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从一头传到另一头,观众情绪高涨,简云之近距离表演一阵劲爆的吉他袭来,哈哈,假的,他这是木吉他,没电。


    总之他演得不亦乐乎,没人关注他的表情管理,没人在意他音准是否到位,纯粹尬嗨。


    在这种状态下,很快就演完了两个小时。


    歌闭,简云之深深鞠躬:“谢谢大家的热情,我们下午四点会再次演出,希望大家可以再来捧场。”


    观众热情鼓掌欢呼,久久不散,还要和简云之合影的人。简云之自然不能拒绝,比着剪刀手脸都要笑僵了,心想为什么不和郍一川合影,因为那个家伙太有压迫感了吗。


    郍一川在后排关了发烫的音响,暂时降温,把地上的线材都收了起来,设备都放进了包里。


    简云之好不容易休息,直接瘫软到了靠椅里,他闭着眼睛耳朵和脸爆红,是热的也是回味过来自己刚才的疯狂羞的。


    他突然想起了钱箱,抬起身子喊:“我的钱呢?”


    郍一川没有数,但演出期间他大概计数了:“有一百左右吧,再演一场应该就够了。”


    简云之睁大眼睛,比他想的多多了,继而又疲倦地喃喃:“真的够吗?”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鬼地方呆多久。


    郍一川扯了扯他的头发满意听到一声痛呼:“你还想演几场?”


    简云之捂住自己的脑袋做鸵鸟装,谁会嫌钱赚的多呢,怎么赚都是不够的。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面子里子他都不在乎了。


    郍一川笑了笑,坐在靠椅的扶手上,拉起了简云之:“起来吧,吃中饭。”


    简云之迷迷糊糊站起身,心想着哪里有饭吃,看见商店老板娘走了出来,笑着招呼他们:“小伙子你们饿了吧,我饭做好了,进来一起吃吧。”


    简云之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郍一川,这家伙又给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老板娘帮了这么多忙。


    郍一川却是笑着抬起手很文亮地应了一声好。


    老板娘已经在杂货店后面的院子里摆好了饭菜,院子是四方的天井,爬藤的葡萄叶悬在二楼,整个天空纯净,蓝天白云。


    简云之感觉自己身心都放松了,酣畅淋漓的表演完谁不想鸡头白脸的吃顿好饭呢。


    现在他又不用形象管理,吃!他要吃大碗的!


    但看到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孩子们,他又羞涩收敛起来。


    “是门口两个唱歌的哥哥。”两小只在悄悄咬耳朵。


    “粗茶淡饭,小伙子别介意。”商店老板娘端出最后一盘菜,她是个壮实豪爽的女子,也是极会做生意的女子,刚才演出拉了一波客,兜里装着厚厚的毛票。


    有免费的午餐简云之已经很感恩了,哪里敢多嘴,连忙摆手客套:“看着都很美味,能尝到是我的荣幸,今日到访贵府,真是多有叨扰。”


    老板娘一愣,随即大笑一声:“小哥你讲话真有学问。”


    简云之尴尬地低下头,呃,和陌生人打交道,他确实宛如人机。


    但是对菜色的赞扬不是假话,饭桌上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无一不闪烁诱人的光芒。


    郍一川从房间里搬出了两张凳子:“敏姐,今天生意怎么样?”


    敏姐坐在饭桌前,笑呵呵说他们吸引来了很多新客人,生意空前的好,还有客人坐在店里专门看他们的演出。


    郍一川眯着眼睛笑:“那就好,没给您添麻烦。”


    两人又讲了几句客套话。


    等吃完饭,简云之非常有自知之明主动跑去洗碗。


    远处听见郍一川问:“敏姐,我们想去南坡村演出,但是还没找到车,您这边有认识的人能去吗?”


    敏姐哎呀了一声:“我家男人今天刚上山了,他专门跑这条线的,估计今晚就能下山了,要不你们明天来,我叫他拉你们一趟。”


    郍一川笑着感谢,和敏姐交换了电话。


    简云之仔细洗了碗筷又擦干,两个小孩就在旁边围着他打转,一个推搡一个,迟迟没说话。


    简云之擦干手,蹲下身:“你们想要我帮什么忙?”


    两小只其中胆大的开口:“哥哥,我也想和你合影。”


    简云之温柔说到:“当然可以呀。”


    两小只欢呼,跑出去缠住母亲要手机:“妈妈,快让我和哥哥合影。”


    于是简云之站在葡萄藤下,左臂抱着一个,右臂环着一个,拍了好几张合影,又拍了几张单人照。


    他看见郍一川也拿着手机,闲适地站在后面拍了好几张。


    简云之笑得僵硬了,牙齿被风吹得发冷,为什么没人找郍一川合影,内心的怨念更深了。


    装货!包藏祸心的装货!


