郍一川却缠上他,一个跨步从后背圈住他轻松的将他制服,肌肉压着简云之的肩膀,疼得他呲牙咧嘴,手指疼得瞬间僵直,竹竿啪得掉在了地上,他气息就在耳边温热低语:“还是会挣扎的道具有意思。”
简云之又气又疼,什么意思,说自己太弱相当于道具是吗?但他此时疼得骂不出来,这真的是人类的力量吗,他感觉自己内脏都被挤压,在抗议。
最恐怖的是,对方似乎没使全力。
他后悔自己过去十几年学得是吉他而不是散打,无声的力量对峙在他不住的求饶声中终止。
他恶狠狠瞪着,罪魁祸首却语气很淡,只是将双臂展示在简云之眼前,上面是长长的血痕。
正是简云之窒息时抓的,伤痕并没有因为循环的重启消失。
“你知道吗?”
“你刚死我就又回到了我们下车的地方。”
简云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听。”他就是不配合。
郍一川双臂搭在简云之肩上强制拉开他的双手,自顾自继续说:“我朝其他方向前进,却始终绕回到了起点。”
“我只能回到这里。”
“你知道吗?”
“你没有醒来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停滞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真的很好笑。”
“当我打开门时,你就这样醒了。”
简云之当然不知道死亡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郍一川的语气淡然含笑:“这说明游戏偏袒你,还强制要求我们组队。”
似是回应他的猜想,简云之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游戏强制组队,解绑即死】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游戏发声。
这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此时他有了实感,自己真的被卷入了所谓的游戏。
绝望在蔓延。
沙比游戏,究竟想要做什么,凭什么强制自己和暴力狂组队!
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地不会改变,只要这还是熟悉的地图,只要能到外婆家,只要能见到外婆,一切都无所谓。
管他是游戏还是现实!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和这个变态待在一起了,他迅速拿起自己背包和吉他。
他今天就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他也要上山!谁也拦不住自己!
第6章
郍一川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收拾:“你想自己上山。”
简云之收拾好东西站在他面前:“让开。”他就是要走,谁也拦不住他。
“别想,我不会让除我以外的东西杀死你。”郍一川回答言简意赅。
“我死也也要爬上山,我能重生,你拦不住我。”简云之后槽牙咬得很死。
“哈哈,你的想法真可爱。”这个杀人狂笑声愉悦,食指撩起他额前的发丝,从侧脸轻划到嘴角:“你难道没有发现,从头到尾,你要去的地方和他们口中的都不一样吗?”
“你什么意思?”简云之心中的鼓又密密敲起来,不安升腾,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你回不到南玻村了。”杀人狂声音愉悦,像是很乐意看到他的崩溃。
简云之脑中飞快闪过对话的细节,初次在车上提及时,老头接茬时,说的是南坡村,他当时只当是方言读法没有细想。再想起楼下云姐说找顺风车时,读得也是南坡村......
如果这不是口音问题,两个地方是否大相径庭......
*
郍一川看着眼前越发苍白憔悴的小花猫脸,开口:“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
嘴如淬毒一般补充:“毕竟我不想带着一个肮脏的行李。”
简云之瞬间恼羞成怒:“别管我!你走开啊!”
不管是目的地的偏离还是一个烦人的同行者,都让他发疯,他感觉自己的每根头发丝和汗毛都在发疯!他要分裂成无数块行尸走肉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按着你冲澡,二是你自己冲澡,我离开这里。”郍一川完全不在意他的情绪,语气依旧淡漠。
但是他的语言极具重量,简云之知道对方会说到做到,他被变相软禁了!
