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继续道:“坐。”


    小黑继续摇尾巴。


    这是条笨狗。


    草青把骨头高高地丢起,小黑颠颠往后退两步,张着大嘴,精准地接住了抛下来的骨头,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这个周末,草青成绩好,底气足,堂而皇之地用了很久电脑,草女士不知道草青看的k线图是什么,还以为是某种游戏。


    回到学校,班主任重排了座位表。


    两个月时间,关系要好的同学渐渐熟络,课堂纪律就会开始松散。


    班主任棒打鸳鸯,爱讲话的这些同学,有一对拆一对。


    草青和范倩也被分开了。


    草青从第一排调到第二排。


    她现在还是一个小矮子,座位一直非常靠前。


    范倩一边收拾东西,看起来有点想哭:“我会想你的,草青。”


    倒也不必,还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说的和生离死别了一样。


    不过范倩搬走,草青还是感到一阵萧索。


    她现在兜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吃点零食都在范倩那里蹭,范倩一走,草青也和垃圾食品说拜拜了。


    草青感到遗憾。


    新的同桌是一个男生,叫李思东。


    草青知道李思东,范倩嘴里的装货之一。


    草青很快就见识到了。


    第404节 晚自习,李思东在座位上凹了八百个姿势,半边身体靠在椅子上,不长的腿斜着支出去,横到了草青这边。


    草青回座位的时候没留神,一脚踩在了李思东的鞋上。


    李思东龇牙咧嘴道:“你知道我这鞋多少钱吗?”


    草青的一句对不起梗在喉间,无语笑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


    草青没搭理他,李思东自觉无趣,把腿收了回去。


    他不写作业,就那么无所事事地转着笔,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草青在写当天布置的作业,李思东凑了过来:“这本练习册,你才开始写啊?”


    草青没懂,什么叫才开始写?


    这是今天讲的新课,今天布置的作业。


    没等草青开口问,李思东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说:“我早写完了。”


    他把自己的练习册拿出来,翻给草青看。


    他确实写完了,不止是今天布置的这一个单元,往后连续三个单元,他都全部写完了。


    老师讲课都还没有讲到那里。


    草青看了看练习册,又看了看李思东:“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李思东得意的挑眉一笑。


    行吧,还是让他装到了。


    李思东说:“后面的课程,我早就在提前班里学过了。”


    草青把李思东的练习册拿过来翻了翻。


    虽然写的满满当当,但是错题都没有订正,这练习册写了和没写一样。


    但是李思东显然很沉迷这种抢跑的快感,草青和他不熟,没什么话好说,把册子放了回去。


    大家都在写作业,李思东无聊的东张西望。


    没人搭理他,他又来同草青说话:“你为啥喜欢唐威,因为他成绩好?”


    草青说:“因为他话没你这么多。”


    李思东讨了个没趣。


    最后一节晚自习。


    草青写完了作业,该背的也背完了,拿出来自己写稿的本子,奋笔疾书。


    李思东终于开始学习了。


    他写的练习册,草青没见过,不是学校里发的。


    李思东和草青吹嘘了一番,这是外边提高班的题目,难度比学校练习册高多了。


    让草青来写,肯定写不出来。


    草青写稿写的手有点僵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李思东把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看看答案,再回来自己写。


    草青观察了一下,李思东也不是全然照抄,他看一眼题目,再看一眼答案,也不知道在糊弄谁。


    他写字刷刷的,写的很快。


    一周时间,草青发现李思东上课几乎不听课。


    虽然看着黑板,或者教材,但是眼神并不聚焦。


    要么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写后边的单元作业。


    虽然草青没问,但是李思东显然表达欲爆棚,把自己那点家底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净。


    李思东从小学就开始在外面全科辅导。


    每到暑假寒假,都会提前把后面一学期要上的课学的七七八八。


    开学之后,大大小小报了一堆的补习。


    周五晚上是一对一的家教,补英语。


    周六上午和下午是数学和语文,然后副科里,李思东的历史不好,周天还请了一个大学生家教陪着他梳理历史知识点。


    除了这些需要考试的学科,他每周还有两节的击剑培训。


    草青的第一个想法是,疯了吧?


