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管理员会有些特权吗?比如住得更好一点。”他喃喃自语。


    郍一川抱臂走在后面,笑说:“看上去没有。”


    他们继续向里走,直到快走到尽头,一块洁白的豆腐块轻巧得停到他的面前,洁白的窄门缓缓打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上面显示出一串文字:“032715,欢迎回家,感谢今日您对工作付出。”


    这里居然还保留着他的宿舍!简云之庆幸机器没有直接警告他旷工并且还是一个在逃员工。


    简云之踌躇站在门前,转头望向郍一川:“要不进去看看。”


    郍一川挑眉:“来都来了。”


    没等简云之反应,拽着他直接进了宿舍。


    房间很隔音,进入内里后,将外面魔方旋转的摆动声完全屏蔽了。布置非常简单,贴着墙壁有一张长两米宽一米五的单人床,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床的顶部有一张悬立的长书柜,床的尽头有一张衣柜。


    两人侧着身子站在里面,将剩余空间都填满了。


    “你看看柜子里有什么。”简云之指使身前的郍一川打开衣柜看看,自己则拉开了书柜前的遮罩。


    里面是贴的整齐的一套工服,其余地方空荡荡。


    郍一川打开的衣柜里,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支笔。


    拿起那张薄弱蝉翼的纸张,简云之头凑过去,上面是被肆意宣泄的杂乱笔画,力透纸背,扎出几个破洞,墨迹被晕染。


    纸上依稀可以辨认几个字:“我,疯,死,逃。”


    “我要疯了,我不想死,我要逃。”反转纸张,郍一川透着光看出原本的字迹,淡然地解析出内容。


    简云之想起自己出现在那片山丘上,难道正是因为原主的逃脱,自己才能出现。


    “果然这些工人早就发现工厂里的异样。”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哑女的时候,她写得告发两字:“也许逃跑得不止这一个人,也许这些人也不止逃跑一次。”


    这地方真的能逃出去吗?或许是死在了哪里也未尝可知,他与这位工人素未谋面,只知道自己顶替了对方的身份。


    “这些工人应当也被感染成了工厂的一部分,每当工厂更新的时候,缺失的工人会重新回到工厂。”郍一川收起纸和笔,说出自己的猜测。


    简云之想起那些无名无状的空气人,虽然还保留着作为人的习性,但是已经达到了污染的峰值,彻底异化为另一种形态。他们对工厂的变化恐惧,却不知道自己实际已经同化为工厂的一部分,无论怎么逃脱,最终还是回到这里。


    旋即他想起什么,低下头紧紧看向自己身上穿的工服,这个玩意也是工厂生产的,不会也已经被污染了吧。


    郍一川看着他膈应的表情笑出声:“能容忍你的异装癖,这东西应当没什么坏心眼。”


    简云之瞬间肩膀缩在一起,脸烧红:“又不是你穿,你当然不在意。”


    郍一川眨眨眼睛,伸手取下柜子里的工服:“你怎么知道我想穿。”说罢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空间狭窄,有形的肌肉直接袒露在简云之眼前。


    惊呼一声后退,头猛地撞到了门上,他没想到郍一川当着他的面就褪去衣服,脚底到头瞬间冒烟:“你换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迅速逃出半透明的玻璃门,站定在狭小的窄道里,视线中只能看见内里剪影摇晃,全身肌肉随着衣衫起伏。


    脸上的温度瞬间更高了,抿紧嘴唇,飞快闭上眼睛。


    “挡在门口,是不想我走吗,嗯,老婆?”郍一川的气息涌入,简云之瞬间瞪大眼睛。


    对方已经换上了与他如出一辙的衣服,纯白的工装,在他身上挺拔有形,灰色的反光条随着身材舒展,显出几分时尚感。


    帽檐压下额前的碎发,衬得眉眼更加深邃立体,工装略小,脚腕和手腕衣服短了一截,露出青筋虬结的精瘦肌肉。


    看起来有种该死的性感,还带着白色赋予的神圣感,和游戏里穿圣服的魅魔没什么区别。


    “好看吗?”对方勾唇轻笑,还用轻咬拉伸了一下卷边的手套,骨节在光滑布料的包裹下更显修长。


    简云之喉头滚动,才发觉自己居然看呆了,自觉向前挪了一个身位:“看起来很正经,哈哈,有点不习惯。”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郍一川声音甜腻惑人:“现在你应该能理解,我看到你穿着正经衣服,衣衫褴褛的心情了吧。”


    “背对着我,张着腿...”


