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上过床吗?”郍一川突然抬起头,偏执认真。
简云之瞬间瞪大眼睛炸毛了,抬起手给了他肩膀几槌:“你在想什么!你的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这人完全是变态,毫不讲理。
郍一川却笑了,笑得愉悦,他一只手抓住简云之毫无章法的挥拳,一个字一个字的吐息:“不管他带给你什么折磨,都忘记好吗?”
他亲在简云之的手上:“因为现在,我们是更亲密的人。”
简云之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受控制地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歪打正着打中了对方的鼻子。
鼻血弯弯延延流淌下来。
简云之因为后坐力跌坐在地上,他看见郍一川笑得更邪了,鲜血显得他野性脸庞更加危险。
他的眼神炙热躁狂,像是火焰在燃烧,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在了白衬衫上,晕染出一朵朵血花。
简云之本想破口大骂,却被吓得咬紧牙关,飞快站起身跑到了楼下。
变态!十足的变态!
*
几个小孩正搬着板凳在楼下写作业,看他下来,立马跑到他身边。
简云之不得不忘掉刚才的情绪,挤出温柔的笑容。
韦夏夏拉着他的手:“哥哥,我妈妈说你要去南坡村。”
简云之摸摸她的头:“对呀。”
韦夏夏让他蹲下身子,说自己要给他说一个秘密。
简云之蹲下,她贴在耳边说:“哥哥,后天我也要去南坡村哦,你要来找我。我们一起玩。”
简云之听了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女孩还要和他拉钩:“一定要来找我。”她的眼睛黝黑明亮,简云之竖起大拇指和她盖章:“一定。”
女孩得了许诺,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写作业去了。
简云之站在院子里,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见过这个民宿的男主人,更不知道其他几个搭车的人去了哪里。
*
等了半个小时,送菜的车来了,是一辆农用小三轮,用塑料罩着。
因为要搭车,简云之不得不有点眼力见,开始帮忙卸货。
谈话间,知道了对方姓根,简云之甜甜叫了一声根叔,换得了后座添加一层软垫的特权。
等他在后排固定好自己的吉他时,郍一川走了下来,神色正常平淡,好像刚才发疯的不是他。
云姐递给了对方一根绑带,说山路颠簸,把背包固定好,不然会摔坏。
简云之没有搭理,他倒要看看,一位高贵的键盘手,要把88键的合成器塞在三轮车的哪里。
他跳上车坐在后排货舱坐好,因为里面都是沾着露水的蔬菜,云姐送给他一件雨衣,此时也算是有点温暖了。
郍一川也跳上车,并且一把把他拎下车,他把合成器垫在了最下面,直接坐了上去。
他对云姐解释笑道:“这个琴包有外壳,不用绑带那么麻烦。”
简云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对方据这样把三万的乐器当坐垫,他三千的吉他都是当宝贝抱了一路。
见他站在原地呆愣,郍一川坐在车里,披着雨衣,食指中指比在唇下,舌尖微露,做了个鬼脸。
简云之被刺激地心脏猛然一跳,对方的舌头中间居然有一颗黑色的舌钉。
他回头一看,云姐和根数转身进屋里算账去了,根本没看见。
简云之咬着嘴唇低骂了一句,死变态,真恶心。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高贵的键盘手吗?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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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根叔算完了帐,和后排的两个人打招呼:“路颠得很,你们千万要抓紧了。”
简云之缩在一堆白菜里点了点头,抓着货箱的把手,另一只手抱住了膝盖。
郍一川就横坐在他旁边,靠在一排莴笋上。
这边的路好一点的是小石子铺的,还算平整,差一点的就是泥沙混合,因为之前的大雨,来来往往的车辆压得都是车辙,走起来非常困难。
即便根叔速度降到了最低,经过每个车辙,货箱后面的东西就开始乱飞。
简云之不止一次被咕噜咕噜滚下的白菜砸到头,不得已还要扶住那堆白菜。
莴笋的排列组合显然稳定多了,郍一川好整以暇,笑意殷殷望着简云之的狼狈。
简云之索性不管了,眼睛一闭,直接抱着头,不再管那些乱飞的白菜。
前排的根叔在嘈杂的凌乱中,时不时还要搭话,在风中大喊:“你们去南坡村干什么?”
