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奕盯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


    变天?他才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颜可期,顾见轻……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混账,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消息是瞒不住的,尤其是太?子被禁足东宫这?样的重?磅消息。


    第?二日,不过天刚蒙蒙亮,这?道谕旨便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太?子被皇上禁足了!”


    “何止禁足,听说是因为江淮贪墨大案,牵扯到了东宫!”


    “三殿下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也捅了马蜂窝啊……”


    “慎言!不过……林尚书据说从宫里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很。”


    “啧啧,这?朝局,怕是真要动荡了。”


    各种猜测、流言,在暗处汹涌流淌。有人惊疑不定,有人暗自盘算,有人冷眼旁观。


    至于当事人颜可期与顾见轻,此刻正在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颜可期看?着顾见轻递过来的,关于昨夜林温煜回府后便称病不朝,以及东宫一系官员今日惶恐不安的消息简报,神?色平静。


    “兄长,这?才刚刚开始。”


    “嗯。”顾见轻为他斟了杯安神?茶,“陛下禁足太?子,是惩戒,也是保护。他仍在观望,也在权衡。接下来,要看?东宫那边如?何反应。”


    “那我们……”


    “以静制动。”顾见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趁机好好休养。户部那边,该做的条陈做好,其他事,让该急的人先急。至于林若丰……他的罪,自有国法?。”他抬手抚上颜可期的脸。


    颜可期在他掌心蹭了蹭:“兄长……我只是觉得?情意无?错,若他日后行了违法?乱纪之?事,再行惩戒不迟。”


    顾见轻低头含住他的唇:“宝儿你,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颜可期轻笑回应:“那是因为兄长你,护得?太?好了。”


    第57章 立储


    摄政王府书房。


    顾见轻正批阅公?文, 叶萧回禀道?:“主子,司尚书在府外求见,说?是……来讨杯茶喝。”


    笔尖微顿, 顾见轻抬眼, 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请他去花厅。另外,去请殿下?过来。”


    “是。”


    颜可期来时, 已换下?朝服, 一身?月白常服衬得人清朗鲜活,脸色也肉眼可见红润。


    顾见轻却起身?,自然地扶了他手臂:“慢些。司闻渡来了, 说?是喝茶,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为师父之事??”颜可期了然。


    “不止。”顾见轻携他往花厅去,声音压低, “太子被禁足, 东宫一系人心惶惶。司闻渡这个吏部尚书,如今怕是坐不住了。”


    花厅内, 司闻渡正负手观赏墙上的一幅寒梅图,听见脚步声转身?,脸上已挂起惯有的、让人挑不出错的笑容。


    “怀舟, 三殿下?。”他拱手,目光在颜可期身?上顿了顿,关切道?,“殿下?气色好些了, 但还须多静养。我那府里还有几株老参, 回头让人送来。”


    颜可期微笑还礼:“有劳司尚书挂心,已无大碍。请坐。”


    三人落座,侍女奉茶后退下?。


    司闻渡端起茶盏, 吹了吹浮沫,却不喝,只抬眼看向顾见轻,笑容淡了些:“怀舟,你我相?识多年,我便直说?了。陆时闲……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顾见轻轻饮了口?茶,神色平淡:“他有他的去处。怎么,司尚书寻他有事??”


    “你明知故问。”司闻渡将?茶盏轻轻搁在几上,发出清脆一响,“那日朝上你说?的话,我思来想去,他定是去了江淮。是不是你派他去暗中保护可期了?”


    顾见轻不置可否。


    颜可期却微微一怔,看向顾见轻:“兄长?,师父他……”


    “是。”顾见轻不再卖关子,坦然承认,“江淮水浑,我不放心。沐寒虽得力?,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时闲擅隐匿追踪,有他在暗处照应,我能安心些。”


    司闻渡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复杂:“你让他去便去,为何瞒我?那日朝上,你分明是故意……”


    “故意什么?”顾见轻抬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故意让你着急?闻渡,你扪心自问,若我早告诉你,你会让他去吗?”


