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老村长说着,却是又摇了摇头,“我们虽然是胜利,但确是失败了。”


    “嗯,这又怎么说?”罗父听老村长谈到了别的地方,不再谈论自己,便果断接话,只想让老村长迅速开启下一个话题。


    老村长瞥了罗父一眼,虽是看清了罗父的意图,但也没有点破的意思。


    老村长道:“你们将那煞气化作的人形成功砍散后,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回到了村子,然后,便向我说了这事儿。”


    “我听了事情的经过,虽是为你们的捏了一把汗,但也是高兴你们消除了村子的隐患。”


    “至于那撞邪的孩子,也在你们砍散那煞气后,有了明显的好转。本来我们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三天后,整个村子里不知从何处涌现出一些黑气。”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黑气便是煞气,”老者说着,眼中露出一丝后怕,“自那煞气在村子出现之后,异变就开始了。你们吸了那煞气,全都变成了那不人不鬼的东西,撕碎了眼前的东西后便开始自相残杀,直到,所有人全部死去,罗家村的第二次重启开始。”


    老村说完,祠堂中陷入一片静默,只有那火烛的“哔啵”声不时响起。


    烛火摇曳,众人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却似那一只只狰狞的恶鬼。


    “可是,这不对。”良久,一道声音才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众人的视线皆投向那说话之人,却见这人却是刚刚还不愿意出头的罗柴。他也是罗非白和罗二的亲生父亲。


    只听这罗父皱眉道:“若是整个罗家村的都又死了一遍,那我的两个儿子岂不是也死了?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有死人才会经历重启,而经历重启的人,是根本无法离开梁国的。但是,罗非白事已经离开梁国了的,所以,至少我那大儿子绝对没有经历重启,而且依旧还是活人。”


    事情关乎自己的两个儿子,罗父只想弄清楚一切,其他的什么不出头什么的,都得往后排了。


    老村长看着罗父,赞许地点点头,其目光中有一种不愧是我看中之人的欣慰之感。


    罗父被老村长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事关他的两个儿子,便足以让他迎着这令他不自在的目光,和老村长对视了。


    老村长缓缓开口,解释道:“你分析得不错,不仅是罗非白,罗二也是活人。”


    “那他们不会受煞气影响吗?”罗父担忧地问道。


    “会,当然会。”老村长肯定道。


    “那他们为何没有同我们一样异化?”罗父问道。


    老村长又叹道:“因为你们本质上,是不同的。”


    “本质不同?”罗父一愣。


    “是的,”老村长点点头道,“他们本质上是活人,而我们本质上是死人。”


    “我们都知道,我们之所以现在还存在,是为了用我们的生机之气来压制梁国底下的煞气。但是,我们却是披了一张活人的皮,内里确实是死的,说白了,我们就是活人的劣质仿品。”


    “让我们散发一点生机之气,压制一下那煞气也不是不行。但是,这煞气一旦和我们正面接触,便会引动我们内里的死之气,反倒促使那煞气的生长,于是,我们和那真正活人的区别也就显现出来了。所以,我们一旦接触煞气,便会煞气入体开始异化。”


    “但是活人与我们不同,他们的体内的生机之气,会让他们有能力与煞气抗衡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可以等待救援。”老村长说着,便抬头望了望天空。


    村子里的人,都看得懂老村长是在暗指过去镜。


    “在发现罗家村出事后,罗非白和罗二两人虽是被及时救下,但你们,确是已经救不了了,”老村长摇了摇头道,“之后,便是第二次重启了。”


    “原来如此。”罗父点点头。


    “好了好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就先回去吧,大半夜的,老头子我可熬不住。”村长见没有人问话了,便开始赶人了。


    “等会啊,罗村长。”一道柔媚的女音喊道。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却见是那王婶儿。


    王婶儿似是已经习惯众人的注视,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开口道:“您还没跟我们说说,我们每家每户挂着的青色灯笼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老村长道似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使了些小手段,弄一个预警而已。”


    “预警?”王婶儿眼珠子一转,轻声道。


    老村长解释道:“就是以每户为单位,那灯笼颜色由青变红,就代表着那家很不幸地被煞气入侵了。而颜色越接近红色,就代表着异化的程度越深。你们就得防备着那户人家一点儿,别被砍了。”


    “虽说,我们这伙人死了还能重启,但是吧,重启多了,也是有后遗症的。”老村长继续道。


    看着众人一脸懵逼的表情,老村长反问道:“你们不记得第二次重启的事情了吧?”


