满两岁的小女儿推了出来。
孩子害死奶奶, 这样的罪名不能立!
她小小年纪,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也扛不起这么重的负担。
得抽空找宋明月说说, 流言得制止,思想教育得开展起来。
姜言弯腰将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笑道:“别人说,慕慕就信啊?你听听都不敢玩游戏了,那小妹妹天天被人当面说,心里是不是很害怕?”
慕慕想了想,求证道:“姆妈,绊倒王奶奶的扫帚是二妞扔的吗?”
姜言将儿子放在长凳上站好,弯腰亲亲小家伙的脸蛋,“慕慕, 妹妹那么小,还没扫帚高,她懂什么?王奶奶的去世是意外,跟任何人无关, 知道了吗?我们要做一个健康的、品德高尚的小朋友,不信谣,不传谣,好不好?”
慕慕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姜言又笑道:“小妹妹可不是二妞,她上面有三个姐姐,老大便是你们叫的宜楠姐姐,她二姐、三姐在外婆家生活。”姜言想了想,也没想起郑之卉家这个四闺女叫什么名字,刚搬来那会儿,王大娘一直想叫四孙女招娣,张向文和郑之卉要脸,没同意。
“三个姐姐!”慕慕惊讶了,“我都没有一个姐姐,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姐姐?”
“你大伯家的思齐、思禾,还有你二姑家的周梅,不是姐姐?”
慕慕眨眨眼:“那不是亲戚吗?亲戚家的姐姐,跟一个爸妈生的能一样吗?”
姜言捏捏小家伙肉鼓鼓的脸,笑道:“思齐、思禾是堂姐,是很亲的关系哦。”
慕慕摇头:“都没见过。思禾姐姐还好,会给我写信打电话寄东西,思齐姐姐我只听过她的名字,没见过她的照片,没听过她的声音,也没收到过她的任何东西,有啥子感情?”最后一句可谓说得老气横秋。
姜言都听呆了:“你没见过思齐姐姐的照片吗?”她记得相册里有他们一家五口的照片啊。
“没有!”慕慕很确定道,“思禾姐的照片也没见过。”
姜言放下小家伙,带他翻箱倒柜找相册。
母子俩正坐在桌前,翻着相册一张张看呢,谢稷回来了。
姜言听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头也没抬道:“今天这么早?”
谢稷“嗯”了声,一阵风地刮进屋,去拿姜言从杏林公社带回来的人参。
江城这边不产人参,野生的有名药材有党参、竹节参、黄精、玉竹、天麻、杜仲、厚朴等。
这株人参是姜言从一个老药人手里收购的,老人家早年跟着药帮天南地北地收药材,碰到这株人参,见猎心喜,买下收藏至今。
若不是急用钱,也不会卖给姜言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主。
姜言见谢稷一身泥泞血渍、手中拿着装有人参的红木盒出来,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我没事。洞内塌方,伤了九人。”谢稷匆匆朝外走道,“这株我先拿去用,回头我们再寻摸。”
“好——”姜言喉咙似被堵住了,声音涩哑。
追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姜言只觉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冷的。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出事故!
每次事故,带走的都是工程兵、工程师和技术员的健康与生命!
不知道这次事件,伤到的都是什么人?
“姆妈——”慕慕爬下儿童椅,走到她身旁,忐忑不安地拉拉她垂在身侧的手,喃喃地唤了声。
姜言揉把脸,蹲身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亲小家伙的脸蛋:“姆妈和爸爸没事,别怕!走,咱们看相片。”
一张张照片翻过,有姜言幼时在家、在公园、在游乐场拍的,身旁抱着她跟着她的有嗲嗲,有已经去世的姆妈,有爷爷、二姐和小哥。
儿时的合影里,很少有大姐的身影。她大几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不爱带弟妹出门玩儿。
上学后,有段时间,姜言不爱拍照。
嗲嗲从港城写信回来,想小闺女了。
爷爷带她去照相馆,拍出来的照片,多是不高兴的,不知道在跟谁闹别扭,小脸绷着,嘴撅得按嗲嗲的话说,可以挂油瓶。
进入大学,好似一下子长开了,性子淘得狠,疯丫头一个,这段时期,没少跑着到处拍照,想象着自己以后当了外交官,派驻到国外,想家了,这些照片就是最暖的念想,一翻开,全是故乡的烟火风景、年少的青春时光。
翻到后面,慕慕看到他的满月、百天、一岁照,惊呆了,“这是我?!”
