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妃刚刚给梁国皇帝擦完,梁国皇帝拽住了天妃的手腕。


    “爱妃,”不敢再大声说话的梁国皇帝,低声喊道,“刚刚是朕不对,朕给你赔个不是。”


    天妃余光瞥了眼地上正在清理汤药的宫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臣妾知道,陛下不是故意的。”


    “那爱妃说说,朕,究竟何日才能好?”梁国皇帝手上一使劲,将天妃往怀里一带。


    天妃惊呼一声,扑到皇帝怀里。


    她佯装嗔道:“陛下!”


    梁国皇帝没有理会,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抚上天妃纤细的脖颈。


    那带着老茧的手,碰到天妃柔软的肌肤,让她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感觉到手掌似是有意无意般的,摸到自己脖颈上的动脉,天妃只是垂下了眸子,显得分外乖顺。


    梁国皇帝的手顿了顿,摸到天妃脖颈上,已经隐了形的环状物,才将手放了下来。


    似是无意般地,梁国皇帝说道:“爱妃,曾经朕嫌弃这东西碍眼,故意让你用障眼法隐去了,却不知爱妃戴着这东西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在梁国皇帝让姓李的老者,拿着天子剑斩首贪官的前一天晚上,从天妃手里拿到足够多纸人的梁国皇帝,以这天妃脖颈上法器碍眼为由,让天妃将脖颈上的法器施法隐去。


    就在那天夜里,等梁国皇帝离开后,罗非白便眼睁睁地看见,天妃将这法器从脖颈上摘下来,然后,将这法器缩小了几圈,套在了一个布娃娃身上。


    罗非白直接就明白了,这颈圈法器,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


    这法器一旦无效,还不知道天妃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而梁国皇帝却被傻乎乎地蒙在鼓里,还觉得自己的控制住了天妃,就真的很……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天妃根本没有被梁国皇帝控制住,却依旧恭顺地不要命,罗非白觉得她怕是所求甚大。


    很有可能,天妃所求的是以强硬手段控制不能达到的。


    而结合前面天妃对梁国皇帝的态度,她所谋求之事,应当与梁国皇帝的真心相关。


    第94章 笑话 陛下,莫要让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罗非白正在一旁琢磨着, 便听到天妃柔声又道:“只要陛下听太医的话好好喝药,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爱妃?”梁国皇帝迫使天妃抬起头, 与他对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天妃看着梁国皇帝, 眼眶渐渐发红。


    “陛下……”天妃看着梁国皇帝,声音发颤, 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梁国皇帝看着天妃, 抬起手,为她温柔地擦去眼角的泪珠。


    “爱妃,有什么话, 你直说便是。”梁国皇帝轻声道。


    天妃定定地看着梁国皇帝, 朱唇微颤。终于,她开口道:“陛下, 恕臣妾直言,您已时日无多了。”


    她这般说着,泪水已从眼角滑落。


    梁国皇帝看着天妃,没有发怒,只是沉默, 似是早已知晓。


    罗非白在一旁看着,心说:指不定, 梁国皇帝身边的能人异士早就跟梁国皇帝说了这事呢。估计, 凭他们的能力, 也搞不定梁国皇帝大限将至这事儿。这不, 梁国皇帝才将主意打到了天妃身上。


    良久,梁国皇帝才开口问道:“那爱妃可有破解之法?”


    天妃点点头:“有的。”


    梁国皇帝垂下眸子,微微启唇:“讲。”


    天妃退出梁国皇帝的怀抱, 跪在塌下,道:“陛下乃是梁国天子,故而,陛下的气运本就与梁国龙脉相连。”


    “然,自从通天阁停摆,陛下的气运也随之与梁国龙脉淡了联系,”天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唯有重启通天阁,方可让梁国龙脉继续护佑陛下龙体。如此,才可保陛下龙体无碍,万寿无疆。”


    跪在榻前的天妃,抬手回禀,“万寿无疆”这四个字,在层层叠叠的帷幔中荡开,似有回还的重音。


    皇帝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冷笑着道:“好一个万寿无疆!咳咳咳……”


