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招式她瞧个一两次,就能模仿七八成。
草青渐渐理解了梅娘的意图。
不能畏惧。
因为畏惧没有任何作用。
刀剑也好,拳脚也好,畏惧只会让这些落下的更快,更准。
这期间杜夫人来了一趟,如今宋怀真仍然住在杜府。
杜将军每日在城中搜捕刺客的落网之鱼,忙的没见影子。
这招待的活计,都是杜夫人在操持。
主人家的,总不好坐视客人吵成乌鸡眼,所以她便来劝和了。
来之前,她先去同宋怀真说过话,这一趟过来,宋怀真也是赞同的。
杜夫人劝慰道:“女人性子还是要软些的好,你瞧瞧,你一个人在外面过这样的苦日子,
宋公子年纪轻,家世好学识好,你们少年夫妻,感情总归是越处越深的。”
“你看我家那位,后院里这么多人,他但凡有空闲,还要从外边塞人进来。”
她说起杜将军的后院,大约终于是找到一个出口,话匣子便关不住了:“好在我膝下有一个嫡子,杜胜元人虽然风流了一些,但是还是知道轻重的,
纳妾纳的也都是良家子,对我儿子也看重。”
“我这已经算好的了,跟着他在外赴任,纵是妾室多了些,我在这里,终究压得住,没有哪个庶出的,能越过我的亲生孩子。”
“如宋公子这般,你当务之急,是为他生一个儿子,如此,才算是彻底地站住根脚。”
杜夫人本人,出身名门,只论出身,她比原主要强出好大一截。
她的语气是真实的羡慕。
“我们女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几件要紧事,你得抓住了,若只凭着意气耽误了,以后的日子才是哑巴吃黄连。”
即便草青觉得宋怀真着实是个脑残,让人无法忍受。
在所有人眼中,他仍然是上佳的良婿。
在杜夫人看来,草青的行径,实在是有一些不知好歹。
宋怀真有学识有出身有容貌,是草青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这些话,原主听过很多遍,还未成婚,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
说宋怀真是一个多么好的夫婿,她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攀附上了他,要好好把握,要侍奉好他,要给他生一个儿子。
就连原主自己也这么认为。
草青并不反驳杜夫人的话,只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然后叫小二给杜夫人续了一壶茶。
从她的话中,草青听出来,杜将军在潮安城中说一不二,那官衙几乎被他架空成了摆设,个个敢怒不敢言。
也因政见不合,在这潮安城中,杜夫人也没有什么夫人之间的交际。
她与那些姨娘天然存在竞争关系,说不到一块去。
而仆妇,连个人都算不上,又如何能够谈心呢。
她有太久没有说得这般痛快了。
哪怕说起后院的乌遭事,整个人也眉飞色舞。
“她若是只勾着杜胜元也就罢了,我岁数也大了,这把皮肉也伺候不了男人,偏偏去挑唆我儿子,
明里暗里说我儿子愚笨,我真是给她好脸了,叫她烟视媚行,生了几个女儿,都随了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作派。”
“算了,为这贱人生气不值当。”
“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与你说这般掏心窝的话,女人不值当争这些意气,没用的,孩子和钱才是最要紧的。”
“宋公子不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给钱也大方,对你也敬重,可以了。”
她句句肺腑,草青也只道:“多谢夫人为我着想,是我无意于此。”
杜夫人惊诧极了,她把所有丫鬟都赶了出去,拉住草青的手:“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这,是要出人命的呀,你糊涂啊。”
草青先是困惑,然后才明白的杜夫人的意思。
杜夫人以为草青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这年头男女大防极严苛,这种事情,放在民间,要被宗族沉塘。
放在高门大户,为了名声,虽然不会声张,但也多就病逝了。
即便草青与宋怀真和离,草青也不能背上这样的名声。
那会是整个宋家的丑闻。
她还不能和宋家正面对上,现在还不行。
所以草青往回找补:“他从未碰过我。”
杜夫人惊呼:“竟是个天阉!”
