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瑜经谢稷的大嫂介绍、跟羊城空军作训参谋蒋弈衡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便搬去父母结婚前爷爷给买的私宅,与大姐一人占了一大间,余下在街道办和房管局的监管下,租了出去。


    听到喊声的姜言,忙起床带着儿子下了楼。


    “二姨、航航哥——”还没到楼下,谢慕言已兴奋地朝门外喊了起来。


    蒋卓航比慕言大一岁,四岁的小豆丁,已有几分父亲的严肃模样,板着小脸,朝表弟微微颔了下首,快跑到姜言身前,伸手要扶下楼来的小姨:“小姨,你好点了吗?头还疼吗?”


    姜言任小家伙牵着手往外走,笑道:“好了,不疼了。你爸没跟着一块来吗?”


    蒋弈衡前天来的沪市,姜言离开后,二姐也要带着孩子跟他随军去。


    之前没去,一是二姐想在沪市再精进一下医术,二是不放心她和年迈的爷爷。


    今年年初,通过在港城嗲嗲的一封信和谢家帮忙运作的关系,大姐从下放的农场平反归来,结束了跟大姐夫长达13年的爱情长跑,结婚了。


    等姜言和二姐先后离开沪市,爷爷便要将这边的两间房让给因工农兵大学试点从五七干校抽调回来的学生周家和老友郑家,搬去跟大姐夫妻同住了。


    蒋卓航:“嗲嗲去火车站接小姨夫了。”


    姜瑜将刚从军工路小菜场买来的一篮小菜放在地上,闻言抬头嗔怪道:“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谢稷乘坐的火车今早到站。五点多,你二姐夫就去了火车站,这会儿怕是接上人往回赶了。你这脸色……”姜瑜担心地走近几步,捏着姜言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眯着眼、半弓了身,透过纱布的边缝瞅了瞅伤口:“没睡好!头疼吗?伤口看着有点红肿,等会儿上楼,我用肥皂洗洗手,给你把纱布拆了换下药。洗脸时注意点别沾水,再过几天把钱拆了,我找人给你配点去疤的药,保证我们爱美的言言额上不留丁点疤痕。”


    姜言拍开她的手,哼道:“头不疼,耳朵痛。”


    慕言“嘎嘎”乐道:“二姨,姆妈笑侬话多。”


    姜瑜弯腰轻点了下小外甥的鼻尖,笑道:“就你聪明!好了,我买了早点,在自行车篓里,言言你去拿。”


    说着,回身拎起了地上沉甸甸的竹篮。


    姜言忙松开孩子们的手,上前夺过篮子,斥道:“你注意点,大着肚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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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姜瑜大咧咧地拍拍肚子:“没事,皮实着呢。那天你出事,我急得一个滑跪瘫软在地上,缓过劲,爬起来,去急诊室看你。事后,我自己吓得也不轻,找汪医生号脉,屁事没有,连他都说这孩子日后准是个上房揭瓦的虎丫头!”


    姜言震惊地看着二姐,半晌眼眶一红,猛然放下篮子,撩起她碎花衬衣下摆,便要查看腹部的情况。


    “哎哎,你干嘛?!”姜瑜拍开她的手,连连后退,“姜言,过分了,在外面呢,你注意点!我还要名声呢。”


    姜言被她作怪的模样逗得扑哧笑开了:“真没事?你可别骗我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姜瑜嗔怪了一声,伸出两指对着脸划拉道:“羞羞脸哦,又哭又笑,黄狗飙尿,鸡公打锣鸭子吹号~”


    慕言奶乎乎地跟着学道:“姆妈羞羞脸哦,又哭又笑,黄狗飙尿,鸡公打锣鸭子吹号~”


    姜言接过卓航递来的手绢抹了把眼,弯腰哈慕言的胳肢窝,大的收拾不了,小的还不能逗吗?


    慕言扭着身子躲闪,咯咯嘎嘎笑得像只小鸭子。


    卓航生怕被波及,忙往旁边躲了又躲。


    远远地一辆吉普车驶进校门,朝家属区行来。


    车上,蒋弈衡不带感情色彩地、将他回来后知道的和发生的事跟谢稷交了个底。


    谢稷坐在副驾驶位上,眼帘微合,眉间带着倦色,除了初见时打了声招呼,再没发过半个音节。


    蒋弈衡知道他没睡,也知道他内心必不会像表面这么平静。


    五年前,他见过这人隐在面具下的狠辣与谋算,真真是招招要人性命。


    轻咳了声,蒋弈衡又道:“拿碎果盘砸向言言的小子,我已找人收拾了。”这也是爷爷的意思,不让他拿笔的双手再沾血腥,保密单位,政审是很严格的,犯不得一点错误。


    谢稷听着耳边的蝉鸣,睁眼看向窗外,阳光穿过行道树洒下斑驳光影、透过打开的车窗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片刻,他扭头看向蒋弈衡,嘴角微勾,笑道:“哦,怎么收拾的?”