    司闻渡一时语塞。


    颜可期看着二?人,忽然轻声开口?:“司尚书是担心师父安危。”


    司闻渡像是被说?中心事?,别开眼,半晌才道?:“江淮那地方,王若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你们此番掀了他的老巢,他那些残余党羽,还有背后的人,岂会善罢甘休?时闲他……虽有些功夫,但终究是孤身?一人。”


    “他不是一个人。”顾见轻语气沉稳,“我派了四名影卫随行,只听他调遣。况且,时闲的本?事?,你我最清楚。当年北境那般凶险,他都能全身?而退,何况区区江淮。”


    司闻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里有些自嘲:“是我关心则乱。”


    他重新?端起茶,这次是真喝了一口?,转而道?,“罢了,说?正事?。太子禁足,东宫那边,这两日可不平静。下?个月我想接他入府,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一应礼数还须烦劳。”


    他郑重朝着顾见轻一礼。


    “理?应如此。”顾见轻应下?。


    颜可期神色一肃,轻笑出声:“恭喜司尚书与师父。”


    司闻渡坦然接下?,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起来:“谢过三殿下?,届时定要来讨一杯喜酒。”


    司闻渡看向顾见轻:“还有一事?。林温煜称病不朝是真,但昨夜,他府上后门,悄悄进了两个人。”


    顾见轻眉梢微动:“谁?”


    “一个是东宫詹事?府少詹事?,周显。另一个……”司闻渡顿了顿,看向颜可期,“是兵部侍郎,秦松林。”


    颜可期面色微沉。秦松林,秦素之父。而秦素,是太子养在外室、并育有一子的女人。


    “秦松林这些年,借着兵部职方司掌管边防图籍的便利,没少往自己兜里捞。”司闻渡声音更低了,“北境这两年军械采买,屡次以次充好,其中就有他的手笔。只是此人狡猾,账目做得干净,又背靠太子,一直没人敢动。”


    顾见轻眸色深沉:“太子被禁足,他坐不住了。”


    “何止。”司闻渡冷笑,“我收到密报,三日前,秦松林秘密见了永丰粮行的一个老账房。那账房手里,据说?有一本?真正的暗账,记录的不止是粮行往来,还有……东宫这些年,通过秦松林之手,与北境某些部落的私下?交易。”


    颜可期呼吸一窒:“北境部落?太子他……敢通敌?”


    “未必是通敌。”顾见轻声音冷了下?来,“或许是走私。盐铁、茶叶、药材,这些都是北境紧俏之物,利润惊人。以秦松林兵部侍郎的身?份,打通关节,将货混在军需中运出关,再换回皮毛、马匹,一转手便是数倍利。”


    司闻渡点头:“怀舟猜得不错。但此事?若捅出来,走私军需物资出关,形同资敌,是灭门的大罪。秦松林此刻去见那账房,要么是想拿回账本?销毁,要么……就是想封口?。”


    “那账房还活着?”颜可期问。


    “我的人盯着,暂时无恙。”司闻渡道?,“但秦松林恐怕不会等太久。太子被禁足,他如惊弓之鸟,定会不惜代价抹平一切痕迹。”


    顾见轻沉吟片刻,忽然道?:“闻渡,那账房现在何处?”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司闻渡看着他,“我安排了两个人暗中盯着,但秦松林若真下?杀手,恐怕拦不住。”


    “不必拦。”顾见轻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让他去。”


    司闻渡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你是想……人赃并获?”


    “秦松林是太子心腹,知道?的事?绝不止走私这一桩。他若狗急跳墙,说?不定能扯出更多东西。我们要的,不是一本?账,是人。”


    颜可期听懂了,手心微微出汗:“兄长?是想……趁机拿下?秦松林,撬开他的嘴?”


    顾见轻转头看他,目光温和下?来:“宝儿,朝堂之争,有时不能一味防守。太子此次虽受挫,但根基未动。若想真正扳倒他,需要确凿的、足以动摇国本?的证据。秦松林,或许就是突破口?。”


    司闻渡抚掌:“好计策。那我便让我的人撤开些,留出空子,让秦松林的人进去。等他动手时,再以捉拿盗匪之名当场擒获,人赃并在,他抵赖不得。”


    “要快。”顾见轻道?,“太子虽禁足,但东宫势力?仍在。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我明白。”司闻渡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颜可期,神色郑重了几分,“殿下?,还有一事?,须得提醒你。”


    “司尚书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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