简云之愣了一下,本来想说去看外婆,又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地方,无奈拿起之前的幌子:“去演出。”
根叔笑呵呵喊:“你们是要去龙王庙会吧,听说今年请了很多人表演。”
龙王庙会?简云之不知道这里过几天还有庙会,又不想暴露自己是个外来者,只能随意应付。
路上根叔又问他们从哪里来?这附近有什么亲戚?亲戚姓什么住在哪里?
因为简云之离得近,只能随意含糊得回答着,柴油发动机声音又响,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
简云之讲得口干舌燥,脑浆都被晃匀了,还呛了一嘴塑料棚里的尘土,抬头一看,郍一川正在认真地翻着他的手机,一点不受颠簸的影响。
简云之狠狠咬着嘴唇,他所有的密码都是一个,能解开屏幕,其他的肯定也是畅览无余。
山阴村是在之前上山路的另一边,等于他们从山腰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山下。
颠簸了半小时,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的沥青马路。
因为路途平坦,根叔直接加大了马力,简云之本来略微松弛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甚至感觉后面的轮子在左右摇晃,魂追着身体在飞。
发动机此时也达到了最大负荷,喷出滚滚黑烟,遮住了后方全部视野,只能看到一切随风卷入远方,茫茫然一片灰蒙世界。
简云之感觉早上吃过的食物正在胃腔中翻滚,随时要涌到嗓子眼。
突然,根叔从前面一个急刹,后面的门板因为急刹弹开,简云之整个脊背撞在车板上,在反作用力下,又顺着几颗白菜轨迹匍匐滑到了货箱后面。
白菜嘭嘭嘭全部滚了下去,简云之被扯住了腿脚,没掉下去。
简云之狼狈地翻了个身,正要问根叔怎么了。
就听到一阵民乐从远方幽幽传来,黄色的纸圈先随着风一张张飘过来,在地面上擦行。
根叔在前面淡淡说了一句:“给神车让路。”
简云之此时头正在外面,他望向前方,真真切切看到一个素净白瓷的塑像蒙着脸缓缓从路的尽头升起,盘头上金钗珠翠摇摇欲坠,空灵作响,近五米高,穿着七彩罗绮,绢纱飘带随风翻飞。
神车上围坐着一圈人,两个十几岁的少女在撒纸圈,五六个老人坐在神像边缘敲击乐器,编钟厚重余韵悠悠回荡,磬声珠玉落盘清脆如泉水叮咚,古琴瑟瑟勾弦婉转余音绕谷,还有一组小鼓咚咚仿佛神像的脚步和心跳。
最前面一个人扇着香炉中的香火,烟雾缭绕着神像全身,瓷白雕像盈盈发光,如同乘云架雾而行。
简云之此时仰躺着,感觉那神像真如天降神女,顶天立地,她半垂着头,注视着每一个蜷缩在她脚下的信徒。
神像蒙着脸的绢纱在经过简云之时,被风吹开一个小角,五官圆润,半眸垂睑,慈悲宽怀,眉眼却有无尽忧思如浩瀚宇宙。
简云之迷失其中,双目逐渐失神,感觉灵魂都随神像腾飞九霄之外。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回了车厢,手指在他脑门上敲击了一下,力道刚好,懵逼不伤脑。
郍一川轻啧一声:“真麻烦。”
简云之吃疼得捂住了自己的脑门,疼痛让迷雾骤散,总算五感通畅,发现自己还在菜棚里了,被扯着衣领。
随即记忆恢复,这地方真邪门,一尊雕像都差点把他魂勾走。
郍一川望着他呆愣的样子,难得好心补充:“你就当这游戏有san值判定吧,一切少说少看。”
简云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很好,没扯开。随即他睁大眼睛,脑中神像的脸越来越清晰,居然像廖婶...更像云姐……
他不会认错,那份忧思满面,素白的脸他一下就想起了廖婶,年轻的样貌又像云姐,简直是她们的结合体。
神像怎么会像真人呢?
*
这时,神车后面又驶来一辆敞篷货车,是一些庙里的神官捧着一些小神像。
简云之居然看见了之前坐车遇见的黑大褂李叔,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神官,并且已经下山又重新上山了,看样子,那位姑爷把他们直接送下山了,真是好心。
小车有塑料棚遮挡,他们又穿着雨衣藏在菜堆里,李叔没看见他们。
根叔看神车都走了,在前面喊了一句:“抓稳了,我们继续出发。”
简云之还在呆愣,就又随着惯性倒向前方,郍一川还扯着他的领子,又把他扯了回来,反转固定住了:“你想再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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