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庄则带着游初听不敌他们,浑身是伤的他,只能带着游初听躲躲藏藏。
可任凭他如何小心谨慎,还是没能躲过沈朝他们的追捕。
“统领,人在那!”
“哈哈哈,好啊,还真是能躲啊。”
躲在小巷深处的邢庄则,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试图起身逃跑。
可腿上的伤口太深,剧痛传来,邢庄则踉跄倒地,“呃,啊!”
“哥哥!”
游初听被重重摔在地上,可他顾不得疼,慌乱起身跑向邢庄则。
听他想把邢庄则扶起来,可他力气太小,完全扶不起他。
“哥哥,呜,起来,哥哥……”
邢庄则安知今日必死,可他不想游初听也死在这。
他推开游初听,吼着让他逃,“走,走啊!”
“对不起初初,哥哥护不了你了,你快走,求你了,快走!”
“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再回皇城,快走!”
游初听被推的倒地,泪水模糊了视线,眸中只剩下恐惧。
“呜不……我不要……”
“走啊,快走!”
沈朝已经带着人踏入小巷,眼前感人肺腑的守护,真是令人可笑啊。
“呵,跑?谁都跑不了。”
沈朝提剑上前,神色疯狂,剑上,还流着邢修的血,啪嗒,血滴顺着剑身坠地。
在得知父亲身死的那一刻,邢庄则也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心。
可他不能倒下,初初还那样小。
他强撑着痛意起身,挡在游初听身前,手里,还抓着程大牛死前塞给他长刀。
“初初,快走,哥哥在护你最后一程。”
一定要,平安逃走。
此刻的邢庄则,只是强弩之末,在沈朝眼里毫无威胁。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沈朝屏退了身后的下属,“我亲自来取下这叛贼之子的首级。”
下属们:“是!”
邢庄则嗤笑,“来啊,不过是狗皇帝的一条狗,我还能怕了一只畜生!”
沈朝眸色阴狠,怒火四起,“看你嘴硬到何时,看剑!”
“铛!”
两道身影飞速靠近,刀剑相撞,剑光四射,邢庄则强撑下第一个攻击,嘴角溢出鲜血。
“砰!”
接着,邢庄则被沈朝一脚踹飞,重重落在游初听身边。
“哥哥!”
小小的人儿,不懂死亡的可怕,更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一定要他走。
他不想走,他不要和哥哥他们分开!
“哥哥,别赶初初走,带初初一起死,初初不要一个人。”
小哥儿一句“带初初一起死”,让邢庄则怒火四起,可在看到小哥儿只剩恐惧的眼眸时,怒火散去。
如果他死了,初初不知道会经历怎样的痛苦。
这世道,没有家人保护的小哥儿,会遭遇所有来自世道的恶意。
与其让初初遭遇那些痛苦,不如,带他一起走……
可是,他如何下得去那个手……
“哥哥,带初初一起走,呜,不要丢下初初,初初不要一个人。”
爹爹和父亲死了,初初只有哥哥了,哥哥别丢下初初,初初怕……
小哥儿一句句的哀求,砸在邢庄则脸上的泪水,砸碎了他最后一丝迟疑。
“好,哥哥带你走,哥哥带初初去找爹爹和父亲。”
爹爹,父亲,对不起,孩儿没护好初初。
小哥儿点头,闭上了眼睛:“哥哥,初初不怕。”
眼看着沈朝一步步靠近,邢庄则咬牙举起了长刀,横在游初听脆弱的脖子。
沈朝停下脚步,欣赏起眼前兄弟相残的画面。
只要人死了他就能交差,不介意是怎么死的。
“邢庄则,住手!”
匆匆赶来的商侜从天而降,一脚踢飞沈朝,跑到邢庄则身边抓住他的手。
商侜的出现,让邢庄则愣了片刻,直到他抓住自己的手,才恍然回神。
“商、商侜……你怎么在这?”
“你也是替狗皇帝来杀我们的吗?”
邢庄则自嘲道,“那你来早了,放心,我们不需要你动手,我……你做什么!”
邢庄则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男人亲了一口,不等他回神,游初听被塞进了他怀里。
“邢庄则,你信我,我会带你们平安离开的。”
商侜起身,抽出自己的佩剑,直指沈朝,杀意四起。
“商侜你做什么!”
