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来穴都,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星海空间,这个东西在草青脑海中模模糊糊地勾勒了一个轮廓。
但是却始终不能具象化。
就好像一个五十年代的人,骤然穿越到了两千年,看见街道上大大小小的低头族,而产生的困惑。
他们究竟在那块方形板砖里面,干什么?
安琪闭上眼睛,脑袋后面连接着一根细长的光纤。
草青可以感觉到安琪的情绪,雀跃,而又满怀期待。
安琪在期待什么?
草青回想起刘云下班的时候,和天鹅打招呼——她说,星海空间见。
在星海,刘云会再度见到天鹅。
安琪是在期待与天鹅见面吗?
草青围着那根光纤转了两圈,试探性的伸手一捞。
下一刻,天旋地转,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星光跃入银河。
世界在她眼前重构,庞大的信息流几乎淹没了她。
在信息洪流的洗刷之下,草青感觉自己被切割开来,碎成了一片一片,散落到整个巨大的,没有边界的信息网中。
眼前的场景不断地切换,草青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在车上玩的那个纸牌游戏。
——
房间里,艾拉偷偷打开了家长的游戏设备。
她用妈妈的立体投影,骗过了设备认证,打开了游戏机。
她自己也有智脑,但是,未成年防沉迷真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东西。
艾拉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纸牌游戏。
今天的游戏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操纵的角色后面站着一个黑发黑眼的小人。
和丑陋的怪兽比较起来,黑发黑眼的小人,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以前有这么一个小人吗?
艾拉不记得了。
不管了。
她开始抽牌,每一张牌上,都有技能。
这个游戏需要一点轻微的策略,不同组合的牌技,能打出来的伤害截然不同。
艾拉懒得去找攻略,更不想自己去计算,觉得哪一张差不多,就出哪一张,完全凭感觉。
这导致她总是打不过最终的那个boss。
艾拉看了一遍自己的卡牌,拖出来一张,瞄准怪物释放技能。
没有成功。
奇怪,卡住了吗?这个小人明明还在动啊。
小人坐在其中的一张牌上,用更小的手,指着那张大大的牌。
艾拉下意识去拖这一张牌。
技能释放成功。
这是一张辅助卡,刚好有效克制了对面怪兽的攻击方式。
这是游戏新出的提醒机制吗?艾拉觉得有点意思,坐直了身体。
小人很聪明,满屏幕跑上跑下。
提醒艾拉开暴击,用道具,还有卡牌的刷新时间。
艾拉在这一关足足卡了三天,这一次,从头到尾,像做梦一样,就这么顺顺利利地通关了。
通关结算画面,艾拉正准备截屏留念,黑发小人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就不见了。
艾拉退出去,重进,甚至重新开了一局,却再也没有找见这个黑发小人的踪影。
这个黑发小人挺可爱的,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出周边,艾拉心想。
……
星海空间里,有品类丰富的全息游戏。
徐乐齐是一个怀古念旧的人,比起那些五光十色的全息,他还是更喜欢像素游戏。
他的设备里,存有好多2D的像素游戏。
近些年来,更多的资源流向了全息游戏,定制全息电影。
他才不到30岁,在新一轮的网上浪潮中,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老人。
他打开设备里的农家乐。
收了这一拨作物,他就可以从白银农场,升级为黄金农场了。
徐乐齐怀着愉悦与期待,点开,然后瞪大了眼睛。
有人在偷自己的菜。
黑发小人背着一个筐,咬牙切齿地把最后一个萝卜从地里拔出来,装进自己的筐里。
怎么有贼啊???
