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摔倒在地的天妃,忙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手上的扳指,看向被禁军包围的罗非白,目光凌厉:“此人污蔑天妃,居心叵测!”
梁国皇帝话音一落,两把的长/枪,便狠狠架到了罗非白肩膀上,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人头落地。
至于天妃,已经在旁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她在站起后的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梁国皇帝,眸中的感动和爱慕犹如实质。
看到天妃的眼神,梁国皇帝心里有些受用,他温声开口道:“朕之所以看到那块布的徽记,便确认此人来自未来,是因为这徽记是朕想给李大人的做的设计。”
“李大人……”天妃喃喃开口,似是有些怔愣。
罗非白的视线盯着皇帝手上的扳指,开口道:“方才天妃跌倒,是陛下做的吗?”
梁国皇帝盯着罗非白,开口说道:“是。”
罗非白的眸光一暗,抿了抿唇。
他先前便猜测,梁国皇帝手上的扳指,便是催动天妃脖颈上的法器。而天妃方才跌倒,也梁国皇帝是催动了天妃脖颈上的法器的缘故。
方才他这么一问,是在朝梁国皇帝求证。
而梁国皇帝的肯定,便让他先前说的“天妃脖颈上的法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导致“天妃梁国毁灭”的这个说法,在明面上被推翻了。
至于暗地里,他觉得天妃肯定是在这颈圈上动了手脚,只可惜他手上并没有任何证据。
他先前的说法被推翻,无异于他与天妃交锋的底牌被毁了一张,这也导致他这边的形式急转直下。但是,他还没有输。
“陛下,”罗非白看着梁国皇帝,又道,“臣之所以在先前说‘天妃脖颈上的法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是因为臣在未来看见天妃将脖颈上的法器取下,丢到一旁。”
“虽然,臣也不知道天妃为何在此时还能被陛下控制,但是……”罗非白顿了一下,继续道,“臣确实是被天道从未来送来的,也看到未来梁国满目疮痍的模样。”
“更何况,陛下方才已经确认过了,臣确实来自未来。”罗非白看着梁国皇帝,继续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梁国皇帝看着罗非白,问道。
“臣恳请陛下,推平这通天阁,并永远不再重启,”罗非白扬声道,“臣还想告诉陛下,所谓永生的法门,对于不修行的凡人来说,永远都是虚妄。”
“如果有人告诉陛下,凡人不经历艰难地修行便可以永生,”说到这里,罗非白的目光落到了天妃身上,“那这人一定是在诓骗陛下,并企图编造一个弥天大谎。”
天妃注意到罗非白的目光,当即站了出来,冷冷道:“你是说,本宫会欺骗陛下?”
“难道不是吗?”罗非白平静地反问。
天妃听闻此言,看向罗非白,嘲讽道:“本宫不知,生平何时与你结怨,让你这般诬陷本宫。”
“但是,”天妃盯着罗非白,继续道,“本宫若是敢欺瞒陛下一个字,便会尸首分离。”
说着,天妃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继续道:“若真如你所说,本宫为何还好好站在这里?”
罗非白没有再说话。
天妃冷笑一声,说道:“反倒这是徽记,陛下也曾提起过要亲手为李大人设计一枚徽记的想法。”
为了方便姓李的老者出去斩杀奸佞,而不走漏消息,是以,梁国皇帝在之前软禁了一些大臣。
而如今,当老者钦差大臣的身份,之所以可以放到明面上来时,是因为梁国皇帝已经将整个皇城弄得跟铁桶一般。
梁国皇帝很自信,不会有人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走漏风声让那些贪官污吏跑掉。
而一旦有人顶风作案,倒也方便了梁国皇帝顺藤摸瓜全都一锅端了。
所以,在准备周全的情况下提起老者去干嘛了,倒也无关紧要。
“指不定,陛下已经画出了一份手稿。倒叫你这贼人将笔下未曾公开的手稿盗去,进而编造出来自未来的谎言。”天妃恨恨道。
罗非白道:“我并未偷什么手稿,这块布确实来自未来。”
“爱妃,朕确实未画什么手稿,”梁国皇帝的声音,从天妃背后传来,“不过,这个徽记确实与朕所想一模一样。”
天妃转过身子,盯着梁国皇帝的眼睛,柔声道:“陛下日理万机,说不定您确实画过这徽记的草图,只不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要不您在仔细想想?”
