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那你平时都睡这儿吗?”段澈反应过来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多傻。
“工作需要,一般睡雪地。”
看见男人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这种回答,他没忍住笑了两声,结果被没来得及咽下的咖啡呛进了气管,他捂住嘴开始咳嗽。
男人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拍着。
“没关系,我只是……咳,呛到了而已。”段澈深呼吸两下,脸颊上浮出了淡淡的粉。
“我知道。”库珀自然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走了。
段澈用屁股在充气垫上面压了压:“你这个垫子,还挺软,晚上睡觉应该不硌人。”
“嗯。”
“睡袋看起来好暖和,我还没有用过这个东西呢。”
段澈目光开始漂移,又捡起一旁的手电筒打开,照在男人勘测服的反光条上:“你的手电筒,也挺亮。”
看着旁边人像只调皮小猫,东摸一把西抓一下的模样,库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Che,怎么会想来这里?”
“就……顺路,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段澈耸耸肩。
“是吗?这条路可不好找,而且沿途很无聊。”库珀端起杯子,目光仍然没有移开,段澈张张嘴,似乎是想要阻止,但对方已经将里面剩下的咖啡喝光了。
四目相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事情的发生就是奇妙无缘由的,像是上帝突如其来的安排,比如他来塞尼亚岛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到库珀。
“也没有很难找,就这样、那样,然后就找到了。”
“哪样?”库珀继续问道。
段澈伸出一根手指,做出S型蜿蜒的动作,最后隔着点距离慢慢停在两人的中间,“就这样。”
像是戳破了那张无形的网。
取暖器可能没有调节好温度,灼得段澈整个人都有些燥热,脖子上的围巾内圈好像都闷了层细汗,贴在他的颈侧。
他余下的手臂撑在充气垫上,侧着身子微微前倾,好像能闻到男人身上极淡的、好闻的气味。
等他意识到时,再要收回貌似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距离骤然被拉近,十分不符合社交礼仪,可那些气味丝丝缕缕像拉长的藤蔓缠绕着自己,他整个人硬得像块石头。
石头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微颤着睫毛,目光从男人的鼻尖挪动到他的眼尾,能清晰看到上面细小的一颗痣。
“标准的,学生上课发呆的模样。”
他听见对方极淡地笑了一声,两人中间碍事的手指被压了下去。
那股气息正慢慢逼近,眼神无法聚焦,温热鼻息相碰的一瞬。
帐篷外有人在喊库珀的名字,用英文说的,听语气有些兴奋,大概是检测仪在西边的岩壁上发现了点什么物质。
段澈像是被一鞭子抽在了脑袋上,他立马站起身,甚至头顶撞上了对方的下巴,接着晃晃手中的车钥匙,语速极快:“你、你去工作吧,我先不打扰你了!”
话落,才发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痛。
库珀点点头,面色无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只是一个错觉,他俯身从一旁的折叠桌上拿起类似对讲机的东西插在腰间,接着转身,垂眸看向段澈。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如果只是为了来喝杯咖啡,未免太大费周章。”
“Che,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外面的人没得到回应,又提高音量疑惑喊了声库珀的名字,段澈没再犹豫,他踮脚伸出一只手揽住男人的脖子,让对方被迫低头,接着,在脸侧落下一个十分轻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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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开着车找到民宿后,段澈都觉得自己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如果只是为了来喝杯咖啡,未免太大费周章。”
他脑袋里像是磨豆子般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半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懊悔自己会不会完全理解错了男人的意思,或许别人真的只是单纯在疑惑这个事情,而不是想……
他用额头顶了顶方向盘,喇叭冲着院子响了两声,房东太太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忙踩着小步子赶过来,抬手敲他的车窗:“你好,你是订房的客人么?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他闻声抬头,那双有点泛红湿润的眼睛把房东太太吓着了。
“噢!孩子,你怎么了?”
