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两人立马挣扎着下地,躲在了姜定知和姜言身后。


    星韵、星苒看得哈哈哈笑,随之打开网兜,抱出西瓜拍了拍:“我们挑的,包熟,现在开吧?好几天没吃西瓜了。”


    蒋弈衡伸手接过:“我来。”


    宋慧指指一个大包袱,对姜言道:“江城冬天冷,我给慕慕缝了两身棉衣,给你们一家三口各做了两双布鞋,一单一棉。”山里穿布鞋方便。


    “你们家今年的布票全在这里了吧。”姜言解开包袱,取出套棉袄棉裤在慕慕身前比画着看了看,“大了。”


    李柏舟打量了眼,笑道:“不大,要穿两三年呢。”


    姜言想想也对,收了棉袄,去看鞋子,纳的千层底,鞋面用的是黑条绒布,拿起一双单鞋给慕慕换上,大了一指。


    小家伙显摆地走了几圈,便脱了,捂脚,这会儿没有凉鞋穿着舒服。


    宋慧怕卓航吃味,将小家伙揽在怀里,笑道:“你的宋奶奶还在做,等两天好不好?”


    卓航握着她的手,摸了摸上面的老茧,小脸心疼道:“老辛苦了!航航有衣服鞋子穿。”


    哎呀,太可爱、太可人疼了,宋慧抱着小家伙连亲了几口,哄道:“跟宋奶奶回家吧,奶奶老稀罕你了。”


    那不行!卓航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大家哄笑。


    蒋弈衡将西瓜抱出去洗了洗,下楼拿来菜刀开了。


    大家围坐在圆桌旁,一人拿起一牙吃了起来。


    慕言和卓航吃得汁水横流,星韵、星苒拿着手绢不停地给二人擦拭。


    吃完西瓜,坐着说了会儿话,姜瑜回来了。


    蒋弈衡接过妻子手里的包和档案袋:“交接完了。”


    姜瑜点头,张手朝众人欢呼道:“我明天不用上班了——”


    姜言笑道:“可算是能睡个懒觉了是吧?”


    姜瑜朝她翻了个白眼:“谁像你个小聪明啊,毕业选了所小学任教,过了暑假过寒假,每周还有一天半的休息,多清闲呐。”哪像她,一年365天,休息的天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姜瑜!”姜言咬牙,“你是不是对小学老师有什么误解?谁说放假,我们就清闲了?不要集中政治学习、业务进修、参加劳动、做家访啊?”


    “有我累吗?有我累吗?”姜瑜不服地连声问道。


    那没有。


    姜言心虚地摸摸鼻子。


    姜定知见此,笑道:“我们言言也不<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放假,人家老师是进修,我们言言是给人家初中、高中进修班的老师上数学课,一个月挣五十多块钱呢。”后一句,就是炫耀了。


    “哇——”星苒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多?!那加上言言姐小学老师的本职工资,寒暑假每月岂不是有一百多?”


    星韵狠狠掐了妹妹一把,小声斥道:“瞎问什么!”


    星苒疼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姜言点头:“是有这么多。”她是大学毕业生,入职即定6级,月工资56元,转正后64元,再加上各种津贴,一月能拿70元。


    当然,不能跟人家谢稷比,那就是一个钱篓子,小学就会给人补课挣钱,十几岁,胆子更大了,专挑有钱人家那种小升初、初升高的学生补课,英语、俄语、数学、化学、物理……什么都教,一个月能挣两三百,那还是五几年!


    这也是他寒暑假愿意回沪市住的原因。


    考上大学后,就不知道了。


    等等,不知道那家伙结婚后有没有上交工资?


    姜言想着,抱上包袱回了隔壁。


    将东西放在床上,拉开写字台的抽屉翻找了一遍,没有寻到钱或存折。


    衣柜……没有。


    樟木箱……没有。


    钱呢?存折呢?放哪了?


    姜言站在屋子中央,挠着后脑勺,看着靠墙撂起来的行李。片刻,双眼一亮,踩着凳子打开了上面的皮箱。


    羊绒大衣下面藏着一个文件袋。


    姜言抽出来,跳下凳子打开,内里又有几个小号的纸袋。


    抽出一个,是照片。


    儿时的全家福,姆妈的大学毕业照,姆妈在医院拍的工作照……嗲嗲从香港寄来的单人照,兄弟姐妹四人大学毕业后的合影,她的学生照,她和谢稷的结婚照,慕言的满月照……


    一张张姜言看得出神。


    最后一张是谢稷穿军装的半身照——捏着这张照片,姜言愣了愣,不记得他有当兵啊?


    穿的是他哥的衣服?