皇帝盯着天妃黑沉沉的双眸,开始反问自己:朕真的画了这徽记的手稿了吗?
他闭了闭双目,想了一会儿,竟发现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梁国皇帝的脑海中,草纸上徽记的图案若隐若现。
当时,他似乎是提起了笔,但因为有事耽搁了。但是,他好像又在无聊的时候,在草纸上寥寥勾画了几笔……
他到底是画了还是没画?
他揉了揉眉心,头脑有些发胀。
不知为何,自姓张的老者离开皇城后,他便觉得自己的精力越发不济了。有些事情究竟是做了还是没做,他有时也记不清楚,就比如,他究竟有没有在草纸上勾画徽记这件事情。
其实,他今日特许天妃上朝,也是为了通知她,通天阁即将停摆一事。
通天阁消耗的财力过于巨大,若是在紧急情况时咬咬牙也便挺过去了。但若是通天阁一直不停,按照梁国现有的生产力,梁国百姓必将不堪重负。
而突然出现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却又让他对关停通天阁产生迟疑。
他不能确认这人,是真的为了他的大梁着想,还是想让他的大梁灭亡的。
天妃见梁国皇帝的神色一阵恍惚,当即便贴心道:“陛下怕是太累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天妃停顿了一会儿,又道:“臣妾提议,不如直接去御书房,一探究竟。恰好,臣妾有一物,可以短暂回溯过去发生之事,如此一来,便能看看是否真有贼人进过陛下的御书房。”
“噢,不知是何物?”听到天妃的介绍,梁国皇帝的眸中出现些许意动。
天妃微微一笑,道:“陛下请看,便是此物。”
说罢,天妃从袖中拿出了一面平平无奇的小镜子。
梁国皇帝眯了眯眼睛,没看出什么稀奇,便朝站在一旁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这个道士,便是方才为了阻止天妃撞柱,从阴影里现身的那个。他也是罗非白在观看过去之镜时,经常在暗地里和梁国皇帝秘谋的那个道士,比如说在暗地里根据皇帝的意图,给天妃使绊子的时候。
那道士接受到梁国皇帝的眼神示意,上前几步,从天妃手中接过了镜子,看了几眼,朝梁国皇帝点点头。
梁国皇帝见此,便朝文武百官道:“便依照天妃所言,朕挑选几人去御书房一探究竟。”
“丞相,尚书……”梁国皇帝喊道。
“臣在。”被梁国皇帝点名的几名臣子当即出列,齐声应道。
“同朕一起去御书房,”似是想起了什么,皇帝又道,“对了,状元郎也随朕一起去吧。”
听到皇帝叫到了自己,罗非白的老师稍显惊讶,但随即应下。
“至于你们二人,”梁国皇帝的目光在罗非白和天妃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才道,“便留在此处避嫌吧。”
“其余人,便在此处,等朕回来。”不过片刻,梁国皇帝做出了决断。
众人皆是应是,无一反驳。
第99章 天牢 唯一的希望
御书房内, 众人跟着梁国皇帝鱼贯而入。
待众人全部站定,道士朝梁国皇帝请示道:“陛下,是否现在便要开始?”
梁国皇帝微微颔首:“开始吧。”
正当这道士准备开始时, 却听梁国皇帝又出声指派任务:“对了, 把我们这边的画面也给大殿上的人看看。至于奏折上的内容, 在传过去的画面中,就隐去吧。”
道士应了皇帝的话, 一甩袖子, 御书房的虚空中便出现了大殿上众人的画面。
金銮殿上,龙椅前方的虚空中,则出现了皇帝等人在御书房的画面。大殿上的众人见此, 皆目露惊讶, 议论纷纷。
御书房内,梁国皇帝通过道士搞出来的画面, 看向金銮殿的众人:“诸位爱卿不必惊慌,朕不过是想要诸位爱卿做个见证,看看御书房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梁国皇帝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御书房场地有限,故而只能委屈诸位爱卿以这种形式一同见证了。”
金銮殿上, 群臣听了梁国皇帝的话, 纷纷高呼万岁。接着, 他们便盯着龙椅前虚空中的画面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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