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烁和惠子叛逃的事情,并没有在部落里掀起什么风浪。
就好像拾荒者会死在荒原上,再也没能回来。
部落里的女人,时不时就会因为对神不敬而死的悄无声息。
大家都习惯了,也就唏嘘几句。
底下的人不知道,三长老却是知道的。
教堂被烧,太阳能面板被偷,那一间屋子里养着的点翠,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灵性,在那个晚上折损了大半。
那两个女人偷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大长老暴跳如雷,为此重罚了阿乐单。
有人附和:“确实挺能的,还回来忽悠部落这些人,可真有意思。”
“可惜了,也没看到她们长得什么样子,不知道好不好看。”
“我喜欢胖一点的。”
他们正聊的起劲,
屋子里,三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退了出去。
他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或许有人察觉了,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草青在这里,就会知道,这里便是被她一把火烧掉了的教堂。
这教堂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原状,神像也重新摆放了回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间屋子简陋,破旧,但已经是整个部落里,最体面的一间屋子。
重要的教堂安置在这里。
招待尊贵的穴都人同样在这里。
一个离开的拾荒者,远远没有继续的聊天更重要。
只有天鹅看了一眼离开的三长老,微微皱眉。
穴都人还在说这一路的见闻。
“这个部落最没有意思,进来这么久了,连个女的都没有看到。”
有人去逗天鹅:“天鹅你说是不是?”
天鹅乍一看像是领队,但并没有人真的服它的管。
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对天鹅吆五喝六。
在车上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人让天鹅变做女声,cos女仆对话来解闷。
天鹅回答:“没有成为异种的女人,生存率确实要低很多。”
“哎呀,和你聊天没意思,我去放个水。”
“门怎么被锁上了?”
天鹅冷不丁开口:“黄色预警,检测到存在高温风险。”
“什么鬼。”
“这些人不会以为,这破屋子就能把我们锁在这里吧?”
那人抬起脚来,一脚被踹开了屋子。
老旧的木板门四分五裂。
外面的光线重新涌进了这间屋子。
三长老和大长老站在地势最高的三层小屋上,三长老神色惊惶:“我们真的能杀得了穴都人吗?”
哪怕是部落里最强大的拾荒小队队长,都无法在穴都人的一合之敌。
穴都人带着丰厚的物资,之所以还敢在荒原上大摇大摆,是因为敢打这些物资主意的人,都死了。
大长老做了一个手势,教堂再一次被点燃。
那火连穴都人的衣角都没有沾到,穴都人就已经一窝蜂地从教堂里出来。
只落了一点黑灰在隔离服上。
这手段粗陋的让人发笑。
“好久没碰上这样的蠢货了。”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真把我们也当菜人了。”
“天鹅,杀死他们。”
机枪上膛的声音。
按照大长老的布置,守在外围的拾荒小队冲了上去。
大多数人的武器只是缺角的石头,木棍,他们被许诺了食物,女人,队长的身份。
因为从未见识过热武器,所以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也全然不知道畏惧。
在长老们的授意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穴都人的车上有几十,上百箱营养液。
只要杀了他们,这些食物就都是自己的。
枪响,天鹅出手了。
他们并没能靠近,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血水流淌开来,日光之下,黑布盖住了他们的尸体。
不知道是谁,懒洋洋地吹了一声口哨,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
热武器在这里有着绝对的优势。
天鹅收手,再一次提醒穴都人:“检测到不明生物,请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预警在这一刻升高了,由黄色升级为了橙色。
天鹅微微偏头,在场所有的生命都在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标的。
方圆一公里之内,每个人都显示出了热成像。
包括身处地底的草青和惠子。
两人的体温都要格处高些。
从四肢特征中,天鹅认出了草青,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她与白鸭进行了配对。
异种白鸭。
相关信息,被收录进天鹅的数据库当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
天鹅抬手,激光过处,大长老所在的,部落唯一的三层小院被切割下来一个整整齐齐的斜切面。
屋顶滑落,大长老暴露在阳光下,黑布裹在身上,露出豆子一样的眼睛。
三长老脸上涌起绝望之色:“完了,全完了。”
天鹅与大长老对视。
那房梁砸在了大长老头上,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拍了拍脑袋上的灰。
三长老惶恐地跪下,想起来穴都人不整这一套,又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以示投降。
天鹅身上的摄像头再一次旋转了一个角度。
“检测到不明生物,解析失败。”
在报错,但是无法排查错误点,于是天鹅将信息同步给了在场的其它人。
得到的回馈是——“我去,你这个时候掉链子,回去我投诉你。”
预警升级为红色,伴随着尖锐的蜂鸣声。
天鹅:“请所有人立即撤离。”
这实在是一支太过散漫的队伍。
即便在最高等级的红色预警下,他们严肃了一些,保持着阵列,跟在了天鹅的身后。
天鹅说:“地上血液中存在不明物质,推测为某种辐射变异后的病毒,大家避免接触。”
可是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的站位偏偏那么巧,血水往低处淌下,正好汇聚在穴都人的面前。
那血水中似乎中沉淀了细小的颗粒物,仔细去看,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柳絮一样的绒毛。
三长老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祈神。
部落其它人不知道穴都人,他身为长老,却是知道的。
穴都丰饶,强大,指甲缝里漏一点,都足够他们吃上一顿饱饭。
想要巴结的,讨好的,觊觎的都有。
荒野上,大家都那么的饿,如果能杀死一个穴都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穴都人并不认为自己和荒原人是同一个物种。
巧了,荒原上的人,也是这么认为。
血黏黏糊糊地沾在了隔离服上面。
有人啧了一声。
“好脏。”
“早知道不杀这么多了,真是的。”
“不是说有病毒吗?”
“应该没事,我们又没脱隔离服,有防护呢。”
那血在隔离服上的印记很快就淡去了,全然渗入了隔离服的内里。
“好恶心啊,我靠,怎么今年还能碰上这种事。”那声音越来越小。
只见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隔离服都浸泡在了血水里。
莫凡,失去生命体征。
天鹅上前检查。
隔离服仍然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的人却已化成了血水。
血水从排气口溅出来,喷射到了许多人的身上。
三长老哆嗦着跪着,紧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大长老却一直站着,甚至探出了脑袋在看。
哪怕部落的人死了那么多,也不妨碍他眼中流露出兴奋。
荒原上,拾荒者总是一茬接一茬。
死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只要拿到了穴都人的物资,他完全可以建立起第二个部落,第三个部落。
部落中的男人死在他的眼前。
女人很早就开始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一间遍布点翠的屋子。
没有关系。
因为他养大了一只真正的异种。
不是那些残次品,拙劣的仿品,一只真正的,完全的异种。
谁说穴都人是不可战胜的。
这些穴都人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可笑!
这个世界更多玄奥的东西,这些穴都人,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神像里,缓缓涌出来一个人。
有手,有脚,有头,在血池中徜徉,一身血肉淋漓,像是被剥了皮一样。
它摇摇晃晃地站在了天鹅面前。
身形纤细,从身体线条来看,像是一个女人。
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地上,每死去一人,血水溢散开来,便会进一步扩散到更远的位置。
转眼之间,整队便只剩下天鹅还站在原地。
那异种伸出手来,它撕开了隔离服,倒出来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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