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茬给忘了,但凡想起来了,她的进步不会这么循序渐进。
校长亲自给每一个学生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伴随着慷慨激昂的歌曲,台下的掌声连绵不绝。
除了那点真金白银,这种氛围很难让草青心里有波动了。
但是记忆里,小草青每一次开学,在他们上台领奖的时候,都恨不能以身替之。
尤其是唐威站在主席台上,面向整个年级发表讲话的时候。
每次开学典礼结束,小草青的心情都久久不能平复。
会在日记本上发誓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努力作为口号,广为人知,但努力本身,是一件非常困难,壁垒非常高的事情。
草青不是神童,在她14岁的时候,也并不比别人格外地多出一截意志力,或者天份。
她会一次又一次地高估自己,在每个周末做上一堆计划,然后一动不动地回到原点。
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改变。
开学典礼总能狠狠刺激小草青,她会认认真真的学上两周,最后还是会回归常态。
在平庸中痛苦,在痛苦中不甘,用对卓越者的关注,掩盖自己无能为力留下的那片空白。
这就是小草青初中的全部。
唐威已经从领奖台上下来,神色平静,并没有特别的欢欣。
对于其它人,年级第二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唐威是从年级第一掉下来的,很难真心实意地为这个第二名感到高兴。
他很淡然,这让他看起来非常的装。
而小草青做梦都想装把大的。
唐威从草青身边经过,草青抬手拦了一下:“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草青说:“红包借我看下。”
红底鎏金,学校花了心思。
草青掂了掂,大放厥词:“才八百,太少了,下次开学,我要刘思桐那个一千的。”
周围一片笑声。
唐威也笑了,看起来比上台领奖时要开心不少。
笑声惊动了班主任,班主任走过来:“吵什么?”
有人立马接茬:“草青说她要考年级第一。”
草青不是第一次说类似的话,每次都能带起一片快活的空气。
班主任也露出笑意:“好,就得有这样的志气。”
这回班主任没说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草青已经在班级前十了,把目标定在第一,虽然还是有点高,但也不是天方夜谭。
但班主任还是板起了脸,不是冲草青,而是对着起哄的同学:“有什么好笑的,草青有这样的目标,你们呢?学如逆海行舟,不进则退。”
班主任训了一通话。
第414章 领养
新开学,草青的状态很平稳,态度比放假端正很多。
草青自己有一个标准,关于知识是否梳理清楚和记牢,不同的阶段,会匹配对应的时间与精力。
开学之后,下了很长的一段雨。
用同学们的话说,烘托了开学的悲痛之情。
草青的新家终于装修完成。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不少。
草青的书桌是用原木板材做的定制,草女士很担心碰到一些黑心商家的所谓毒木头。
挑选板材的时候,草女士很上心,特地找公司批了假,连续两个周末都在跑建材市场。
完工之后,又买了几个大盆栽和活性炭摆进去,吸收里边的气味。
草女士养花花草草不太行,这么些年,养的最好的也就草青。
完工之后,又通风了一段时间,才定好了乔迁新居的日子。
是一个周日,难得的大晴天。
来了不少亲戚,姨妈带来了姥姥,还有表姐表弟。
肖远那边,二叔和二嫂来了,肖远的妈妈心里有怨,没来。
草青和表姐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表姐念书一般,读了个专科,现在已经工作了,打扮很时髦。
表姐和草青商量着,今天晚上偷偷出去吃炸鸡。
二叔是一个很会来事的人,和肖远聊天的时候亲亲热热,借钱的嫌隙好像不存在。
肖远今天也高兴,房子落地安家,就算是草青的名字,他也面上有光。
几杯酒下肚,肖远满面红光。
