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那半包薯片拿来吃了,但是惠子抱的太紧,于是草青把剩下半个沃柑吃完了,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慢慢地啃。


    吃完之后,感觉稍微精神了一点。


    天鹅按照草青刚刚的样子,也把米堆中,把坏掉的米一粒一粒挑选出来。


    天鹅的耳朵转了两圈,在伸展拉伸之后,变成了两只小小的机械手。


    只要保留音频接收的传感器,是否维持耳朵的形状,对天鹅来说并不重要。


    它的形态已经离人越来越远了。


    草青给他提了一个建议,手和脚调换一下,至少先把脑袋正过来。


    这样看起来至少好一点。


    天鹅采纳之后,草青看了看,好吧,也没强多少。


    但是他干活动作很快,效率比草青高。


    草青便把这个活交给天鹅,她自己去洗个澡。


    车上有一个两百升左右的水箱,已经没剩下多少了,灰水箱里倒是有不少生活污水。


    即便自净系统宣传,甚至可以将尿液净化到直饮标准,


    但草青不想弄得这么恶心,还是开车去了河边储水。


    水箱装满后,惠子终于醒了过来。


    正趴在窗户边上,看草青忙活。


    她不知道怎么打开车门。


    草青回到车上,脱下隔离服。


    进到卫生间里,关门之前,她看了一眼门外的摄像头。


    摄像头顿了一下,转了一个方位。


    天鹅说:“备用衣物和毛巾在柜子下面第三格里。”


    草青用车上的淋浴洗了一个干净的热水澡,用的正儿八经的香露。


    洗头洗脸洗澡都是这个。


    即便如此,也比草青的原生态皂角强出太多了。


    草青洗完出来,穿着简单的迷彩长袖和长裤,就是稍微大了一些,衣服还好,裤子有些拖地,草青将裤腿卷了起来。


    那换下来的衣服,在天鹅提示下,草青才知道,车里有洗衣机。


    只有抽屉那么大,草青研究了一会儿,把衣服塞进去,不到十分钟,衣服就已经洗过,而且烘干了。


    穴都出品的东西很有效率。


    洗完出来,草青才知道,这套穿了好久的贴身衣服,原来不是棕黑色,而是淡淡的灰白,带一点点的赤色,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毛皮。


    实在是脏的没边了,才显出那种颜色。


    草青顺手把衣服折好。


    天鹅提醒:“衣物统一放在台阶下方的抽屉里。”


    草青点点头。


    天鹅建议:“湿头发可以使用烘干毛巾。”


    草青的头发披了下来,还有些湿漉漉的。


    草青找到天鹅所说的烘干毛巾,裹住头发之后,那毛巾中传出温暖的热意。


    好像做了一个头疗一般。


    草青本来就困的厉害,被那热气一蒸,更是昏昏欲睡。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等到热意缓缓褪去,草青的头发已经全然干燥了。


    草青如法炮制,让惠子也去洗了一遍。


    据天鹅说,这淋浴里的水加了些东西,可以在清洁的基础上,有一定的杀菌降辐射的效果。


    同样是中度辐射,辐射程度也是有高有低的。


    草青教惠子怎么用淋浴调整热水,怎么洗头。


    惠子脱了衣服,草青再一次看见了她身上的绿斑。


    像是半身彩绘,又像是长满了苔藓的铠甲。


    草青上手摸了摸,毛绒绒的。


    最开始从部落里出来,选择和惠子同行的时候,草青其实是有一些犹豫的。


    荒原上疫病横行,点翠做为其中的一种,草青同样心里发怵。


    同行到今天,多多少少,也有形势逼人的缘故。


    同样感染了点翠,部落里那个叫大野的男子死了,惠子却活了下来,还成为了更进一步的异种。


    这就是天鹅口中的,女人的优势吗。


    在天鹅给的那些资料中,草青最大的感想是,界门纲目不存在了。


    草青自己身上,倒是并没有显露出特别明显的异化特征,类似于惠子身上的绿斑这种。


    天鹅说,车上的检测设备,可以对身体素质进行一个全面的评估。


    草青心中有一些疑虑,暂时没有接受天鹅的建议。


    惠子穿上衣服之后,很是新奇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她第一件正儿八经的衣服,她试图研究一下裁接处的针脚,惊为天人,大感挫败。


    草青安慰她:“这不是人缝出来的。”


    惠子看了天鹅一眼,小声道:“恶魔还会做这个?”


