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说:“怎么,你也是连星海空间都连接不上的劣等异种吗?”


    安琪的脸色白了白。


    她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今天昏了头。”


    红酒掉落到科尔的嘴唇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科尔道:“我实在喜欢你,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403号房间。”


    科尔把脏污的纸巾盖在了安琪的翅膀上,翅膀是如此洁白,红酒的污渍显得触目惊心。


    科尔欣赏了两秒,语气意味深长:“不想来就算了,我这人不喜欢勉强。”


    科尔走了。


    安琪跌坐在凳子上,背负着巨大翅膀的肩胛骨仍然挺的笔直。


    巨大的痛苦席卷了她,让她想要痛哭,哀嚎。


    太难受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地让人窒息。


    离开了星海空间,她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从前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下来的。


    ——只要天鹅回来就好了,再熬一熬,再等一等。


    她一直如此坚信着。


    为了等到那一天,她可以忍受任何事情,苦难总会过去,天鹅会平等地对待穴都的每一个生灵。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


    这个信念支持着她。


    外面传来一声响动,安琪下意识地背转过身。


    这个样子不能被人看到,不能被自己的粉丝知道,她们会担心自己,会做很多不必要的事情。


    她的粉丝们,不应该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安琪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将翅膀合起来,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草青苦寻许久都找不到的黑猫,正挂在玻璃幕墙外,在窗户夹缝之间跳来跳去。


    随着时间过去,宴会已经进入到了下半场,大厅已经没剩下多少人。


    草青还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


    草青穿墙而过,每一间屋子都是酒池肉林。


    欲望混在一处,男女,女男,男男,女女。


    草青从未见过如此丰富的组合,大为震撼。


    出于不多的礼貌,草青匆匆扫一眼,确定黑猫不在,就赶紧走了。


    一楼没找到。


    二楼,三楼。


    草青去到了四楼,和四楼比起来,一楼几乎是少儿频道了。


    有许多突破人类身体极限的场景,让草青感到生理不适。


    “喵——”


    草青在种种混杂的动静中,仔细辨别着猫叫的方位,在心里把这破猫骂了一遍又一遍。


    黑猫叫声柔和,就像幼崽在呼唤着自己的母猫。


    赤身裸体的女人被吸引,朝黑猫爬去。


    黑猫极有耐心,往前走两步,回头看向女人,然后轻柔地喵两声。


    好像在邀请同类一起出来玩。


    女人舔了舔自己的手,犹疑不定,往前走了两步。


    一步,两步,三步。


    黑猫轻巧地站上了窗台:“喵——”


    上来吧,我可以,你也可以。


    我们是一样的。


    快来玩吧,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黑猫注视着女人的脸,在喉咙里发出连绵的喵声。


    这里是四楼,但是因为层高非常高,相当于普通楼屋的六七楼。


    那个女人真的开始沿着管道往外爬。


    她身体太大,太笨重了,爬了好几次都往下掉。


    黑猫温柔地呼唤着。


    是草青从未听过的柔和叫声。


    女人锲而不舍,终于爬了上去——


    窗台上,栏杆并不足以承载一个成年女人的重量。


    这个女人却完全意识不到危险,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黑猫眼中闪过深切的悲哀,她不再看向女人。


    黑猫起身,跳到女人身上,一个后蹬,将勉力维持平衡的女人踢了下去。


    草青穿墙而过,正好看见这一幕。


    “你在干什么!”


    草青下意识扑过去,女人已经往下坠落,细碎的黑发上拂,露出一双茫然的,不通世事的眼睛。


    她发出惨叫:“喵嗷——”


    她死了。


    草青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她眨了眨眼,从那种冲击力中回过神来,草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那是你的身体吗?”


    一个身材细瘦,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高中生的年纪。


    她叫张晓白。


    张晓白的灵魂进入了黑猫的身体。


    张晓白的身体里,是原来的黑猫。


    长的很漂亮,身上虽然没有多少布料,却有被精心打扮过的痕迹。


    张晓白的身体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这里金碧辉煌,干的,却是拉皮条的勾当。


    黑猫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草青蹲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毛绒绒的。


    这一回,黑猫没有打她。


    外面,男人推门进来:“今天带你们玩一个好玩的……”


    男人眼神兴奋极了,带着喝过酒的熏然,屋子里很多器具,带着极强的暗示性。


    草青缓缓站起身来。


    她认得眼前的男人,聊天的时候,他说想和自己的妻子生一个宝宝。


    他比较传统,还是希望延续自己的基因。


    他有家室,有一个正在备孕的妻子,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咦,人呢,刚刚还在的。”


    “搞什么,这也能跑?”


    他瞧见了黑猫,开玩笑道:“哟,真变猫了?那我们还玩什么?”


    “行不行啊?”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等一下啊,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重新换一个送上来,你们先休息,喝好,一会儿我叫安琪来唱个歌。”


    草青穿过窗户,注视着楼下,很快就有人过来,把尸体拖走,清洁。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草青对黑猫说:“该死的,另有其人。”


    “今天包大家玩的开心。”


    张罗的男人,从草青身上穿了过去。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他完全看不见草青。


    其它的男人们往地毯上一躺,横七竖八。


    “不行了,我去洗洗。”其中一人摇摇晃晃。


    男人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一把脸。


    他感觉镜子里似乎出现了重影,再定睛一看,又没有了。


    酒喝多了,眼都花了。


    草青原本想利用镜子做点手段,吓一吓这些瓢虫。


    想了想,觉得还是太轻了。


    张晓白的鲜血还未干涸,从今天起,她一辈子,都只能当一只猫。


    男人甩了甩头,走了出去。


    “女人呢,人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久了,给我们撂这了,这办得什么事啊。”


    “一会儿得好好说说他。”


    黑猫跟在草青的身后,路过的时候,还挨了一脚,谁也没有将这只猫当回事。


    黑猫在屋子里穿梭。


    “怎么好像有水声,水龙头没关吗?”有人问道。


    刚洗完脸的男人一愣:“关了啊,我就洗了个脸。”


    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我再去看看。”


    滋啦一声,停电了,屋子里陷入黑暗。


    “搞什么啊?服了。”


    “换间房吧,真晦气。”


    “靠,门打不开,电门锁了。”


    一路走过去,湿哒哒的粘脚,在黑暗里,水龙头的声音越发地明显。


    草青在星海空间几进几出,搞这种事情,已经称得上游刃有余。


    时间也卡的刚好,停电只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刚好足够黑猫把电线扒拉出来,用牙咬了个稀巴烂。


    通电恢复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爆出一团巨大的火花。


    电门也随之打开。


    第381章 奶油蛋糕


    张罗着,要重新弄几个女人上来,还要把安琪叫上来唱歌的男人,


    与因为停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蹚水往外走的男人,


    终于喜相逢。


    黑夜中,传来几声隐隐绰绰的猫叫。


    浴室里的花洒,厕所里的水龙头,还有浴缸,所有的出水口都开着。


    排风扇也开着,就是为了压制水声。


    黑猫轻巧地跃出台面,把积蓄已久的水流彻底放开,电门一打开,便迅速跻身门外。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男人发出惨叫,伴随着无法克制的痉挛与抽搐。


    门外的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水已经漫了过来。


    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水浸湿脚面的那一瞬间,他两腿一软,正面倒在了水里。


    托这些瓢虫的福,这里连个摄像头也没有,黑猫一路贴着墙往外走,几乎畅通无阻。


    草青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楼道处,安琪站在电梯口,一双翅膀曳地,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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