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中邪?”罗非白一惊,连忙用心音问道。
他根本没有发现罗二有什么异样。
“就是罗二去点油灯的时候,当时风说他的样子不对劲。我就过去瞧了下,发现他确实不正常,”颜清月继续用心音道,“你不会真以为,我过去只是去点个油灯吧?”
罗非白:“……”
“总之,你们这个村很奇怪,你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颜清月继续用心音道,“不过你们这个村子究竟有什么玄机,我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正当罗非白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雨停了!”罗父的惊呼从火房传来。
颜清月和罗非白十分默契地停下了心音交流。
只见那四十来岁的汉子,风一般地从火房跑了出去。
他撞开堂屋的大门,像是没有看到院子的积水般一脚踩下。
水花溅落,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朝前冲去,就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
方才那被罗二距离击打的木门,已经被雨水沾染,满是水珠。
罗父急切地抽出门栓,却一连磕绊了几下,惊得门上的水珠飞溅、落下。
他来不及将手中的门栓放下,就这把将这木门一把推开。
下一刻,他呆住了。
远处,那堆积的泥沙与山石阻塞了出村的唯一一条小道。那阻碍就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下他们。”他痛苦地哀怨,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被罗父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众人也陆续跟了出来。
罗母看着那远处出村的唯一一条小道被彻底堵死,也沉默了,她的眼中满是哀伤,却意外的没有失态。
罗母走到罗父身边,弯着腰,轻轻拍了拍罗父的肩头,轻轻说道:“都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①。可是啊,这两个孩子的出现,不恰好是命运被打破了吗?”
罗父颤抖的身体停住了,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望着罗母。
罗母也看着罗父,两人没有再说一个字。
良久,罗父只说了一个字:“好。”
罗母将手递给他,罗父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接着,罗父看向跟来的众人。
“让大家见笑了。”罗父朝着众人道。
他又道:“只要你们可以熬过这几天,就可以平安出村。”
“回去吧。”罗父深深叹了口,与罗母相携而行,朝屋内缓缓走去。
颜清月对着远处那堆山石泥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发现了什么?”
李芙蓉走到颜清月身侧,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那些淤积的泥土山石,不像是被雨水冲下来的?”颜清月说道。
“嗯?”李芙蓉眯了眯眼睛,再次朝这些石块看去。
“好像是有一丝不对劲。”李芙蓉喃喃道。
电光火石之间,李芙蓉的心中生出一个猜测:难道?
她抬起手指,凭空画符。
符一笔而成,足下凭空生云。
这些天来,她已经逐步适应了这具身体,所以不会像当初一样,一画符就脱力。
那云自动将她抬起,接将她送到那堆淤积的山石泥土上方。
罗二看得目瞪口呆:“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一直很厉害。”颜清月语气平静。
“可是,她在水匪地牢里那么柔弱?”罗二满脸不可置信。
“那是因为,她最近才想起自己不柔弱的模样。”颜清月道。
罗二:“……”
“其实你也挺厉害的话,如果能彻底驯服那把剑的话。”颜清月又道。
“真的吗?”罗二眼前一亮。
“真的。”颜清月点点头。
当然,你再厉害也干不过易相逢。
颜清月在心中补了一句道。
另一边,飞到山石上方的李芙蓉在云头上蹲了下来。
她微微探身,伸出一只手,然后,往一块泥土上摸了一把。
干燥的泥土蹭在手指上。
方才明明下雨了,如果是雨水冲刷导致的山体滑坡,那这泥土又怎么会是的干燥的呢?
她觉得这个村子越发诡异了。
待李芙蓉乘着云朵落下,颜清月上前一步问道:“如何?”
李芙蓉踏出云朵,脚下的云朵自动消散。
她皱眉说道:“虽然这事儿很不可思议,但是,排除所有可能之后,再不可思议的结果也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这淤积的山石泥土,并非雨水冲刷而成,而是人力为之。”李芙蓉缓缓开口。
“人力?”罗二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飞速转了起来,“你的意思,莫非是修士所为?”
“正是如此。”李芙蓉点点头。
“可是,哪个修士会这么无聊,吃饱了来炸山?”罗二反问道。
“或许不是有意为之,”李芙蓉看向罗二,继续说道,“而是没有注意。”
“没有注意?”罗二又是一愣。
默默听着其他三人对话的罗非白,也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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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①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摘自《警世通言·卷十七》
第56章 鬼? 相亲相爱一家人欢迎你进入送终团……
“就是修士间互相打斗时路过此处, 无意间朝对方扔了一个法术,结果,准头不够, 法术人没砸到, 反倒直接砸到山上, 然后,山头就这么没了。”李芙蓉道。
罗二:“……”
罗非白:“……”
“修士可以这么随意的吗?”罗二皱眉问道, “我记得话本里也说过, 修士随意造下杀孽,晋升的雷劫估计就很难渡过吧。”
李芙蓉深深看了罗二一眼:“你都说是话本子了,怎么还信呢?”
罗二:“……”
“规避杀孽的方法有很多, 欺瞒天道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李芙蓉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食指指了指这天空。
这天依旧是黑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压下来。
“好了, 不说了,我们回去吧,我感觉又要下雨了。”李芙蓉叹了口气,朝着众人招呼道。
果然如同李芙蓉所说,众人前脚进了屋子, 后脚便又下起了雨,仿佛这雨永远下不完似的。
“不对啊, ”回到屋子里, 罗二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如果是修士的波及导致山体滑落, 那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会一点儿都听不到呢?”
堂屋里,众人坐在椅子上,罗父罗母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因为这声音被雨声盖过了吧。”罗非白说道。
“刚刚忘记了给你们说, 这泥土是干燥的。”李芙蓉补充道。
“干燥的?”罗非白皱了皱眉。
若这泥土是干燥的,那就说明是雨停了之后这场山体滑坡才发生的。而若是没有雨声的阻隔,就如罗二所说,他不可能听不到。
所以,声音去哪里了?
就好像,这东西是凭空出现一样。
凭空出现?
等等,那些白水镇的人死而复生之后,不也是凭空出现在白水镇里了吗?
“不只是白水镇,整个梁国都是如此。”恍然间,罗非白想起将军对颜清月说过的话。
这句话是说,整个梁国的人,其实都是鬼吗?
不对,如果都是鬼的话,他和罗二又怎么可能出生?还是说,梁国的异变是在他走后发生的?
不对不对!他即便离开了梁国,也一直在注意梁国的动静。若是梁国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得不到消息。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得出的结论似乎怎么想都不对。但是,根据现在已知的信息,他却只能推出这些。
“哥!哥!你怎么回事啊,魔怔了吗?”一道大声呼喊对着他的耳朵,直接冲入了他的天灵盖。
罗非白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撅了过去。
“别喊了……”罗非白捂着耳朵,有气无力道。
“噢噢,”罗二长腿往后一伸,将椅子勾到自己身后一屁股坐下,“刚刚看你脸色这么差,我还以为你跟我之前一样,出现幻觉了。”
罗非白瞥了罗二一眼,道:“我没有出现幻觉,就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罗二连忙点点头。
罗非白:“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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