可不!
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姜言抱着怀里的儿子亲了口。
一本相册快看完,才找到一张老大家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用金色字印着拍摄日期,1967年2月2日照于中山公园。
算算,距今六年了。
照片里谢崇安抱着儿子思睿,大女儿思齐站在中间,被蒋宁揽着肩膀护在怀里,四口人看着亲密无间,7岁大的思禾抱着一只打了补丁的玩具布偶熊,站在妈妈身侧,与之隔着距离,看起来格格不入。
“走,跟你爷奶、大伯……”姜言想想,把老二也加上吧,别以后小家伙长大了,连谢英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二姑,打电话,让他们拍几张照片寄过来。”姜言不想和孩子待在家里,怕自己会不由老想着那九人如何了?人参有没有用?把恐惧、担心的情绪转达给孩子。
母子俩合上相册,穿上厚外套,手牵手出了家门,朝邮局走去。
*
从洞里塌方段扒出来的九人,全是工程兵。
有两人砸到头部,当场牺牲。
剩下七人,一位刚分配来部队的大学生,双腿要截肢;另有三人,休克、昏迷、大出血。
部队在冲腾建有自己的医院,只是医疗设施不如飞燕坪这边的职工医院齐全,所以七人全部转移过来了,一个个身上血乎啦的。
院长一看七人的情况,忙让人把孙老唤来,急道:“孙老,麻烦你先用银针帮忙吊着这几位的命。”医院两间手术室,七人只能先救重伤患了,连带截肢的送了四人进手术室。
剩下三人,先包扎止血,施针保心安。
孙老连忙上前查看,要保命,光银针不行。
他跟姜言一起去采购的药材,知道她手里的人参能救命,瞧见送人过来的谢稷,“谢工,你赶紧回家,把姜言前几天买的人参拿来,要快!”
谢稷是一跑疾奔回来的。
拿上人参又是一阵冲刺,赶到手术室门前,问正在施针的孙老:“怎么用?”
“切片,塞进嘴里含着。再去煮一锅人参茶,等会儿给他们一人灌些。”
工程兵那边跟过来的程副师长,一把掏出自己随身带的匕首,夺过谢稷手中的人参就切,厚厚的一片片被塞给护士,送进手术室,塞进了四人嘴里,外面三人也各被塞了两片。
孙老看得眉心直跳:“一片就够了,吸收不了,太多也是糟蹋东西。”
程副师长“嗯”了声,却没手软。
将切下来的人参须子什么的塞给谢稷,又切了厚厚几片,让他赶紧拿去医院食堂煮参汤。
孙老一看那量:“不够,全部拿去熬,切成薄片,用砂锅,加冷水到三分之二处,放人参,大火烧开,小火慢熬一小时。快去!”说罢,又从三人嘴里各抠出一片塞给谢稷。
谢稷接住,一把夺过程副师长手里的半截人参,捧着就跑,又是一阵疾奔到了后厨,要来砂锅,洗干净,加冷水,放人参,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一个小时后,孙老来了,把药汁滗出来,又加冷水熬了半小时,然后,将两次药汁兑在一起,和谢稷一起端了过去。
“百年野山参,只有先熬1小时,再熬半小时,两次合一起,才是最补最救命!”路上,孙老解释道。
谢稷点点头,问伤员们的情况。
“还没有脱离危险,现在看,截肢的那位小伙子,反倒是最轻的。”
两人过去,四人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走廊上的三人,面色比方才好那么一些了。
孙老给三人喂参汤,剩下的平分成四份,送进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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