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被推开,简云之呼吸一窒,里面全是他小时候的玩意。


    墙上张贴着风景海报,底下一角被他折起来放方便面里的<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卡片,他走的时候没拿,小学的时候一直惦记着要回来取。


    书柜里放着他的小人书和连环画,两个玻璃罐摆在桌子上,一个放着玻璃球,一个放着外婆和他一起折的小星星。


    床边的蚊帐垂着,头顶是一串千纸鹤风铃。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性格安静,天黑就不敢出门,外婆带他做手工,说千纸鹤会把不好的东西都赶走。


    外婆看着房间里玩意,笑得慈祥:“我孙子乖巧得很,从来没有闹过,一天不是看书就是画画的,以后肯是个有文化的人。”


    郍一川拿起一张画,上面是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底下歪歪扭扭写着:外婆和我,他笑了一声:“你这么疼他,他肯定舍不得离开。”


    外婆呵呵笑道:“留在这山村有什么好的,一时舍不得,年纪大点就忘了。”


    简云之在外婆身后一阵心酸:“您这么好,他不会忘的。”


    外婆摸着门框:“你们住着也添添人气,不然这房子空久了就像人一样老了。”


    简云之知道外婆一直在等他回去,要不是这该死的游戏,他早就回家了。


    *


    郍一川看时间差不多了,提起他们下午去庙会排练,晚上再回来。


    外婆点点头,絮絮叮嘱:“早点回来,庙会人多乱得很,身上东西都拿好了,别让人摸了。”


    出了院门,简云之没敢回头,又戴上了鱼怪面具,他怕晚一步自己就掉下眼泪。


    郍一川突然低声笑道:“感觉如何?”


    简云之心中郁气凝结,他从没想过自己出生还有这样的遭遇,但是他心中产生一种妄想,如果说这里时空错乱,他有没有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


    他手指颤抖着,扶着面具一动不动,竟不知往哪里走,去向何处。


    郍一川手上沾着雨点,触到简云之的手指,冰凉交融。


    “游戏不是说了吗?依靠你的直觉。”他淡淡开口。


    两人相望,简云之看到自己眼中的退缩和对方的淡然,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游戏吗?


    突然轰轰轰一阵雷响,犹如在耳边炸开,滚雷震得山头好像都在摇晃,雨还没下完,看架势等会又要下大了,所有事物在面具的两个窟窿里风雨飘摇。


    天色更昏暗了,如同夜晚提前降临。


    简云之忧色顿起:“再这样下去可能要有洪涝了。”


    郍一川也抬起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淡淡。


    庙里响起敲钟声,当当当空谷回响,是中午的斋饭开始布施。


    村里的人都开始往庙里集合,庙的地势高,门前是矮矮长长的阶梯,虽只是山村小庙,香火旺,修得也气派。


    山的两边还修了长长的山道,东边西边隔百米就修一座亭子,亭子旁扎满了白色纸花,此时被雨打的乱溅,每个亭子上挂着牌子,上面是釉下彩雕画的招婿拜岳父流程。


    两道山道直直向下,在半山处拐弯,连接到南边更矮的山头。


    简云之走近看到牌子上龙面人身正高坐云端,凝视着脚下跪拜穿着喜服的二人,面目模糊,姿态威严。


    突然有个人从庙里跑出来,边跑手上还端着一碗饭。


    后面又跑出几个人,五颜六色的毛扑腾扑腾,正是之前遇到的几个杀马特。


    跑近了,简云之才看到他们脸挂了彩 ,一个个肿胀翻红,顶着清晰地巴掌印。


    对方一队人看到他们也是好奇,橘毛问:“兄弟,你们怎么不去吃饭,在这里闲逛呢?”


    简云之指了指他脸上的彩:“你们挨打了?”


    橘毛一边沾着雨水扒饭,一边呵呵笑:“干爹知道我们把车撞坏的事情,打了我们一顿。”


    他说得轻松,好像一件小事。其他几个人吵起来:“要不是你眼花,我们能遭这么大罪。”


    “现在干爹也不让我们抬旗了,钱也没了,白白上山受累。”


    简云之问道:“你们干爹是谁?”


    橘毛抬起头:“村子里的大富豪呀,你不知道?就是开民宿那个。”


    开民宿,那不就是云姐的老公吗?没想到坏的那辆车就是他的,他们因为错过搭车没有见到人和车。


    简云之右眼皮不自觉地跳起来:“车坏了修好不就行了吗?”


    橘毛哎了一声:“干爹本来要接他家里人上山呢,现在车坏了,他们上不来了。”


    简云之继续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呢?”