草青没验证过,草青不知道,所以草青默认了。
杜夫人啧啧啧了好一会儿,带着对草青的惋惜还有吃到惊天大瓜的满意。
反过来安慰草青:“男人那物什,有没有也就那么回事儿,就是没孩子麻烦了些,实在不行,从别人那里过继一个也成。”
草青摇摇头,眼瞧着杜夫人还想再劝,草青另起了一个话头:“我想在潮安城中立女户,不知是否可行。”
杜夫人想了想:“这个……倒是有这种先例,但一般是夫丧子幼,你这般年轻,便是和宋怀真过不下去,
如你这般人品相貌,也可可以寻摸寻摸,再嫁一个,就算不如宋怀真,也可以好好挑一挑的。”
第163章 他害惨了我
草青笑笑:“那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夫人了。”
杜夫人摆手:“这都是小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女户的事我给你问问。”
“有劳。”
杜夫人走后,草青去了医馆,按照梅娘的话,去配治跌打损伤的药剂。
进医馆之前,就见卫兵在城中策马疾驰。
那医馆里,有好几位病人,都是好好地走在路上,闪避不及,被马车给撞伤了。
最倒霉的一个,被马给踩断了腿,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度过。
医馆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草青拿到自己的药,正准备离开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女人。
衣不蔽体,能看到浑身是伤,抬眼看来时,眼睛是碧色的。
即便这般落魄,也不掩盖她姿容绝世。
医馆众人都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草青是医馆中唯一的女郎,女人下意识地往草青的方向靠了靠。
草青只是看了一眼,下意识地皱眉。
原因无它,这女人的伤,多在私处。
她衣料单薄至此,也不像有钱治伤的模样。
草青给了大夫十两银子:“麻烦给她一个单独的隔间,诊费不够的话,我再另补。”
女人姓姜,名姜末。
姜末裸露在外的肌肤多是外伤,用药与草青别无二致。
只是下体那里,大夫面露难色。
他不擅妇科,整个潮安城,也没几个会看妇科病的大夫。
姜末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她熟练地报出了几味药材,让大夫帮忙熬制,剩下的,她自己来。
那大夫的神情奇异,似是轻蔑,又似是鄙薄,在草青给出的银子之下,还是依言去做了。
这个单间并不大,只刚好能放得下一张床板,用帘子隔开,是医馆给行动不便的人预留的。
姜末的伤看着很重,但行动依旧非常地利索。
大夫不便给她上药,她自己三两下就给自己涂的差不多了。
她身段很柔,似乎是学过舞。
姜末道:“我知道你,你是那日来抓奸的夫人,我见过你。”
她不是去抓奸的……算了。
“夫人放心好了,你家夫君是个洁身自好的。”姜末语气低沉中夹杂着怨怼。
草青没懂:“他负了你?”
“他害惨了我。”
她没能讨得宋怀真的欢心,被杜将军拿去充当了军妓。
姜末的低沉只在一瞬,转眼又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大夫把配好的药水端了进来。
她也不避讳,当着大夫和草青的面,把裙摆撩了起来,往自己大腿内侧浇药水。
草青看向大夫,大夫一低头,退了出去。
草青背过身,不再直视姜末。
单间里只剩下细细的水声。
草青自己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对这些伤的疼痛很清楚。
这个女人身上的伤比她要重许多,行走坐卧却不露痛色,是个很坚韧的人。
草青掀帘出去,
不少男人都聚集在单间门口,似乎还想往里面多看一看。
草青脸色一沉:“滚开。”
“这女的都被玩烂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绯霜在草青手中抡了一圈,一棍子敲在刚刚出声的男人头上。
虽然练武的时候,梅娘不许草青碰绯霜。
但这些日子练习下来,草青能感觉到,每一天,她都比前一天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绯霜在她手中,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人群作鸟兽散。
草青又给出去一两银子,让医馆里打杂的下人去外边买一套成衣。
草青把成衣扔给了姜末。
姜末的药也擦的差不多了,她迅速地把衣服套上,然后准备从窗户上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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