    简云之瞬间羞愤,身体紧紧贴在后边的魔方上:“停停停。”他怎么会知道对方会对男性身体有感觉啊。


    他红着脸立马转移话题:“咳咳,我刚才有一个重大发现。”


    郍一川的眸色玩味,知道他是在逃避,每个字咬得很重:“哦,什么重大发现。”


    “我认为入住顺序是按工号排列的,管理员极有可能在最前面的魔方里,你看,这些厂服上都有工号,如果能确定前面魔方的入住工号范围,就能找到管理员的位置。”急急地一股脑全部讲出来了,简云之边讲边侧着身子向前挪动,迅速逃离。


    最后站定在最前方的魔方下,此魔方正缓缓旋转,不时从中间吐出一个小隔间。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在里面休息。


    简云之看向郍一川,穿墙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对方来完成,知道自己刚才逃避话题,眼神中带了些许讨好的意味。


    郍一川站在他身前一米远的位置,皮笑肉不笑。


    简云之眨眨眼睛装无辜,在对方的沉默中,眼中的希翼逐渐失落,不自觉咬起嘴唇。


    “我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不是很适合...”他诺诺为自己辩解,脸红欲滴。


    “你穿这一身很好看。”无厘头又加了一句,天知道,他讲出这两句话几乎把毕生的胆量都耗尽了。


    “不适合?做什么不适合?”郍一川靠近他,手指捏住他滚烫的脸颊。


    “这个地方太小了,做什么都不适合!”简云之几乎羞愤欲死,睫毛不停颤抖,指尖都染上绯色,整个人仿佛蚌壳里刚剜出的软肉。


    “先欠着,下次可躲不掉了。”郍一川低着头,张嘴咬在他的耳垂上。


    简云之咬着牙,压下痛呼,这个人是属狗的吗,牙这么尖。


    工服的材质是硬挺的聚酯纤维,贴近时摩擦的声音尤为明显,瑟瑟的声音带出旖旎的暗示,简云之觉得自己要融化在高热的体温中。


    褪去时,郍一川嘴角还带着晶莹的水迹,两指抬着简云之下巴,两人眼神对视,他笑得很无奈:“还是不会舌吻。”


    简云之舌根被刮得生疼,哪还有心思去调整呼吸:“舌钉很疼。”他弱弱控诉。


    “但是亲其他地方会很爽。”拉起简云之右手的掌心,舌钉压在那处蓝点上。


    “疼疼疼。”那种触及神经的疼痛让简云之瑟缩成一团,这个骗子,哪里爽了。


    郍一川眼神昏暗,似是压抑着什么风暴,他轻笑:“老婆,你欠我太多了,不想让你爽。”


    简云之抬眼,脸皱缩在一起,显得更可怜了。


    “明明是一只小老鼠,却不会自己打洞,只会讨好老公。”郍一川手指捏得很紧,眸色更昏暗:“你说对不对,老婆。”


    简云之从未知道原来精神病欲求不满也会发疯,他眨着眼睛,试图讨好道:“老公,求求你了。”也许是讲得次数多了,现在这些话手到擒来。


    “我们一起找到管理员资料好不好。”尾音的上翘让简云之自己激起一地鸡皮疙瘩。


    下巴上的手总算是撤去了桎梏,简云之紧张地把积压在口腔内的口水全咽了下去。


    郍一川露出古怪的笑容,指腹摩擦在他的喉结上,挤压亵玩:“老婆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简云之猛点头,条件反射般答应:“好。”


    这一系列反应总算暂时安抚了郍一川突如其来的暴戾,他拿出陶陨,在最靠近的隔间打开一道通道。


    简云之弯腰爬了进去,床上静静躺着一具干瘪的工服,静悄悄地和衣而眠,他没探索其他区域,郍一川的通道支撑不久,他飞速瞄了一眼工服上的数字:“003308”。


    退出后随即又选取一个隔间,进入后看到工服上的数字:“004526”。


    再次退出房间,在脑海中飞速运算,他一向对数字和空间概念极其敏感,现在整个魔方在他眼中虚化为一组数组。


    这里的床位只有八千多个,早些的工号应当已经不再使用了,按照他的工号排列至一位数随机选取八千个数字,并且数字越小,被随机到的概率也越小。


    已知这一组魔方的两个随机数字,这个魔方的数字组合应当在一到八千左右,其中随机到的512个工号号,这两个房间分布可能会呈现在整个数组的六分之一和三分之一处,约莫相差七十个位置。


    那么最小的工号房间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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