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还有你!”对方突然指着慕慕喝道。
姜言快步走进办公室,伸手将被厉喝声吓到的慕慕抱起来,转身看着王彩霞,似笑非笑道:“我刚来,还不知道我们厂革/委会副主任是哪位?介绍一下呗,认识认识。”
宋万民一把扒下他妈捂在嘴上的手,叫嚷道:“我爸是宋大河!你们敢打我,我让我爸革你们的命,造你们的反,把你们统统都抓起来。”
姜言俏脸一沉:“行,我等着!”
唐老师匆匆赶过来,瞥眼跟在身后的张老师,低斥道:“这就是你说的解决问题?”
让王彩霞把气撒在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真当谢工和吴技术员是泥捏的不成!
张老师苦了脸:“她说只要两个孩子跟她儿子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谁知道会吵起来啊!
姜言看向这会儿才过来的两位老师也没了好脸色:“唐老师,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麻烦你说一下。”
唐老师不偏不倚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王戈戈和李戈在医院,他们的家长刚刚赶过去。”
吴建华听完抱着儿子狠狠亲了两口:“好样的!”
姜言含笑地捏了捏慕慕的小手:“慕言做得对,君子不立于危墙。”
王彩霞看得刺眼:“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毒,再不管管当心长大吃劳改饭。”
“不及你家小子半分,”姜言反讥道,“七岁已经知事了,对着滑梯上的孩子就敢下手,可见没把人命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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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第36章
王彩霞抱着儿子走了, 骂又骂不过,妇女撒泼那套,她一个文明人也学不来, 留下干嘛, 受气吗?!
张老师站在托儿所院坝门口, 目送她走远的背影,忧心忡忡, 怕宋大河不会善罢甘休。
“唐老师, ”办公室里,姜言担心道:“两个小朋友伤得重吗?”
“滑梯不高, 王戈戈额头上的伤,磕得不深,就是这几天洗脸要注意一下。李戈肚子上踢的那脚, 要疼几天,主要是我们厂没有冰箱、冷柜,没有冰不能冷敷。”
吴建华在旁听得放心了,跟唐老师和姜言说了声,抱着振国匆匆走了。
姜言跟着告辞,唐老师送母子俩往外走:“托儿所里有六成的孩子,家长中午工作回不来,吃饭要我们老师安排,方才我给孩子们打饭去了。姜同志,非常抱歉, 让慕慕独自面对刚刚的境况。”
“慕慕,”唐老师看着小家伙,歉然道,“对不起, 老师失职了。”
慕慕突然就委屈了,身子一扭抱住姆妈的脖子,头埋进她颈窝。
姜言顺了顺他的背,对于唐老师的解释,有些释怀:“唐老师,日后孩子要多劳你操心了。”
“应该的。”唐老师担心地看着小家伙。
姜言笑笑:“慕慕,跟唐老师说‘再见’。”
慕慕头没抬,只抬手晃了晃:“再见!”
“慕慕,再见。”唐老师脸上露出了笑容。
母子俩出了院坝,几个躲在篱笆墙外的孩子你推我攘地拦在了前面。
“谢慕言,”有个六七岁的孩子鼓起勇气道,“你承诺的枪呢?”
另一个帮着道:“还给不给呀?”
慕慕扭头朝几人看去,一眼认出了率先冲过去打宋万民的那个大哥哥,立马掏出手枪往前递去:“给你。”
男孩没接,看向姜言,手指抠了抠裤缝,紧张道:“我不是白拿,我帮他打架了,打的是宋万民,他爸是干部,没人敢惹。”
“我知道,”姜言笑道,“拿着吧。”
男孩咧嘴一笑,飞快地接了手枪,欣喜地拿在手里左翻右看,几个跟他玩得好的,凑过来央求道:“周文瑞,给我看看。”
“周文瑞,借我玩玩。”
“周文瑞,等会儿玩打仗,让你当指挥官,枪借我们玩玩。”
他们身后另几个孩子互看一眼,推了一个上前,小男孩回头看看两个同伴,同伴们冲他比个加油的手势。
“那个,”男孩鼓足了勇气,“谢慕言,我们帮你打人了,你说的糖和肉罐头还算数吗?”
慕慕点点头,看向姜言:“姆妈,我下午能带一瓶肉罐罐和小半包奶糖过来吗?”
