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卿的声音短暂的停顿,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凌寒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女子冷冷清清的落下,融合着夜的寒冷,让凌寒心底发凉。


    “恩仇相抵,凌寒,就当我们此生从未相识过!”


    说完,叶辞卿拉着顾彦秋一步步的离开凌寒的视线。


    她的背影决绝,脚步一刻都不曾停留,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留给他。


    凌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背影,眼尾沾染了猩红,似有水雾在眼眶中聚集。


    此生……从未相识过。


    凌寒抓住旁边的路灯杆,勉强支撑着自己身体。


    明明刚开始是她求他救她,为什么到最后放不下的人却是他?


    ——


    月明星稀,夜色凉如水,学校在建筑被灯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顾彦秋侧头,看着小姑娘精致的侧脸,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问出:“卿卿,你说的那个宁湘是谁?”


    叶辞卿的眼睫微颤,她抿了抿唇,语气轻轻的,却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她是凌寒的手下,十一岁那年,我第一次计划逃跑,在逃跑之前,我从实验室里偷走了一瓶迷药,而那瓶迷药是宁湘制作的”


    “凌寒误以为是她给我的药,就把我逃跑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我被凌寒抓回去之后,凌寒当着我的面,把审讯人用的药剂注入到了宁湘身上”


    顾彦秋握着叶辞卿的手紧了几分,叶辞卿垂下眼继续说。


    “宁湘痛的生如不死,而我当时被凌寒打伤了腿,什么都做不了,不管我怎么求凌寒,凌寒都不肯放过她,她痛的实在受不了了,一遍遍的哀求我杀了她”


    “那天凌寒强迫我看了一个小时,宁湘惨叫声,她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曾如噩梦般困扰着我”


    顾彦秋漆黑的眸中满是心疼,他停下脚步,把叶辞卿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


    十一岁,她的腿受伤时她才十一岁,伤了腿,又被强迫看如此血腥的一幕,她该怕成什么样?


    “我跟她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说过几句话,那段时间我频繁的进出实验室,就是想找机会偷药”


    叶辞卿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夹杂着懊悔:“都是我连累了她,要是我没有偷药,她现在肯定还活的好好的”


    听着她带了点哭腔的声音,顾彦秋更加心疼,他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卿卿,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凌寒”


    她的过往,比他想象中更艰辛,一个孩子却要被迫承受这么多。


    但凡叶辞卿脆弱一点,他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顾彦秋把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第257章 他不值得你脏了手


    叶辞卿的手紧攥着顾彦秋肩头的衣服,鼻尖发酸,声音在喉咙里打颤,语气哽咽。


    “凌寒跟我说,宁湘只是他的手下,他让宁湘死,宁湘就没有活着的理由,可若不是因为我,凌寒又怎么可能会要她的命?”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也不想有人平白无故的因她而送命,还死的那么惨……


    心疼的情绪尽数揉碎在男子漆黑的眸底,顾彦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声音沙哑。


    “卿卿,别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在这件事中,你和她都是受害者,你不能因为自己活下来,就觉得错在自己”


    这怎可能是她的错?


    宁湘能不能活,完全就是凌寒一句话的事,凌寒让她亲眼看着宁湘凄惨的下场,就是想告诫她不要逃跑,老老实实在他身边待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凌寒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叶辞卿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平复自己的情绪。


    男子身上清冽的冷香逐渐抚平了她心里的创伤。


    其实她没有那么坚强,她也会害怕,受伤的腿,凄厉的惨叫,鲜血淋漓的伤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些都曾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讽刺的是,最初是她求凌寒救的她。


    像凌寒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大发慈悲的救一个陌生人?


    凌寒是觉得她有趣,才肯救她。


    她承认,在F洲的那五年,物质方面,凌寒从未亏待过她,她要什么,想学什么,凌寒都会满足她。


    半晌,等叶辞卿的情绪稳定了,顾彦秋才开口。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你要是想杀凌寒,我可以立刻帮你杀了他”


    就算是拼上千仞阁和整个顾家他也在所不惜!


    陨殇组织曾和千仞阁齐名,他俩要是真打起来,他不会输,但也会损失惨重。


    但那又如何?


    为了叶辞卿,他可以押上一切,包括他的命。


    叶辞卿抬起头,眸光撞入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眼中满是坚定和柔情。


    “他不值得你脏了手,如果真到了刀剑相向的那天,我不介意恩将仇报”


    自从遇见顾彦秋,他什么事都替她着想,大大小小的事,他都安排的事无巨细。


    他把她永远放在第一位,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要真到了和凌寒你死我活的时候,她用整个暗影盟和她的命做赌。


    她绝不允许凌寒伤顾彦秋一分一毫!


    顾彦秋唇边弯起浅浅的弧度,他俯下身,直接将叶辞卿打横抱在怀里。


    叶辞卿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顾彦秋眉眼微垂,狐眸中笑意分明,衬得眼角下方的泪痣又浓烈了几分。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练舞,今天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剩下的路我抱你回去”


    叶辞卿嘴角上扬,娇艳的红唇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吻,少女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抹娇羞。


    顾彦秋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底笑意更甚。


    男人稳稳当当的将女孩抱在怀里,步伐稳健的往前走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人间,照亮了人世间的浪漫与温馨,沾染了人间烟火的月亮,逐渐褪去了冷清气息。


    郊区别墅。


    凌寒站在窗前,抬眼看向高悬在天际的月亮。


    明月高挂,群星相伴。


    他的手指摩挲着掌心中的猫眼石项链,眼神空洞虚无。


    男人身上散发着沉重而又冷寂的气息,孤独又迷茫。


    孤城和孤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担忧。


    老大在F洲忙的连轴转,一天都休息不了几个小时,今天白天在飞机上休息了一会,一下飞机就开车去小姐的学校。


    老大知道今天小姐有演出,他那么着急处理F洲的事,就是为了能去看小姐演出。


    可为什么老大回来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老大和小姐又吵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暗哑又落寞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真的错了吗?我只是想留住她”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后的孤城和孤山。


    他找不到答案,一个从未被爱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爱人?


    孤山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大,请容我多嘴一句”


    凌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孤山劝道:“老大,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你这么做,只会把小姐推的更远”


    凌寒垂下眼,垂落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看着手中的项链,语气苦涩到极致。


    “如果我真的放手了,霜儿就要嫁给别人了”


    “可老大,爱是成全,不是占有”孤城也跟着劝。


    “成全?”凌寒的眼睛陡然变得冷锋犀利起来,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项链,“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


    时间的齿轮转动不止,清晨的校园充斥着青春的忙碌气息。


    三五好友趁着下课的间隙,八卦着最近的新消息。


    “程舟下个月要开演唱会了,好想去”


    “票早就被抢完了,我发动了十几个人帮我抢,结果连网页都没打开,等刷新出来,票早就没了”


    “程舟从出道到现在也才开过一次演唱会,错过这次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


    王梦菲和裴曦兴致恹恹,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何望寻见状,问:“你俩怎么愁眉苦脸的?”


    王梦菲长叹一声:“想去看演唱会,但没抢到票”


    何望寻皱了皱眉:“你们不早说,早点说我就提前找人帮你们抢了”


    “现在演唱会的票已经买完了”顾哲屿的胳膊搭在桌子边缘,“我们再想想其它办法”


    叶辞卿和叶书逸来到自己位置,正巧听到他们对话。


    叶书逸把叶辞卿的书包放到她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演唱会?是程舟的演唱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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