徐乐齐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去追。
鼠标一通狂点,黑发小人背着萝卜,从游戏里,逃到游戏外。
在徐乐齐错愕的目光中,黑发小人直接跳到了他的电脑桌面里,在文件夹里一路狂奔。
“不是……这什么鬼啊。”
徐乐齐去按电脑的重启键,
电脑关机不了。
像素游戏已经是一个非常冷门的东西了,电脑病毒这种东西,更是遥远的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
从主脑接管人们的电子设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这种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黑发小人消失了,电脑界面也恢复了正常。
徐乐齐愣愣地坐在电竞椅上,重新点开自己的游戏,看着里面一片狼藉的田地。
种下的胡萝卜全部被拔走了。
他还种了鲜花,那些鲜花倒是还好好的,整整齐齐地插在土地上。
徐乐齐觉得莫名其妙,恼火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遗憾。
刚刚电脑鬼抽的一幕,应该录下来的。
“啧。”
同一时间,有好些人都发现,自己的智脑设备,任务栏下方多了一个黑发小人的图标。
黑发小人背着双手,在任务栏里走来走去。
如果去点那个图标,黑发小人就会皱眉看你。
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玩。
……
草青意识的触角进入了一个又一个设备。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很多的信息涌了过来,草青无法储存,记录这么庞大的信息流,哪怕只是观看都非常勉强。
她花了好些时间,才把散落在各个设备的意识捞回来,给自己拼了一个全尸。
信息流的速度,和人类的时间并不是一个维度。
草青感觉这个步骤非常的艰难困苦,好不容易把自己拼整齐,她爬到一个人的智脑上,看了一眼时间。
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里实在太大了,转的草青晕头转向。
那些她愣头愣脑,瞎闯过后的防火墙已经整合起来,在更高权限的调配下,开始在整个网络世界围猎她。
她不能再这么瞎跑下去。
草青模仿着自己看到的东西,给自己套了个弹窗广告的壳子,缩在信息世界的一角。
不时啃一个萝卜。
然后尝试着,按照关键词去检索,筛选信息。
她输入安琪。
安琪的热度很高,帖子很多,讨论什么的都有。
安琪的108个金主,安琪的原生脸,安琪的基因序列。
在庞大的数据流中,里面有整齐划一的水军,还有粉丝的控评,在信息流的底层,还充斥着大量的,以安琪为对象的黄色臆想。
草青动了动手,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合成图片,视频,全部一键清空。
回收站都给扬了。
身后的防火墙一步一步围堵上来,在弹窗广告被抓去消杀之前,
草青把自己打包,混迹进这些和安琪有关的帖子当中,伪装成了一个狂热的,热衷于给安琪做数据的粉丝。
身后追逐而来的防火墙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疑不定。
草青顺着安琪的这些数据往外飘。
就这么从防火墙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草青想了想,又检索了一下天鹅。
安琪,天鹅。
草青顺着关键词,找到了安琪与天鹅的聊天包。
足足十多个G。
在草青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前,她已经把这些看完了。
安琪是天鹅从荒原上救下来的。
在安琪面前,米勒把“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句话挂在嘴边。
但是事实上,前面捧了十多位长着翅膀的天使,真正大红大紫的,只有安琪一人。
米勒一直试图复制安琪的成功,都没能成功。
那些长着不属于人类器官的异种,大多还是流连在酒局,用来满足一些见不得光的意淫。
安琪和天鹅聊了很多很多。
聊怎么死。
天鹅与她认真地探讨,分析了各种死法。
天鹅在这里面展现出了专业的心理师的素养,提供了到位的情绪价值。
安琪非常依赖天鹅。
最终让她活下来的,是因为安琪意识到,无论她怎么死,她最终,一定会被实验室回收。
安琪无法接受这件事。
似乎是因为翻找了天鹅的聊天记录,防火墙升级了,火烧屁股一样撵了上来。
这一次,草青套的皮壳没有再发挥效果。
草青拍拍屁股,顺着光纤,溜了。
她今天昏睡的时间已经非常长。
天鹅和安琪一人一机,物伤其类,不得自由。
只有草青,住在真正的笼子,再不回去,她又得挨电击了。
草青回到了实验楼。
回去之前,她又跑了一趟安琪提到的12楼,见到了上次那只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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