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丢下我……
到了医院,包忱川近乎连滚带爬的从飞行器下来,冲上住院部的七楼。
“爹地!”
人影都还没出现,便先听到包忱川绝望的大喊。
李铭莘看到包忱川,刚想开口说什么,看到包忱川惨白的脸色,还有虚弱的身体,神色一怔。
这一周来,小川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铭莘眼底闪过心疼和悲痛,为何红颜总是命途多舛。
李铭莘擦去眼角的泪水,垂着眸走到包忱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川,多陪你爹地说说话吧,医生说……”
李铭莘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匆匆跑出了病房,门外响起压抑的哭声。
包忱川望着病床上瘦弱的包盛玉,酸涩的眼眶,泪水瞬间决堤。
他想开口,可喉咙里就像塞满了棉花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想往前的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无力迈出半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直到,病床上瘦弱的包盛玉,彷如低喃唤了一声包忱川,“……小…川……来。”
“呜……爹地!”
包忱川扑倒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包盛玉的手,绝望嚎啕大哭。
爹地温暖的手,此刻只剩下冰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离开的,对不起爹地,我错了,你不要……不要丢下我,我知道错了!”
此刻的包忱川,彻底被自责绝望拉入痛苦的深渊,悲伤笼罩在整间病房。
“我错了,呜哇啊啊啊啊!”
包忱川哭到浑身开始抽搐,也不愿松开包盛玉的手,“爹地……不要丢下我……不要……”
第304章 包忱川X裴词州(带球跑)-12
其实在第五次进急诊室的时候,包盛玉就该撑不下了。
可他担心包忱川,没见到包忱川,根本不敢放心的闭上眼睛。
小川看不到他,会害怕的。
每次进手术室前,包盛玉心里都会想起包忱川。
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他的小川总是喜欢粘着他,长大离家了,也会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给他发消息,通讯视频样样不落。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他的小川会害怕的。
包盛玉在心底乞求:老天爷啊,在带走我前,至少让我在见小川最后一面吧。
我还有好多话要叮嘱他,看不到我,小川会害怕的。
幸好,他坚持下来了。
可看到包忱川绝望哀嚎的模样,包盛玉心疼的整颗心脏都要碎了。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小川会害怕的。
包盛玉用尽全力抬起手,摸了摸包忱川的脑袋,声音虚弱无比。
“小川……乖……”
“别怕,爹地在呢。”
包盛玉艰难的勾出一抹笑,“小川,不是答应爹地,要带爹地,回家吗?”
“我们,明天就回,153星,好不好?”
包忱川一直低着头,泪水早已湿透了白色的床单,他怕抬头会哭的更崩溃。
他哽咽着点头,“好……回家,现在就回!”
包盛玉轻轻笑了笑,一如往常的温柔宠溺,“不急……小川先,回家收拾,行李,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包忱川用力摇头,“爹地,我不想再离开你了,不要赶我走!”
不要……丢下我!
包盛玉每次出事,都在他离开的时候,包忱川害怕,怕自己在离开,会永远失去包盛玉。
恐惧如汹涌的潮水,将包忱川淹没,沉入无尽的海底。
“爹地,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包盛玉脸色依然呈灰败之色,包忱川再不想承认,再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也没有办法。
他唯一的亲人,将要离开他了。
包忱川带着哀求的语气,眼眸通红的望着包盛玉。
包盛玉心底心疼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好……爹地跟你,一起回家。”
这医院,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站在门口许久的李铭莘,听到包盛玉的话,在包忱川转身前连忙擦掉眼泪。
“小川你陪着你爹地,叔叔下去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包忱川没来得及道谢,李铭莘就已经走了。
他也不闲着,快速收拾病房里的东西,每隔几秒就要抬头看一眼包盛玉。
离开的李铭莘很快回来,跟着一起的,还有包盛玉这几日的主治医生。
在包盛玉离开前,医生打算再检查一次他的身体。
哪怕,他早已确定包盛玉的身体无力回天。
作为医生,总是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康复。
包盛玉看到了医生眼中的怜惜,感激的朝他扬起笑。
“医生,谢谢你。”
不用为我担心,既然无法治愈,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这最后的时光,我会好好珍惜的。
医生叮嘱了几句后,目送包忱川抱着包盛玉离开医院。
青年怀里的人,身形格外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被风吹跑。
包盛玉被包忱川格外仔细的用毯子包起来,他的脚步沉稳,身旁的李铭莘,时不时替包盛玉捻毯子。
回到父子二人的小家,包忱川开始了打包模式。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儿,便将两人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李铭莘舍不得包盛玉,可好友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回家,他只能忍下不舍。
这间公寓是包忱川买下的房,离开的匆忙,还有许多东西没收拾干净。
包忱川舍不得房里和爹地的记忆,不会将其卖出去,最后拜托李铭莘看顾一二。
傍晚的星舰港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笑。
包忱川推着轮椅上的包盛玉等待班次,地面反射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父子二人眼底的悲伤,却同周围喜悦的气氛格格不入。
李铭莘望着父子俩萧瑟的背影,眼眶又忍不住泛酸,泪光闪烁。
“盛玉,小川,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李铭莘故作放松的微笑挥手,“这里的家我会帮你们照看好,要早点回来!”
“要一直开心,不要再难过了,记得想我!”
包盛玉虚弱的喊不出声,便学着他微笑,挥手,颔首。
他无声说:我会的!
即将离开住了四十多年的家,包忱川泪光涟涟,“李叔叔,再见了,照顾好自己!”
这一次离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许,是垂垂老矣的时候吧。
至于裴词州……
包忱川垂眸不再想他,压下心底的难过。
前往A-153星的客舰已经准备好,他们该离开了。
客舰即将启航,包忱川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或许没在看,只是思绪飘远而已。
被迫跟进入易感期的裴词州痴缠数日,要说包忱川不怨他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裴词州不放人,爹地也不会因为担心他受刺激进了急诊室一次又一次。
他也承认,心里放不下裴词州,就是因为心软,他才会去找裴词州。
可一直以来向裴正洪泄露他和爹地身份的人,是裴词州信任的副官。
如果不是裴词州一直不愿意承认他的感情,他们之间,也不会经历这些。
裴词州……
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这二十多年来跟裴词州在一起的画面,如放映机一样不断在脑海播放。
包忱川满脑子只剩下“裴词州”三个字,头开始疼起来。
“小川?你怎么了?”
包盛玉微凉的手覆在包忱川的额头,“是累了吗?”
“别看外面了,听爹地的话,乖乖睡一会儿。”
包忱川摇头,“我没事爹地,你休息吧,后天才到153星。”
“天也黑了,爹地你快休息吧,我守着你。”
包盛玉拗不过包忱川,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上床,“小川不要逞强,也不要害怕,爹地现在没事。”
他还能撑到153星,他还要,在陪小川几天。
包盛玉能感受到身体机能一直流失,若是旁人或许会恐惧悲伤,他却没有。
只希望在生命彻底流逝前,多看看他的孩子。
包忱川望着床上的包盛玉,不敢错开一眼,一直安抚他入睡。
中途,他的光脑有消息也不想分出心神看。
也是因为如此,包忱川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
可若他真的看到裴词州发的信息,也只会因为他的不信任而感到心凉,失望。
那一晚裴词州顾及包忱川的身体,没有做的太过分,早早结束替他清洗干净。
第二天中午醒来,他因为有急事而匆忙离开。
副官刘竞告诉他,发现了给他下药的人是裴正洪的人。
包忱川再查裴正洪,也查到了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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