    李思东看起来委实没有这么好学,他耸耸肩:“都是我妈给我安排的。”


    草青想说,你妈知道你在学校压根不学吗?


    李思东一边和草青说话,一边也没耽误他又写了一个错误百出的单元作业。


    草青看着他满不在乎的脸,觉得他和自己妈妈纯属互相折磨。


    到了周五,即便是草青,在学校呆了一周,难免有一种即将解脱的放松感。


    班里就更不用说了,躁的不行,好些学生连课都听不进去,跟喝了兴奋剂一样,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思东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半死不活。


    这回倒是有了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人风范。


    李思东的成绩,和范倩差不多,这一回期中考试,范倩进步大,已经超过了李思东。


    不好说是李思东成绩不好,家里给他堆上了补习,还是补习太多,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课堂的专注。


    越补越差、越差越补。


    草女士来接草青的时候,也收到了补习班发来的传单。


    草青拿来一看,期中考试才考完,寒假补习班就已经在火热招生了。


    草女士问道:“草青你要不要提高一下数学,下个学期就初二了,要学物理了是不是,听说物理很难,你看要不要上个提前班预习一下?”


    草青斩钉截铁:“不要。”


    小草青上过补习班,在补习班折了一学期的纸飞机。


    草青和草女士说了自己的新同桌的补习安排。


    “牛不喝水强按头,书读不好,人总有别的出路,这把小孩逼的也太紧了。”草女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么一年补下来,都能买套学区房了。”


    草青逗她:“那我要是书读不好呢?”


    草女士声音一肃:“那不行,我和你爸都吃了没有文化的苦,你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能省心好多。”


    草青笑笑,一口应下:“好,我考个好大学。”


    草女士便笑起来,电动车开了一段路,草女士的话被风送来:“草青,你现在也上学了,你说,妈妈去找个班上怎么样?”


    草青坐在电动车的后面,两条腿搭在电动车两侧,一晃一晃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草青心想,终于来了。


    从草青进入初中起,草女士就有了重回职场的想法,这很不容易。


    她已经抚育了草青十年,用她最美好的十年。


    在十年的居家生活之后,她依然有着回到社会中去的信念与勇气。


    草青由衷的夸赞道:“妈妈怎么这么厉害。”


    草女士一愣,然后笑了:“我都还没找到工作,怎么就厉害了。”


    草青说:“妈妈就是很厉害。”


    草女士:“那以后我去上班了,周五放学接不了你怎么办。”


    周五不上晚自习,五点半就放学了,如果草女士去工作,肯定接不了人。


    草青说:“我可以坐公交车。”


    草女士佯怒:“你就这么想我去上班?上班了管不了你是吧。”


    隔着厚厚的衣服,草青拍了拍草女士的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继续留在家里可以。


    草青会买好房子,会考上好大学,会让草女士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女儿,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想去工作也可以。


    草青会照顾好自己,会陪着草女士一点一点搭建自己的事业。


    都可以。


    回到家里,草女士熟门熟路地开始料理晚饭。


    草青给草女士做一点打杂的活,端个碗剥个蒜什么的。


    草女士摘下围裙,拍拍草青的脑袋,叹气道:“一晃眼也是大姑娘了。”


    草女士用手比划了一下:“以前就这么点大,在地上爬,我带你去你姥姥那,你就从地上抓鸡屎吃。”


    草青:“……”


    草女士的动作很快,两周之后,草女士拿到了一份录用通知。


    是一家小店的运营助理。


    和前世不一样了,前世,草女士是把初级会计证考下来之后,才迈出求职的第一步。


    那时草青已经升入高一,在学校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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