他吸了吸鼻子,很没骨气的选择了二。
像是料到如此,郍一川轻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目空一切,虚无飘渺。
门打开关闭,他出去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别怕我。”
*
简云之木然打开淋浴器,冷水浇到他毫无知觉的身体,随后逐渐升温,蒸腾热气让他感觉自己的外壳在一层层蜕化。
意识逐渐变得清晰。
从逻辑分析,他能复活,他不该这么听郍一川的话,但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对郍一川有一种天然的恐惧,这种感觉,就如同野外遇见了掠食的天敌。
自己居然对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该死!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游戏,并且以折磨自己为乐。
手指抹开镜子上的水蒸气,他望着神色疲倦的自己,扯出自嘲的笑容,陌生又熟悉的脸回报他一个笑容。
这个游戏,真的像是围绕他生成的,甚至派遣了一位专业打手,专门来折磨他。
自己想回到山村,本来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再也不想演出。
第二个,见见外婆。
现在,这两点他都实现不了了,他见不到外婆,还要被迫演出。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他是来还债的吧!
*
简云之回到房间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他的目光落在了椅子上,那个长方形的,属于郍一川的黑包。
他曾以为那很有可能是一个藏尸袋,毕竟完全不像吉他。
他偷偷拉开包的拉链,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破旧的简谱,上面都是手写的痕迹,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改了无数次。
可以说每个颜色标注的简谱风格完全不同,唯一确定是一首没有完成的主弦律。
他肯定这是郍一川的手笔,风格如出一辙的变态。
下面的东西用黑色的防尘袋遮着,简云之拉起一个角。
里面居然是一台88键的合成器,光滑的黑白琴键,铝合金材质的金属框架,无一不彰现着它的高贵。
郍一川居然是个键盘手!难道他真的是来演出的?在乡村大舞台上摇花手打碟,这也太惊悚了吧!
简云之瞬间把里面恢复原样了,顺便拉上了拉链。
郍一川果然是他的克星,他对键盘手有一种的天然恐惧。
他回想起每次在录音室,评级的老师就坐在他的面前弹着一台合成器,一遍遍的纠正他的发音,纠正他的音色,纠正他弹吉他的姿势,纠正他的每一根手指。
顺便把他批评的一无是处。
而他为了顺利留在乐队,不得不一遍遍的顺从,改变自己过去以往的所有习惯,直到塑造成他们需要的模样,得体光鲜,如同一台机器。
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郍一川骨子里带着嚣张与合理的藐视,他简直是简云之印象中最刻板的键盘手,武断专横,高高在上。
自己好不容易抛弃一切来到外婆家,没想到以前的阴影完全没有消散,甚至要把禁锢在这里,让他再次听从一位键盘手的掌控。
这是在藐视他的逃跑,要在游戏里让自己再次被掌控和背刺吗?
简云之脸上淌下宽粉般粗狂的泪痕:老天爷,我再也不叫你爷了,你真的把我当孙子整。
*
过去的痛苦还未全部逃离,新的痛苦就如影随形,简云之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是一种罪孽。
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又陷入了那片沼泽,他想起炙热的舞台灯,想起台下一张张藏在阴影中的脸,想起演出结束却寂静无声的观众......
简云之就这样蜷缩着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太累了,累到他只想进入梦境躲避。
不知道现在几点,房门被人打开了,啪嗒,屋顶的日光灯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简云之惊醒了,感觉到自己身上冰凉又灼热。
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郍一川回来了,他手里提着饭盒。
“为什么不下来吃饭?”郍一川把饭盒放在了床边。
简云之头还有些昏,坐起身揉揉眼睛,下意识回答:“我睡着了。”等他想起自己和对方的过节,又把嘴抿紧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喉咙有些刺痛。
郍一川皱了皱眉:“你洗完澡没有吹头发,睡觉也没有盖被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简云之的额头,如他所料的滚烫。
简云之被他吓得倒是一个后撤,头脑昏沉地望着他的动作,以为自己又要单方面挨揍了。
“先吃饭。”郍一川把简云之拽到饭前,下了命令。
简云之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他告诉自己别被这个人操控,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和对方作对。
他应该吃饭,不然半夜会饿,于是他木木地拿着筷子,一颗一颗地把米饭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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