    橘毛指了指坡上的庙:“还在庙里呢。”


    简云之想起之前听蒋念和苗三说的女神官失踪了,找人替代。


    有没有可能云姐带夏夏认亲是假,让她替代神官是真呢?云姐和那神像长得几分相似,年龄又相仿,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简云之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如果只是简单替代,为什么还要骗上山呢?


    “干爹特别生气,说我们坏事。”粉毛在旁边缩着脖子补充。


    “他刚才打电话,说让其他人现在马上就送上来。”


    庙门上走出一个人,几个杀马特楞了一瞬:“干爹出来了,快跑!”


    橘毛三下吃完了碗里的饭,把碗递给简云之:“你帮我把碗送回去呗,我们要下山了。”


    简云之望着楼梯上走下的人,干瘦高大,长褂随着风垂荡,有一双兀鹫般阴翳深沉的眼,极小上翘,泪沟浮肿,肉贴着皮。


    不像人,像挂着皮的骷髅。


    简云之感觉脚下虚浮,对方的探视遮天蔽日想要穿透面具剜下一块肉,他感觉到莫大的恐惧,耳边有个声音告诉他,快跑、快跑。


    简云之果断把碗塞给郍一川,跟上几个杀马特逃跑的步伐。


    他要去找云姐和夏夏,让她们不要上山。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见了家长呢[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龙女招婿5


    橘毛见简云之也跟上来,有些吃惊,边跑边回头大喊:“兄弟,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简云之感觉自己肾上腺激素迅速迸发,身后那道粘腻的窥探好像如影随形,脚下不顾泥水四溅使劲狂奔,他反问喊道:“你们要去哪里?”


    橘毛看距离逐渐远了,才缓了缓脚步,和简云之并排小跑:“下山啊。”


    简云之不得不佩服这群杀马特的脚力,他原本以为对方要跑去大路上搭车:“你们知道有小路能去山里的民宿吗?”


    橘毛挠挠头:“有是有,但是难走得很,这下雨可更危险。”


    他不解地看向简云之,表露出“你行吗”的疑问。


    简云之看懂了对方眼里的迟疑:“我把乐器零件落民宿了,得取回来,我顺着小路慢慢走,今晚应该能到。”


    橘毛哦了一声,指了指山脊上的小路,坡度垂直向下,野草野树簇集:“这条路一直向下往北边拐就行。”


    “不过这都是山上砍柴的人走的,你走下去衣服都要刮烂了。”


    简云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道地势险峻,但同时也是笔直向下,比修葺平整但蜿蜒的大路走起来更快。


    “那东西我着急拿,这会没车愿意下山。”


    橘毛看他坚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兄弟,这路上暗得很,你拿上这个手电筒。”


    简云之没拒绝,他又借了橘毛的手机,给郍一川发了条短信:“我去民宿了,有进展给你发消息。”


    他不想郍一川跟着自己,因为他也觉得这个决定很蠢,但是没办法,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救人。


    自己一个人翻过石堑,下到小路。


    雨衣塑料材质很容易被树枝刮烂,他找了一块避雨的地方,取下雨衣,在最底下穿了几件干燥的衣服,然后把雨衣穿在了外套里面,防止自己因为下大雨失温。


    外套是橘毛的,脏兮兮已如一团抹布,简云之内心双手合十道歉,如果还能遇见他一定赔偿。


    郍一川之前没用的绳子还在包里,他打结栓到自己腰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安全绳。


    橘毛给的手电筒他也拴在了绳子的尾端,打了好几个死结,系在胸口,这样不用他一直手拿。


    郍一川给折叠刀他放到了前胸的口袋,这把刀刃只有五厘米,整体长度十厘米,没办法像镰刀一样扫除路上的障碍,只能应急。


    准备好一切,简云之深呼一口气,虽然他给橘毛说自己慢慢走下去,但是他现在时间紧张,得加快步伐。


    一路上,简云之灵活地在树枝间窜进窜出,可能最近有人走过,杂草树枝并没有太过张牙舞爪,但是石阶湿滑,不时趔趄脚滑,得处处留意小心。


    经过一处断路,石块堆积,可能被山洪冲断了,平时能跨过去,下雨天不敢赌运气。


    简云之把绳子拴在了头顶的树枝上,后腿借力,向前面跳去,前脚却踩到了突起的石头,一个跌滑迫使他向左边悬崖倒去,简云之连忙整个人往右前扑腾,一只脚登在了石头上,另一只小腿已经滑倒了路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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