    再怎么貌似随和的微笑都掩不住男人身上散发的冷意与威压。


    “找人请那家伙吃了一顿老酒,晚上嘛,他家住的那条巷子路灯坏了,骑车摔了一跤,折了一条腿。”


    这结果,谢稷并不满意,伸手拍拍蒋弈衡的肩:“谢了。”


    蒋弈衡只当这事过了、翻篇了,笑道:“言言也是我小妹,她受伤,我跟你们二姐一样担心。”


    谢稷不置可否,看着一旁的建筑,知道要到了,朝他们居住的别墅看去,二楼的窗户半开着,瞅不见人影,视线一路下落,来到大门口,只一眼,便陷进了光里。


    姜言松开手,放过讨饶的小家伙,直起腰,抬头迎着光眯了眯眼,头有些晕。


    谢稷目光紧紧地锁定,眉骨、鼻梁、下颌角在他的视角里连成一道流畅柔美的轮廓线,阳光下,小脸白得发光。


    她身形高挑,自幼良好的礼仪教养,使她随意往那一站,便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小白杨,匀称的身段裹在宽松的衣衫里也难掩风情,一张俏脸明眸皓齿,笑起来时,连风都是柔的、暖的、亮的,像一道光,直直地照进他心底深处,驱散了幽暗、冰冷和黏稠的晦涩。


    吉普在路的另一侧停下,蒋弈衡推门下车,扬声唤道:“言言、小慕,看谁回来了。”


    谢稷摇上车窗,推开车门,在母子俩的注视下,迈步下车,朝妻儿微微点头,捏紧的指尖,带着隐忍的克制。


    姜言愣愣地看着他,对视的那一刻,心缩了缩,说不清,男人眼里的情绪是含得太多,还是太过平静了。


    慕言悄悄贴近姆妈,抱住她的大腿,看着车旁的爸爸,不吭声。


    蒋弈衡转身去提后座上谢稷带回来的行李,姜瑜看气氛不对,弯腰逗外甥:“慕言,不认识爸爸啦,昨天不还给你看爸爸的照片吗?怎么快就忘记了?”


    “没忘。”谢慕言小声道。


    “二姐,”谢稷朝几人走近,唤了姜瑜一声,揉了把蒋卓航的头:“小航,叫姨父。”


    卓航拘谨地僵直了身子:“小姨父。”


    姜言轻轻推了下身侧的儿子,示意他唤人。


    慕言抱着姆妈的腿紧了紧,低头碾了碾地上突起的一块石子,抬头看向谢稷。


    谢稷清冷的眸子扫过姜言额上的纱布、眼下的青灰、泛白的唇色,缓缓蹲下身,朝儿子伸出手:“慕言,来,爸爸抱。”


    “慕言”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姜言只觉格外不同,不知是不是今天的日头太过炙烈,热意一股股往上涌,熏得她俏脸微红。


    慕言在谢稷鼓励的目光下,缓缓伸出手。


    谢稷一把将人抱起,颠了颠,看向姜言道:“长高了,重了。辛苦了!头还痛吗?”


    姜言摇摇头,窘迫又尴尬,她没有跟儿子相处的记忆,不知道是她照顾得多一点,还是爷爷和二姐。


    对慕言,她知道小家伙是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骨血、是自己最亲的人,可做母亲……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一点准备,天降好大儿。


    要说完全陌生、突兀,身体又自带有照顾他的习惯。


    谢稷低头看着发呆的妻子,眼里漫上了笑意:“不记得过往五年的经历了?”


    姜言收回发散的思绪,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泛青的下巴上,脑子一抽,不知怎么地就来了句:“我和慕言还没有洗漱。”


    谢稷一愣,抿唇笑了,眼尾延伸出细微的纹路,一刹那,冰山消融:“我刚下火车,也没来得及洗漱,一起?”


    姜言:“……”


    这怎么接?


    谢稷低低笑了声,往旁走了几步,弯腰提起地上的竹篮,招呼道:“走吧,先上楼。”


    姜瑜简直没眼看,都<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小妹碰到谢稷还是这样降智,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言言,过来帮我拿早点。”姜瑜取出车篓里的保温桶、牛皮纸袋递给姜言。


    姜言松了口气,忙上前接了。


    蒋弈衡提着行李过来,伸手抱起儿子,招呼着谢稷先一步上了楼。


    姜言和二姐走在后面。


    姜瑜忍不住捏了捏妹妹的小脸:“你性子这么软,我真不放心你带着慕言跟他去三线。”


    姜言诧异地看向二姐,她?性子软?!


    能拿着砍刀劈向红/卫/兵的人,二姐是怎么看出她是任人拿捏的好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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