    因天妃的话,皇帝有些激动,故而又咳了起来。


    天妃站起身子,体贴地为皇帝顺了顺气,随即又给皇帝倒了杯水,方才再次跪到床榻边上。


    皇帝盯着再次乖顺跪下的天妃,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爱妃,”梁国皇帝摸着手上的扳指,沉声道,“你可知道欺君的下场?”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天妃柔声道。


    “好!”梁国皇帝一伸手,一把将跪在榻上天妃扯起。


    然后,他用手板着她的下巴,让天妃被迫与自己对视。


    他盯着天妃那双无辜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若是朕死了,你也便随朕一道去吧。”


    天妃回望着皇帝,嘴唇开合:“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记住你今日的话。”梁国皇帝微微眯起眼睛道。


    天妃柔柔一笑,说道:“既然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臣妾,其实也想告诉陛下了。”


    ……


    金銮殿上,那位于中央的最高位上,依旧空置无人。


    群臣各执笏板,议论纷纷。


    一个头顶着乌纱帽,身穿着绛紫色官服的人,往周围扫了一圈,见周围的官员都在说着话,没有功夫搭理自己,这才将伸手扯了扯身旁官员的衣裳:“罗兄……”


    被扯了扯衣裳的官员,停止了与他人低声交谈,转过头,看向那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客套道:“张大人太抬举在下了,直呼在下的名字便可。”


    这位被唤为“罗兄”的中年男子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知张大人找在下有何要事?”


    张大人一听,那张老脸便瞬间拉了下来:“罗兄,多日未见,你怎地还与我生分了?”


    被称为张大人称为“罗兄”的人,便是罗非白的老师,更是在梁国科举中高中状元的人。


    罗非白的老师看着张大人,轻轻摇了摇头:“张大人一入<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便被陛下委以重任去各地视察。而在下,不过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官员而已,怎敢与张大人称兄道弟?”


    罗非白的老师继续道:“更何况,张大人本就比在下年长。便是按照长幼之顺,在下对张大人便是再怎么敬重,也是不为过的。”


    这位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便是先前在夜里求助于罗非白先生的老者。


    身为老师教出的弟子,罗非白一看便明白,自己的老师便不想在这个场合中和老者攀上关系。


    在这个朝会这个时候,与这姓张的老者表示出热切的关系,显然是会让人生疑的。


    不过,虽是老者率先表示出与罗非白老师相识的样子,但是,罗非白的老师言辞之间,堪称滴水不漏。故而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会觉得老者想要拉拢新科状元,而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老者见罗非白老师装出与自己不熟的样子,只是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是在罗非白老师的客套而疏离的表情中,偃旗息鼓,也不再“罗兄罗兄”地喊了。


    老者又道:“罗大人,听说陛下已经重启了通天阁,这事儿是真的吗?”


    罗非白的老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通天阁重启,已经是半月之前的事了,李大人居然不知道?”


    老者叹了一口气,方才道:“惭愧啊罗大人,陛下派我前去各地巡查,我在回来的路上不慎染上了风寒。故而,在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直到前些日子,方在回到皇城。”


    罗非白的老师目露担忧:“那李大人的身体,可是好些了?”


    老者点点头:“劳烦罗大人担心,已经痊愈了。”


    罗非白的老师点点头,舒了一口气道:“那便好。”


    说着,罗非白的老师话音一转,又道:“说来,陛下前些日子也是染上了风寒,病了一月有余,朝会也因陛下的病情作罢了,直到今日……”


    听了自己老师话,罗非白皱起眉头。


    梁国皇帝病了,这位姓李的老者也病了。而且,时间上还有重叠的部分,是巧合吗?还是……


    罗非白的老师垂下眼眸,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又抬头道:“对了,罗大人大病初愈,在下既是知晓,理应去探望。然,最近公务繁忙,在下也是焦头烂额。等放了朝,在下差使府中的下人,送些补品让罗大人补补才是。”


    老者一听,便连忙摇手:“罗大人,这可使不得啊……”


    罗非白的老师笑着摇了摇头:“李大人,在下是您的晚辈,按礼也由去拜访大人。再者,这也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李大人便莫要推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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