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望着程锋近在咫尺的、染着情欲和挣扎的眼睛,理智稍稍有些回笼。
谢意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渴望着“程锋”更多,标记带来的归属感和发热期的本能叫嚣着,催促他靠近这个Alpha。
唯一的,Alpha。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找回来平日里的清冷外壳,尽管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微颤,语气却刻意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某项法规条款:
“也很清楚,事情的后果。”
谢意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底深处的忐忑与自嘲。
“可,程锋……”接着谢意将柔软的发梢垂落,任由沐浴后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栀子花的甜腻,萦绕在两人之间。
语气坚定,却又带着细微的、破罐破摔似的狼狈——
“这是AO夫妻结婚后的义务,不是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交错而灼热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浓烈纠缠的信息素。
程锋扣在谢意腰际的手,瞬间僵硬了几分。
义务。
合同。协议……
又是诸如此类的词。
在这个意乱情迷的晚上,他们刚才那样气息交融、唇齿相依的激吻过后……
在谢意口中,依然只是“义务”。
原来……即使是在发情/期本能驱使下,在这样亲密的接触后,谢意心里划分得依旧如此清楚。
程锋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慢慢沉淀下去,覆上一层深沉的暗色。
然后,程锋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沙哑嗓音,缓缓回应:
“……是。”
“你说得对。”
“既然是义务——”
程锋低下头,鼻尖与谢意的鼻尖触碰到一起,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
程锋的声音压得更低,同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压抑到极致的意味。
“那就好好履行吧。”
“老/婆。”
……
这个亲昵至极的称呼一落地,谢意瞬间怔住了,似乎没料到程锋会如此自然地说出来。
“你……唔……”
谢意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便淹没在了重新纠缠而上的唇舌里,“……呜——”
“簌簌簌……”床单被抓紧又揉开,剧烈摇晃着床垫下的木板嘎吱作响。
狭路相逢,这场掠夺越演越烈……
但是没关系,他们都是胜者。
“……”,谢意透过镜子看见了自己眸底莹莹发光的眼泪。
很亮。
而且,不是因为悲伤。
*
清晨的光线透过客房的薄纱窗帘,洒进一片朦胧的亮。谢意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混乱而炙热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激烈的拥吻
炙热的体温
浓稠到实质的信息素。
还有……最后关头
alpha被汗液浸湿的颈侧,粗重喘息着,犬齿注入一轮又一轮滚烫的信息素:
“好漂亮啊……你的耳朵。”
“你的耳朵上,还戴着我给你的耳钉。”
………
可是,Alpha嘴上说着什么“很喜欢……快掉死掉了”……
却终究……没有完成彻底的终生标记。
这只是,一个临时标记。
只是,一个,安抚性质的……临时标记。
谢意有些懊丧地蜷缩在被子里。
床单上残留着淡淡的程锋气息,谢意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强势侵占后的酸软与隐秘餍足,可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为什么……不终生标记呢?
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彻底结合,终生标记。无论从生理还是法律上讲,都很顺理成章。
可程锋在最后那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尽管当时的谢意已被频繁的临时标记冲击得意识模糊,但谢意依然清晰地记得,程锋绷紧到极致的肌肉,和那声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沉重喘息。
“只能……到此为止了。”
为什么,只能到此为止呢……
果然……还是不够“喜欢”吧。
谢意有点失落地想。
昨晚的一切,果然只是信息素驱动下的冲动,是Alpha对发/情期Omega难以抗拒的本能反应。
与感情无关,与“程锋是否真的想要谢意”无关。
谢意把脸埋进枕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程锋枕抓过的指痕。
昨晚,后半段,就是程锋
鼻腔里满是雪松与硝烟的味道,混合着自己的栀子花气息,缠绵悱恻……仿佛一对真正“恩爱眷侣”的证明。
可假象终究是假象。。
假的成不了真。
谢意匆匆拉好睡衣下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空荡的床侧。
程锋已经不在房里了。
又消失了。。
谢意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风中的烛火,晃了晃,终究熄灭了。
“唔……疼……”脚掌刚落地,腿根传来的酸软让他险些没站稳。谢意扶着床沿缓了缓,他才慢慢走向浴室。
洗漱完,换上高领的家居服遮住颈间痕迹,谢意走出客房。
客厅里静悄悄的,有股无形的清冷。
餐桌上,琳琅满目地对着各种早餐,包括但不限于:吐司、煎蛋、粥、甜品、意面……等等。
旁边竖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牛奶,玻璃杯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是程锋的字迹。有点潦草。
「早餐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把附近能点的早餐都点了。你挑自己喜欢的吃吧,吃不完放冰箱,我回来解决。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公事公办,礼貌得体,甚至于说……有些客气。
到底有什么急事呢……最关键的信息却被程锋故意隐瞒了。
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
谢意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
谢意有时候会为自己对程锋的阴暗占有欲而感到难以启齿。
因为大多数情况下,谢意甚至希望程锋是对自己“毫无隐私保留的”的。
“……”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后,谢意坐下来,拿起刀叉。煎蛋边缘微焦,是他喜欢的口感。吐司也煎得很香。牛奶温度正好。
谢意小口小口地吃着,味道很好。思绪也渐渐地有些飘远:
昨晚的临时标记,滚热的体温……他和程锋的信息素匹配度确实很高,
高到一旦发生标记……就会淹没了所有理智。
如果……只是如果。长此以往,程锋会不会因为信息素上的高度匹配,而对他产生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呢?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冒出来,随即又被谢意自己狠狠掐灭。
这也太卑微了。太可笑了。
他谢意什么时候,也需要用身体去祈求一点虚无缥缈的喜欢了?
可是……谢意心底某个角落,却又忍不住存着一丝渺茫的希冀。
平平淡淡地吃完早餐,谢意收拾好餐具。打开客厅的投影屏幕,本想看看新闻,却恰好赶上午间播报。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关于昨日圣殿大教堂婚礼袭击事件及后续跳楼案,警方与联邦调查局已介入。”
“据悉,联邦护卫军方已发布全城通缉令,追缉在逃人员裴靳星。但截至目前,裴靳星犹如人间蒸发,未在首都城内发现任何有效踪迹。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切换,是模糊的监控截图和马赛克后现场混乱的照片。谢意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裴靳星……失踪了。在付闻琛如此严密的追缉下,能消失得如此彻底,这本身就不寻常。
付家的手段谢意是知道的,能让付闻琛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在自己婚礼上动手,裴靳星手里恐怕掌握了极其关键的东西。
而程锋……他那么在乎裴靳星。
谢意关掉电视,走到书房。打开个人终端,接入加密网络。监察部有时候会辅助公安进行部分联合执法,拥有一定的调查权限和信息渠道。
他尝试搜索与裴靳星相关的近期活动记录、资金流向、通讯异常点,甚至动用了几个隐秘的监控节点。
线索很少,且断断续续。裴靳星最后出现的地点除了教堂顶楼,再无任何踪影。
更奇怪的是,有几段关键路口的监控记录,存在被高级别权限覆盖或模糊处理的痕迹。
谢意有种预感,这桩案件……或许涉及更高的政治层面,或者更隐秘的力量。
*
一天就这样过去。傍晚时分,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轻微声响。
谢意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向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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