    不对,他有洁癖,从不穿别人的衣服。


    “看什么呢?”姜瑜捏着叉子,捧着盘蒋弈衡给切成小块的西瓜进来,见妹妹坐在松木地板上盯着手中的东西发呆,询问道。


    姜言朝她扬扬手中的照片:“谢稷当过兵吗?”


    “没呀。”姜瑜凑近了看,“哦,这张啊。那是你们结婚前,他单位来人反复核查你的政治背景(往上查三代),询问你的生活细节、平常接触的人、翻看你跟嗲嗲大姐小哥的信件往来。”


    姜言一愣:“我当时气疯了吧?”小姑娘家家,什么隐私都没有了。


    姜瑜哼笑:“可不!哪有单位查这么细的?还反复找人核实。你还当是他不信任你,找人调查你呢。那还结个屁的婚啊!你可是跳着脚地写信大骂了他一顿,闹着要退婚呢。”


    姜言看着照片里,军帽下谢稷冷俊的眉眼:“然后,他就寄了这张照片?没说其他吗?”


    姜瑜点头:“没,就寄了这张照片。”


    “信封呢?”


    “被你气得一把火烧了呀!不过嘛,你小脑袋瓜聪明,很快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参加了什么保密工作。”


    西北、兰州……当时,记得小妹冷静后,再看照片,就知道谢稷所在的单位,是什么保密级别了。


    这张照片,小妹再没拿出来过,谢稷寄来的信更是谨慎地过目便毁,连邮票都没放过。


    姜瑜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目带关切地询问道:“想找找过去五年的记忆?”可惜,抄家后,都不敢怎么照像了。


    “不是,我在找存折。”将照片收进纸袋,姜言又将剩下一一打开。


    结婚证,各种毕业证……存折……


    终于找到了,有三个。


    姜言欣喜地一一打开,户主全是她,挨个儿数了数上面的零,咧嘴笑了。


    姜瑜凑过来要看,姜言一把护在胸前,身子朝一旁歪了歪,离她远远的。


    姜瑜白眼一翻,气道:“看看怎么了?怕我找你借钱啊?”


    姜言小表情得意道:“怕你嫉妒!”


    姜瑜双眸一亮,小声问:“加起来多少?”


    “不告诉你。”姜言俏皮道。


    姜瑜撇嘴:“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


    姜言不理她,收拾地上的东西。


    姜瑜咬着叉子,一样一样算:“嗲嗲去港城给了你一张存折,大概有五百,后来他每年都会在你生日前寄来两百,你结婚他让爷爷给了你两千,加起来有五千。”


    嗯,这么算是对的。只是,嗲嗲当年给她的是两张存折和姆妈留给她的一个首饰盒,一张他给存的生活费,一千五;另一张是姆妈给她存的嫁妆,两千。至于生日前嗲嗲寄来的那两百,都被她用来买书、订杂志、买画报了。


    “爷爷每月给你零花,五块、十块,大学是二十,你花的省,那么多年攒下来,有几百。”


    这个……二姐对她是不是有什么滤镜?她是会省的人吗?只是不太在乎穿戴罢了,毕竟衣服鞋袜都有姐姐们张罗,根本用不着她买。


    “你们结婚,谢稷他姆妈、养母各给了你一千。”


    “他养母给这么多?”姜言诧异道。


    “他养父是罐子窑的八级工,每月工资九十多。”撞了撞妹妹的肩,姜瑜一副姐俩好的模样,神神秘秘道:“减去这些,你存起来的工资大概有两千多,剩下的都是谢稷交给你的家用,多少?”


    姜言踩着凳子,将东西重新锁进皮箱:“二哥的工资跟谢稷差不多,你说呢?”其实嘛,她根本不知道谢稷的工资是多少,不过应该大差不差。


    姜瑜大概算了下,那应该有三四千。


    这些年,小妹偷偷给大姐、三弟寄钱寄物,花的有好几百。


    当然,她和爷爷也在偷偷寄,只是被盘剥去一些,大姐和三弟又有老师、同事要照顾,能吃用到他们自己身上的少之又少。


    钱财上,小妹不需要她担心,日后她在三线就算有个什么急事,手上的钱也足够用了。


    大姐从农村回来后,工作从台前转到幕后,工资不低,再加上爷爷给的嫁妆、她和小妹偷偷塞的压箱钱,她手里少说也有三四千——这还没算李柏舟乖乖上交的那个存折呢。


    兄弟姐妹四个,也就三弟,需要她继续补贴。


    姐妹俩从屋里出来,星韵、星苒带着两小只下楼玩去了,爷爷和宋姨在择菜,准备烧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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