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冲着她们喊：“来接一下我。”
人鱼是个乖宝，闻言嗖嗖地爬了上来，把尾巴从三楼阳台递上去，草青顺着她的尾巴，像是坐滑滑梯一样，溜了下来。
转眼间，鸟人被裹成了一个粽子，躺在了大厅中间。
她挣扎无果后，不动弹了，用翅膀将自己的脸遮挡了起来，趴在地上，撅着个屁股。
草青看了一眼屋子，鸟，猫，鱼，狒狒。
感觉可以办个马戏团了，草青摸摸下巴，心里腾起一种莫名的沧桑。
“叫什么名字？”草青问道。
鸟人不吱声。
草青：“不会说话？那我现在就给你送回研究所。”
“云鸽。”
声音很尖利，像是金属相挫的声音，听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草青说：“大家都是从研究所里出来的，那里是个什么地方，我们都知道。”
也不知道云鸽信了没有。
“说说吧，你是怎么到研究所来的？”草青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欺凌弱小的恶霸。
“地表，被抓来的。”
黑猫道：“你撒谎，你明明就是穴都人！”
草青身子坐直了些，别墅这么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云鸽撒的这个谎，本就薄弱的信任基础越发地摇摇欲坠。
云鸽瑟缩了一下，从头到尾，脑袋都埋在翅膀下面。
她不该叫云鸽，应该叫云鸵才对。
草青觉得有些棘手。
这人留着没什么用，却又不能不管不顾地放了。
这鸟会讲话，知道她们藏身在哪，要是到处乱飞，被别人抓了，牵连到她们这一大窝怎么办？
她们现在看起来太太平平地窝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别墅所在片区规格高。
相当于躲进了皇宫当中。
外面可是有一群大内太监拿着放大镜在排查线索。
愁人。
草青叹了一口气道：“云鸽，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抓到你，可以换5w积分。”
进入星海空间本身不花钱，但是里面的许多项目，都是需要转账支付的。
5w积分，足以在星海空间横着走。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没必要为难你，实在是赌不起，得罪了。”
草青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双手铐，铐住了鸟人的一只脚，另外一端，则绕在了莉莉丝的尾巴上。
鸟人的活动范围，以莉莉丝为中心，半径三米。
足够了。
云鸽还算配合。
草青心想，这个鸟人和黑猫一样，都无法进入星海空间。
被悬赏5w积分的，不是鸟人，而是草青自己。
吃饭的时候，考虑到多了一位，今天稍微加了一点米饭，多点了一个菜。
谁想云鸽只吃了青菜和米饭，加在一起，连半碗都没有。
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感觉针一扎，就要漏气了。
惠子道：“你怎么不多吃点？”
云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旧让人心里一咯噔：“我不能吃，吃多了会吐。”
那嗓音着实让人头皮发麻，云鸽自己似乎也知道，她语速飞快：“你们住在这里，往后什么打算？”
惠子摇摇头。
她从来不负责打算这件事。
惠子和莉莉丝交头接耳，似乎是在聊【这鸟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长的也没有你好看】
黑猫顺着云鸽的视线，看向草青。
之前真心话的时候，她本来想问草青这个问题的，谁想一整局玩下来，唯一赢的那一次，她和草青在同一个阵营——赢了惠子。
草青温声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在这里等一个人，惠子是和我一起的，另外两位，和你一样无处可去，暂居此地。”
黑猫炸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无处可去，我想去哪就去哪。”
云鸽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话声音难听，很少开口。
存在感比黑猫还弱，和莉莉丝绑在一起，莉莉丝晚上睡浴缸，云鸽睡在三米之外的真丝大床。
人鱼和惠子关系很好。
黑猫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关系会发生交互与流动，但这一点并没有出现在云鸽身上。