二叔和肖远聊完,举杯敬草女士:“听说嫂嫂现在也上班了,在家里享福不好?打工多累。”
草女士端着饮料,客客气气回敬他:“草青都念书了,在家也没什么事,不如出来干点活。”
“可以可以,步步高升,发大财,”二叔说,“草青了不起,这么小就会挣钱了,有出息,以后有福气。”
草女士神色一顿,只接了一句:“孩子还小,读书重要。”
二叔在新屋里转了一圈,指着书房道:“这间屋子再摆一张床,就可以当客卧了,以后爸妈上你家来,也有个地方睡不是。”
“你们以后要是再生一个男娃,家里也住的开。”
肖远打着哈哈。
草女士脸色很淡。
二嫂瞪了二叔一眼:“现在都讲优生优育,我看草青就挺好,一个顶十个。”
乔迁宴结束,夫妻俩关了门,在主卧。
新房新门的隔音效果很好,草青听墙角只能听个音。
“让你管好嘴,草青还这么小,你和你弟说那么多做什么?”草女士脸色不太好看。
肖远觉得冤枉:“我也没说什么,当时把钱拿回来,才被套了话。”
草女士:“你要是没有那个显摆的心,谁能从你这里把话套出去。”
草女士语气恨恨:“你挣那些钱,被别人盘的干干净净,你弟他有个什么消息,你连根毛都摸不着。”
肖远声音低下去:“我没和他说,我就和我妈提了一嘴。”
后面又低低地说了些什么,草青听不清了。
门锁响动,在门被彻底拉开之前,草青冲进厕所。
她假模假样地冲完水,从厕所出来,草女士和肖远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正数着收回来的礼钱。
草青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百元大钞:“妈,有多少钱?”
草女士说:“你数数看。”
好些亲戚朋友,就算人没来,礼也托人给带来了。
一沓数下来,竟有七千多。
抵得上肖远一个月的工资了。
草青神色里有惊叹。
草女士道:“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年给出去的钱。”
草青凑过去:“见者有份,分我点呗?”
草女士斜眼看草青:“你要多少,你自己数。”
草青:“我数多少,你就给我多少?”
草青把一整沓都拿在手里。
草女士瞪她。
草青把钱对半分,捏住剩下一半。
草女士还在瞪她。
草青只好继续对半分,手里还剩下十几张。
草女士脸色微微缓和,但依然严厉:“你天天在学校里,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草青觑着草女士的脸色,又往回放了几张。
最后,草青手里还剩九张,也就是900块钱。
草女士又给她补了一张,凑了一千块整,叮嘱道:“钱要花在刀刃上,为自己积攒资本。”
草青喜提一千块,乐滋滋地揣进了自己腰包。
草女士把剩下的钱理好:“我明天去存银行。”
肖远酸溜溜地说:“你妈对你倒是大方,有钱了是不一样哈。”
草青懒得理他。
搬进新房之后,草青去上学近了不少,骑电动车不到十分钟。
距离高中就更近了,走路就能到。
当时定下这个房子,也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之前草青的成绩靠后,还不确定会去哪里上学,以草青现在的成绩,只要保持下去,重点高中板上钉钉。
等到下一个周末,草青又去了工地。
草青一家从工地上搬走,这间屋子迅速被改成了监理办公室,里面烟气缭绕,臭不可闻。
天气渐渐暖和,小黑前腿匍匐,对着身后的公狗龇牙。
小黑是一条母狗。
从成熟之后,每年都会生育一到两窝,附近要有谁家想养狗,直接从窝里拎走一只。
以前的小草青也很想养一只小狗来着。
如果草青继续住在工地,养一只小狗勉强可行。
住在一楼,现成的狗窝,给一碗饭就行,也不用天天去遛狗。
但是现在,草青没有养狗的条件。
她要上学,草女士和肖远要上班,房子又是高层窄居,对于狗来说并不适宜,也没人有时间去遛狗。
那条公狗总是想绕到小黑的后面,一双狗眼闪动着贼光,见逢插针的就想扑上来。
小黑咆哮,龇牙,公狗仍然徘徊不去。
小黑不喜欢这条公狗。
草青在地上捡石头,去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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