    天鹅说:“我不会,但是可以学。”


    倒也没这个必要,备用衣服足足有六套。


    草青说:“以后我们就住车上了。”


    惠子点头。


    她也觉得在地毯上睡的这一觉很舒服。


    草青:“我睡一觉,你先别乱跑。”


    惠子又点头。


    然后草青沿着台阶上了二楼。


    二楼的被子折的整整齐齐,豆腐块一样。


    在床上可以看到下面的惠子和天鹅。


    草青扯过被子来,交代了这么一句:“饿了自己找东西吃,有什么事等我醒了再说。”


    被子盖上,脑袋刚刚沾到枕头上,意识便已经断片了。


    再度醒来,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草青看了一眼时间,外面正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按照荒原上的规律,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活动的时间。


    如果还在山洞的话,草青和惠子这个时候应该就着外边透进来的光线编篓。


    她对于睡眠的需要,仍然和普通人类差不多。


    确切来说,她成为异种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在天鹅的资料中,每一只异种,基因都出现了改变,多长出一个脑袋来都不奇怪,作息,饮食习惯的改变是最不值一提的症状。


    有很多异种都是异食癖来着。


    草青自我评估下来,自己仍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至于增加的那一点饭量,基于荒原上的生活水准,也只是回归到了一个普通人类的需要而已。


    草青打了个哈欠,还是觉得很困,在床上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草青做了一个梦。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梦。


    在梦中,草青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


    她的思维无限地延伸,似乎是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又好像是长出了一双翅膀。


    荒原,落日,野林外。


    长长的,蜿蜒的河流。


    她好像看见了自己当初下在河边的陷阱,有一条鱼缓缓地游了进去。


    鱼在里面转来转去,怎么都出不去。


    草青看了一会儿,就没有看了。


    她抬起头来,看见了头顶的太阳。


    唯一的太阳。


    草青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很多记忆片段如同反刍一般涌了上来。


    草青想起来,自己被蛇绞杀缠住的时候,她直视太阳,看到的浮光蜃景。


    于是草青控制着自己向上浮,向上飞。


    资源车顶部是与衣服如出一辙的迷彩,那迷彩在视线中渐渐汇聚成一个小点。


    草青转过头,牢牢地盯着太阳。


    她距离太阳似乎近了一点。


    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并没有觉得温暖。


    这是在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于是草青继续往上飞。


    距离太阳越近,那重力似乎就变得越强起来,泥沼一样,沉沉地拖着她往下坠。


    草青被迫回到了资源车里。


    惠子和天鹅在聊天。


    惠子:“你是什么人?”


    天鹅:“我是仿生机器人,用于记录地面数据,辅助队友完成任务,你可以称呼我为天鹅。”


    惠子:“什么是机器人?”


    天鹅:“用石头和骨头做出来的假人,可以帮你干活,也可以问我问题,另外,我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进食。”


    惠子羡慕道:“你不用吃东西也能活,好厉害。”


    天鹅微微笑起来,眼神温和:“也是需要吃的,只是吃的不是营养液,而是太阳光,或者源石。”


    惠子想了想:“那明天,会下雨吗?”


    天鹅说:“不会,明天应该会是阴天。”


    阴天,在荒原上是好天气。


    二层的床上,草青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无法睁开眼睛。


    她又开始感觉到骨头疼了,好像骨头被打碎,却又在重新生长。


    这个过程重复了很多遍,草青觉得难受,身上时冷时热。


    她这一觉睡了太久,久到惠子觉得不安。


    她爬上来看了好几次,推搡草青:“你醒醒。”


    在部落里,人的性命没有什么容错率,有什么不适,那么这个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要么死在外面,要么死在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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