云鸽就算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喝水，也几乎不会与人交流。
问她什么，点个头就算完了。
莉莉丝语气忧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云鸽没说话。
上一回草青坐着莉莉丝的尾巴，从屋顶上滑下来，被惠子看见了。
惠子缠着莉莉丝，想玩，莉莉丝还没同意。
惠子：“你管她喜不喜欢你。”
莉莉丝道：“她甚至都不愿意看我。”
惠子：“有吗？好像是诶。”
莉莉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第378章 鳞片
莉莉丝现在说话利索了不少，已经不复初见时的哑巴模样。
惠子毫不在意地说：“你要她喜欢干什么啊。”
惠子转向云鸽：“我警告你，不许乱跑听到没有，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云鸽看着惠子，发出一声尖厉的冷笑。
她扬起翅膀。
她的翅膀没有安琪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华美。
呈现出流畅的线型，轻薄短小，看上去尖锐非常。
云鸽飞了起来，连同着锁链一起。
莉莉丝连忙道：“欸，你想去哪儿呀，慢一点。”
云鸽非常轻盈，不以力量见长。
莉莉丝恰恰相反，硕大的鱼尾好悬没给浴缸压裂。
云鸽就好像被莉莉丝拽着的风筝。
但莉莉丝从来没想拽着云鸽，云鸽去哪里，她就紧赶慢赶地爬过去，鱼尾窜的飞快。
惠子在后面跑：“你是囚犯，听到没有，你是囚犯！”
外面闹腾腾的，草青从窗户看一眼。
死不了，就没去管。
草青抓着光纤，却没有登录临时账户。
而是在入睡之后，灵魂出壳的时候，尝试非法登录。
这么做坏处很明显，无处不在的防火墙第一时间冒了出来，开启了对病毒的消杀。
好处就是，她能看到的信息，不是来源于主脑的推荐，而是取决于她能不能绕过防火墙。
防火墙在迭代升级。
草青同样也在进步，她每接收一部分数据，都能够感觉到，自己有所提升。
但是究竟提升了什么，草青自己也不清楚。
天鹅还没有上线，防火墙虽然勇猛，但是并不灵活。
天鹅这一次返厂维修的时间，似乎格外地长。
长到草青心里都有一些不安。
不是担忧天鹅，而是那种鞭长莫及的感觉，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走之前，天鹅说，到时候安琪会来找自己。
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天，风平浪静。
安琪仍然不见踪影。
草青让自己分化出成百上千个小草青，出去一点一点收集数据。
有粉丝洋洋得意地在星海空间透露。
安琪会在两天后，出席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宴会。
防火墙在草青屁股后面追了一晚上。
在星海空间里，作为信息体的草青，对于时间的感知可以精确到毫秒。
黑发小人做了一个鬼脸，撒丫子溜了。
草青没急着回身体，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把黑猫找了出来。
她可以穿过墙壁，穿过惠子，却可以抓住这只黑猫。
灵魂状态下，也就无所谓过敏了。
草青无视黑猫的抗议，把黑猫抓起来，强行撸了两把。
云鸽很震惊，嗓子越发尖了：“你也会飞？”
黑猫快气疯了：“那是因为你瞎！”
黑猫每一根毛都写满抗拒，强行挣脱，跳了下来。
惠子从一楼跑上来：“吃饭啦吃饭啦，蒸蛋，芋泥排骨，凉拌西红柿，煎牛排！”
草青摸爽了，这才回到身体，睁开眼睛，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草青推门走出房间，熟练地避开了黑猫的攻击。
然后在地上捡到了一片贝壳一样的东西，指甲盖大小，有点硬。
草青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惠子这个大喇叭还在嚷嚷：“莉莉丝，莉莉丝，吃饭啦！”
“莉莉丝！你怎么了？”
莉莉丝全身都泡在水里，看起来神色很差，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浴缸底沉淀着好多贝壳，与草青手上的一模一样。
是莉莉丝尾巴上掉下来的鳞片。
很澄澈的蓝色，带着细腻的纹路。
莉莉丝的尾巴，尤其是身体与鱼尾相交接的地方，一整圈鳞片都脱落了，露出其下的血管，非常恐怖。
黑猫站在一旁，冷静道:“鱼尾和她的人类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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