扑面而来的杀意,让沈朝身形一震,被踹飞的身形都没站稳,就打算冲上来同他厮杀。
“商侜,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别忘了这些年陛下的栽培!”
商侜讥笑一声,“屁地栽培,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谁敢拦我,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狠厉的眼神落在试图上前的一群人身上,狠狠震慑了他们。
唯有沈朝,怒斥他:“你要为了两个将死之人,同陛下作对!”
“你就不怕被陛下责罚吗!”
到了这个地步,商侜怎么可能会怕,冷眼凝视着沈朝,“要战便战。”
沈朝最厌恶他这样的模样,眸色赤红,“我杀了你!”
沈朝身后的人,几乎都是商侜带出来的,不太愿意同他对上。
毕竟商侜手段极其狠辣,他们上去,只有死的份。
可比起死亡,似乎元昭帝给的允诺更令他们心动。
他们只迟疑了片刻,便被贪婪控制着冲向商侜。
能当上最强禁军统领的商侜,怎么可能会被这些废物打败。
可沈朝不断吹哨增派人手,在纠缠下去,他们三个都会死。
商侜眸色一凛,朝沈朝射出一把毒针,沈朝惊恐不已,连忙抓过身侧的人挡住了商侜射来的毒针。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毒针毒死了。
下一秒,商侜又朝他们丢去烟雾弹,接连几声“砰砰”,浓烟四起,遮住了沈朝他们的视线。
商侜趁此迅速跑到邢庄则两人面前,一左一右抱起二人,施展轻功往城外跑去。
在他们逃跑前,沈朝愤怒的朝他们所在方向无差别发射毒针。
微不可察的闷哼声,在烟雾中的怒吼掩盖住。
商侜顺着邢庄则说的方向逃跑。
城外本该是邢修手下待的地方,也被元昭帝的人占领,商侜又苦战了一番,才带着邢庄则兄弟二人逃出生天。
马背上,邢庄则紧紧抱着身前救了他一命的商侜,眼神复杂。
不论是那日的劝诫,还是今日的挺身而出,还是……那一吻,都足以让他心慌意乱。
混乱的思绪,让他眼前一片昏暗,骤然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了孩童惊慌的哭喊,“哥哥!”
第161章 就当他最后一次骗小弟了
“叔叔,哥哥什么时候醒?”
深林破烂的小木屋中,五岁的小哥儿不安的坐在火堆旁。
遭逢巨变的小哥儿,只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陌生的商侜面前。
外头漆黑一片,小哥儿内心只剩恐惧不安。
商侜此刻的眼神很难看,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小人儿的问题,精神隐隐有崩溃之色。
不安的视线,落在简易小床上,嘴唇发紫,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躺在这里的,本该是他。
那根本该射向他的毒针,竟被少年伸手挡下。
少年本就受伤严重,这根毒针,无疑是将少年推入死亡的深渊。
若非商侜内力高深,不然这见血封喉的毒药,早就让邢庄则死在半路上。
可就算封了邢庄则的经脉,避免毒药四散,若一直找不到解药,或者找大夫帮忙,邢庄则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这个形势,他想进城找大夫是完全不可能的。
难道……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就这么死在他眼前吗!
商侜的沉默,让游初听知道,邢庄则的情况非常严重。
游初听慢慢起身,走到邢庄则身旁,抓着他的衣袖,悄声哭泣。
哥哥,不要丢下初初一个人。
爹爹和父亲不在了,初初只有你了,哥哥,带初初一起走吧,哥哥……
小哥儿压抑的啜泣,让神经紧绷了一个时辰的男人,彻底红了眼。
如果他早些来,事情就不会这样惨烈。
对不起,庄则,对不起……
邢庄则最后还是撑下去,在商侜怀里失去了生息。
绝望的男人抱着心爱的少年,在破败的小屋里,哭了一整晚,守了一整晚。
同样哭了一整晚的游初听,抱着哥哥冰冷的尸体,如何也不愿松手。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该怎么办……
他不愿睡,但是被商侜点了昏睡穴,等他再醒来时,只有他一人待在空落落的木屋里。
害怕不安的游初听想找商侜,却看到了立在他身旁的一个小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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