    众人皆是点头。


    “那便是后遗症了。”老村长道。


    “关于这事儿,老夫还真得警告你们,我们的存在本就是强行为之,每一次的重启势必要付出代价。若是重启的次数多了,说不定真的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到时候,说不定就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了。”


    “所以,你们还是能不重启就尽量不要重启。”老村长又道。


    -----------------------


    作者有话说:拼命填坑中,orz


    第83章 名字 总有人要记得些什么


    众人听了老村长的叮嘱, 一番应承后,便纷纷散去。


    等到众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剩下的两道身影, 便显得格外突出了。


    而那剩下的两人, 便是罗父和罗母。


    似是早有预料, 老村长并未对二人的留下表示惊讶。


    罗父定定地看着老村长,问道:“为何我们都不记得了, 而您为何记得?”


    老村长打着哈哈道:“你都喊老夫村长, 老夫自然是有点绝活在身上的。不然,老夫又如何能成为罗家村的村长?”


    罗父张了张嘴,似是想要问什么, 但终究是没有询问。


    “今天已经很晚了, 我和拙荆便不打扰你了。”说罢,罗父便牵着罗母离开了祠堂。


    老村长静静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祠堂的侧门被两人带上,老村长才转身,来到神龛前站定。


    而神龛前,则放着一个刻着天狐浮雕的暗金色香炉。


    他定定地看了这香炉良久, 才伸出双手,将其握住。


    接着, 他将香炉往右扭动了几圈, 方才松开了手。


    香炉朝右方平移, 露出一个不知放着什么的暗阁。


    老村长将手伸进暗阁, 往里头一摸,再往上一提。便见,原来是一卷厚厚的羊皮书卷。


    而这羊皮书卷上, 分明写着“罗家村族谱”这几个字。


    他捧着这族谱,随即跪在了蒲团上,然后,朝着这祠堂的灵位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依旧捧着族谱的老村长,来到书案前坐下。


    坐在书案前的老村长,身子微微前倾,才将这族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案之上。


    他又点了蜡烛,见烛火明亮起来,方才翻开这族谱。


    他翻得不快,动作也很轻。


    一开始,他是一叠一叠地朝后翻。几乎没怎么看,他便开始翻下一叠。


    而到后来,他便是一页一页地翻。他的目光在那页上一扫视,便翻到了下一页去了。


    老村长的目的很明确,他是在这族谱里找东西。


    羊皮纸翻动的声音很有韵律,直到,那声音停了。于是,老村长也停了下来。


    罗非白探头去看,却见,那族谱上,却是写着自己父亲名字的那页。


    而他父亲名字旁,居然写下了“村长”二字!


    罗非白一惊,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父亲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当了这罗家村的村长。


    更何况,方才老村长自己不是还说自己是村长的吗?那他父亲名字旁标注的“村长”,又是怎么回事?


    罗非白一头雾水,却是只能看着。


    只见,老村长开始磨墨,然后取从笔搁上取下了一支笔,接着,往那墨里了蘸了蘸。


    老村长拿着吸了墨水的笔,将那笔尖儿,往罗柴旁那标注着“村长”的这两个字儿上一按。于是,那墨汁便在羊皮书页上晕开。


    他又将那笔往上提了提,又往这两个字儿上转了一圈。眨眼间,罗柴旁的“村长”二字,便被那墨糊住了。


    罗非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