    *


    因为中午日头比较晒,敏姐还撑开了遮阳伞给他们的设备遮凉,还说让他们进去睡回午觉。


    简云之自然是不愿添麻烦,只说时间紧张他们要排练一下。


    两个小孩就趴在旁边,看着他两个调试乐器,时不时上手拨弄一下。


    其中小孩不小心碰到了合成器面板上的按钮,一阵啸叫传出,尖锐凄厉,像是划破长空的鸟类,诡异孤寂。


    叫声显然把小孩吓坏了,郍一川神色如常关了按钮,安抚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乐器以前撞坏了,不是你的问题。”


    简云之斜睨一眼,看出是郍一川以前预录的音色,前卫实验才是他以前经常做的音乐吧,这才很符合他打着黑色舌钉的叛逆形象。


    以防小孩再碰到什么奇怪的按钮,简云之把他们揽过来,教他们弹吉他,两个小孩兴致高昂,很快就忘了之前的恐惧。


    一个下午过去,他们已经能断断续续弹出一闪一闪亮晶晶了,敏姐看见了,就在旁边开心地录视频。


    到了下午四点,街上人逐渐多了,他们开始连接音响和麦克风。


    不同于早上比较欢快的歌,下午郍一川选了比较经典舒缓的音乐,太阳正在落向山的另一头,整个街道都被即将到来的余晖笼罩,此时不适宜太过喧闹。


    山村的生活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云之坐在凳子上,垂下的发丝遮住他眉眼,他弹了柔和的旋律,指尖在弦间翻飞,加入了一段自己的即兴。


    即便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但是这里的生活和人又是如此真实,给他还提供了诸多恩惠,只是他终究要离开,于是旋律变得有些凄凄惨惨。


    郍一川像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用钢琴的间奏加入了他,不抢戏却足够适配,温柔宽慰,他唱歌的声音多了一丝早晨没有的质感,低稳音色潺潺倾泻。


    简云之居然品出一丝对方的安慰之意。


    他狐疑地望向郍一川,对方只是专心的按着琴键。


    从这个角度看,夕阳让脸部轮廓变得柔和,啧,看起来也没那么暴戾嘛。


    简云之低下头,也专心演奏。


    远处的小溪从山上流淌下来,溅起晶莹水珠,在一片浓郁的绿色中穿行,去往更远的远方。


    他们的音乐就像晚归的倦鸟,乘着落日的余晖想要飞到最高的山上栖息。


    旋律交缠,似乎读懂了彼此的弦外之音。


    【??作者有话说】


    越了解郍一川就越不了解郍一川[狗头]


    第10章


    演出结束,可能因为今早的宣传,下午的人更多一些,合影的人自然也多,等一切结束,简云之再次瘫软在椅子上。


    此时街道上还是热闹的,路灯暖黄一盏盏亮起,摊贩在最后的余晖中收拾着东西,路上都是归家的人。


    郍一川的设备比较多,他把场地里的线材都收纳好装进背包,之前借敏姐的笔记本、音响、麦克风都一件件搬进了房间。


    结束了场地的整理,他把装钱的箱子塞到简云之的怀里,指示他去敏姐店里数钱。


    简云之拖着疲软的身体,一张张把钞票掏了出来,基本都是一角、一元,偶尔会有一张五元和十元,有零有整共三百五十二元,还有几个硬币。


    这些纸币来自不同的手,时而褶皱时而油腻,像奇形怪状的鸟,简云之一一抹展开,有序捆在一起。


    今天意外收获是还得了一筐熟鸡蛋,据说是这里的传统,算是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的演变。


    也是过上日薪超过三百,有蛋有肉的日子了,简云之感叹。


    正好饿了,剥开一颗熟鸡蛋吃到嘴里,农家溜达鸡下的土鸡蛋,以前他根本舍不得买,吃起来就是比笼养的香。


    这边他如仓鼠鼓着腮帮子大吃特吃,另一边郍一川背着他的合成器走进来:“我们买点方便携带的东西。”


    说罢,在货架前面挑了起来,他先买了几包五元的烟,又买了几个打火机。


    “你抽烟?”简云之伸长脖子,把嘴里的都咽了下去,口齿模糊地问。


    郍一川挑眉看着鸡蛋:“硬通货。”他示意简云之给自己剥一个喂给他。


    简云之嘴角抽搐,内心翻白眼,手却听话地愤恨地塞到对方嘴里,心想,噎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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