“没事,抱歉,刚刚有只小飞虫进了眼睛里。”段澈急忙摆手,打开车门下车。
房东太太上前摸他的后背,还帮着人一起把行李箱拉进了民宿里。
回到房间后,他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洗澡,温度偏烫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朝下流,他摸摸自己的唇。
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从男人脸上离开后,段澈几乎看都没看库珀一眼,撒手拔腿从帐篷里快步离开了,出去时还险些撞到外面那位的身上。
上车,发动,离开。
“哎。”
色急攻心,真是要不得,他瘪着嘴叹口气,关水,裹上浴袍走了出去。
对方恐怕已经觉得自己是个浪荡、随性的人了吧,他打算一会儿就把库珀给删掉,可那815NOK还没还?那就还了再把他删掉。
他吹干头发,整个人暖蓬蓬的坐在桌前将点好的餐吃下肚,才将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开机。
然后完全略过了男人给他弹语音,他没接,男人给他发“到民宿了吗”的消息他没回,径直点开转账功能,给对方发了1000NOK过去。
等等。
段澈开始往上划。
半小时前
C.A:跑这么快?
C.A:到了给我发信息。
十五分钟前
C.A:Che,回消息。
五分钟前
C.A:【语音通话未接通】
再往下
澈回一条消息:【转账 1000NOK】
C.A:什么意思?
段澈捂住眼睛,脑袋里面乱成一片。
库珀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生气?
澈回一条消息:我说自己这次也发错人了,你信不
C.A:怎么不说亲错人了?
段澈用手背贴上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有些想钻地,这才开始回神。
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吧,自己没有理解错?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手机震动一下,弹来一条新的语音消息。
尽管周围没有别的人,段澈还是把音量调到了最小,将扬声器放在自己的耳边。
“Che,我以为,你会吻别的地方。”
“或许才值得多出的185NOK。”
——
“恶魔之齿?这两天的天气不太好,如果不放晴,很可能瞧不见,你如果夏天来这……”
段澈第二天起得挺早,正在楼下边吃早餐边和房东太太聊天,两人很投缘。
昨晚,他隔了很久才涨红着脸回复了男人那条消息,担心打扰工作,他询问自己今天晚些时候可不可以再去驻扎地。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答复。
他开心换上那件新买的灰色羽绒服,紧接着开心发现,果真大了一截儿,从衣袖到衣摆。
袖子自然垂下时完全笼住了他的手背,里面空落落,似乎还能再钻进一个瘦小的人。
“嗯……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新潮流吗?超级Oversize,真好看!”房东太太表情夸张,声情并茂夸赞道。
段澈悻悻一笑。
这家民宿位于哈姆诺伊渔村,?西海岸的罗弗敦群岛南部,那些颜色鲜艳、吸引众多游客来此打卡的红色木屋,便错落在这座小岛上。
一半木屋建于峡湾边,一半木屋背靠着峻峭雪山,每早推开窗,都会被雪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无人机从峡湾侧岸的方位,框入成群木屋与峡湾雪山,海浪卷着浪花冲击崖岸,组成一副童话里的画卷。
可今日的天气确实说不上多好,远处的雪山几乎一半都笼罩在雪雾之中,此刻置身的天地,幽蓝而深邃。
他沿着码头散了圈步,看见停泊的渔船和架子上满满的鱼干,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这地方很小。
从哈姆诺伊开车到雷讷只用几分钟的时间,这儿有?罗弗敦群岛最美丽、值得一逛的小镇。
周围还有些不高的山脉,游客可以去爬山游玩,但最近天气不佳,软件上已经在提示风险登山。
段澈午饭当成早饭一起吃,奖励了自己一顿漂亮饭,吃了份当地的特色烤鲸鱼肉。
饭后,他沿着地图绕圈,又发现了许多装修别致的手工品店,里面多是卖着冰箱贴或陶瓷制品,唯一吸引到他目光的,便是那些彩色木屋的泥塑小摆件。
并不是批量制作的小物品,是当地手作家捏出来的,它们每一个都大小不一,做工也并不规整,却独立而可爱,段澈挑挑选选了好一堆,最终做不出取舍,只好全部购入了。
还有好些店铺他没来得及细逛,决定等着隔日天气好些时,再来悠闲漫步,低头看看时间,他取上咖啡,心脏跟着半空中的雪花一起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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