“姆妈帮你装。”姜言摸摸慕慕的头,看着一共七个孩子笑道:“一人5颗奶糖5颗水果硬糖,共分两盒肉罐头,行吗?”家里的肉罐头不是特供的半斤装,而是最普通的340克每盒,一盒怕是不够几个小家伙一人两口的。
这么多啊?孩子们互视一眼,齐齐点头,“谢谢阿姨。”
“阿姨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仗义,今天挨打的就是我们家谢慕言了。”
“嘿嘿……”几个孩子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
“快回去吃饭吧,下午见。”姜言笑道。
“阿姨,下午见!”
“谢慕言,下次有事还找我们。”
慕慕朝他们挥手。
母子俩走到半路,便遇到了寻来的谢稷。
姜言把孩子递给他:“你怎么来了?”
谢稷托着儿子的小下巴左看右瞧,见没有伤,又去查看他的胳膊腿:“听汤晓雅说,慕慕在学校跟革/委会副主任家的小儿子打起来了,没伤着吧?”
慕慕被爸爸翻弄得一脸懵。
“没有。”姜言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到宋万民和他妈,语气平静道:“小孩子是有样学样,蠢坏!当妈的只管惯,一点道理都不讲。”
谢稷听到慕慕在打架时的反应,狠狠亲了小家伙一口:“慕慕真棒!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力量悬殊之下,也要像今天一样,多动脑筋。”
“嗯,我聪明!”慕慕被夸得笑眯了眼。
到了宿舍楼下,秦小谷远远见一家三口回来,快跑几步迎上前:“慕慕没事吧?”
姜言看着听到她问话,放下饭碗出来的张爱妮、秦援朝,趴在二楼栏杆上担心望来的明轩明琪,笑道:“没事,怎么都知道了?”
秦小谷:“听汤晓雅说的。”
秦援朝接过小家伙翻看了下,疑惑道:“不是说打得很激烈吗,怎么一点伤也没有?”
张爱妮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就不能盼点人好?”
秦援朝拍拍慕慕的屁股将人放在地上,笑道:“行啊,第一次打架便全身而退,有干架的天分。”
张爱妮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越说越不着调。”
谢稷抚摸着儿子的头,笑看着。
秦小谷凑近姜言,小声道:“听汤晓雅说,跟慕慕打架的是革/委会副主任宋大河的儿子?”
姜言点头:“是他。”
小谷撇嘴,嫌弃道:“那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人,得势便猖狂。”
宋大河以前是什么人啊,一个普通职工,借着运动的东风,靠写大字报、整人、抄家,一跃爬了上去。
核总工程师现在还被他整得在机修厂锯钢板呢。
“你别担心,”秦小谷小声道,“我爸说,他已被列为‘清理阶级队伍’重点对象,专政队正要查他呢,他蹦跶不了几天啦。”
姜言拍拍她的肩:“谢啦。”
秦小谷笑着摆摆手:“这有啥值得谢的。”不过是代他爸传个话。
又说了几句,一家三口上楼。
明轩明琪等在自家门口:“慕慕没事吧?”
小家伙朝两人咧嘴笑道:“棒棒哒!”方才秦二哥都夸他了。
谢稷将他放在地上,小家伙跑过去,叽叽喳喳地跟明轩明琪说他们在托儿所打架的事。
姜言推门进屋,洗洗手,掀开餐桌上的竹编菜罩,露出下面盖着的两菜一汤和一汤盆糙米饭(大米加玉米渣一块蒸的)。
“有肉啊!”姜言欣喜地捏了块炒得焦黄的腊肉片送进嘴里,“你炒的?”
“嗯,”谢稷给她盛汤,“腊肉是思禾寄来的。”
姜言接过碗,在一旁坐下:“思禾?我记得她才10岁吧?”
谢稷拨了些空心菜梗炒腊肉到碗里,“有些像我,早慧。我给隔壁送点,你先吃。”
姜言点点头,喝了几口汤,拿碗盛饭。
三碗米饭盛好,谢稷抱着慕慕回来了。
洗过手,父子俩在一旁坐下,姜言喂小家伙喝了几口汤,把米饭递给他。
慕慕拿着小勺子往嘴里扒米饭,谢稷夹了一筷子烧茄子放他碗里,姜言给他夹些腊肉片。
两片肉吃下来,慕慕张大嘴,呲着小米牙叫道:“姆妈,塞牙。”
“我来给他弄,你继续吃。”谢稷捏着他的下巴,帮他把肉丝丝拔出来,起身洗洗手,打开盒红烧猪肉罐头放在桌上,这个肉炖得烂。
慕慕拿小勺舀了来吃,不塞牙,香。
“姆妈,吃。”他把肉罐头往姜言面前推了推。
姜言夹了一筷子,“这个口味还不错。”
谢稷:“大姐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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