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让她难受。


    草青拒绝了贺兰峰,也并未让黎岚觉得高兴。


    草青今日心情好极了:“师娘,我今日瞧见路边的林子有兔子,我要是会射箭就好了,就可以把它们抓来烤了吃。”


    梅娘说:“你手上力气太小,守株待兔还成,狩猎还差的远。”


    “那我要怎么练手上的力气?”


    引体向上?举重?这也没有合适的器材。


    梅娘想了想:“下次扎马步的时候,绯霜上挑两袋沙就好了。”


    新收的弟子精力这么旺盛,也该好好消磨一下。


    前边传来消息,说是对面有一个村子。


    有村子好啊,有村子就有干净的水源,出些钱,不用幕天席地,也能洗个澡,换掉发馊的衣物了。


    消车队加快了脚步。


    淮县山庄秀美,是一个很安静祥和的村子。


    领队去与村民交涉。


    里正核实了车队的户籍与路引之后,这才让他们住了下来。


    这村子地处要道,农闲之余,接待一些过路的旅人,也是他们的收入来源。


    车队近百人,一间屋子住不下,便由村民领着,各自入住。


    草青选了一位婆婆,那婆婆牵着扎着小揪的孙女。


    孙女衣裳虽有补丁,但洗的干干净净的,看谁都笑,瞧着便叫人心情好。


    草青与梅娘一道,住进了婆婆家。


    宋怀真与黎岚仍旧是挨着,这一回,在黎岚的坚持下,贺兰峰也住在了黎岚的隔壁。


    草青与这三人隔了点距离,刚住下,就听那边传来消息。


    贺兰峰伤势又重了。


    听黎岚的意思,还是贺兰峰强撑伤体,陪草青骑马,这才导致伤口二次受创。


    草青感觉被碰瓷了。


    贺兰峰的伤势说是在腹部,草青根本就没见过。


    黎岚做主,车队在村里再休息两日。


    宋怀真有意见,黎岚说:“你要是着急你先走也行。”


    宋怀真也就不吭声了。


    草青与梅娘入住的这一户,婆婆的儿子与大孙子,都去镇上服役了。


    镇上要修一个行宫,说是预备接驾哪个大人物。


    服役辛苦,没钱就算了,饭食更是清汤寡水,每年都有把命搭进去的。


    她儿媳便也跟了过去,有个女人照看着,别真出了什么好歹。


    这村里,便只剩下没牙的婆婆带着不到四岁的小孙女,对着草青,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第133章 打坏人


    “这是我儿子媳妇的屋,一直预备着,您放心,都很干净,我每天都洒扫,被子也是新晒的。”


    婆婆道:“芬儿,去打水来。”


    芬儿蹬蹬地跑过去,又蹬蹬地跑回来。


    婆婆絮叨着:“这是平湖的新茶,老太婆我今年去摘的,骨头老了,那边明年就不要我去了,贵人尝尝。”


    这茶叶,又宽又大,约摸是茶商那里淘汰下来的。


    泡出来有一些甜,也有说不出的涩。


    芬儿与奶奶一道,也管草青叫贵人。


    她打完了水,踮脚扒着围拦,仰头看马匹,满脸好奇。


    草青留意到,这里家家户户的围栏,上面都裹了荆棘一类的作物。


    里面甚至有零星的铁刺。


    婆婆说:“芬儿,小心些,别被扎到了。”


    草青问:“这村里,半夜是有狼或者别的什么吗?”


    婆婆摇头:“不是狼,是马贼。”


    草青有些疑惑:“马贼?”


    婆婆说:“那边就是淮山,这两年死了好些人,不太平啊,听说北边也在打战,只盼着别打到我们这来。”


    芬儿话还说的不全乎,婆婆教她:“那个叫马,大马。”


    芬儿便一整天都在喊着,马马马马马。


    车队晚饭还是聚在一起,找村里借用了些炊具煮大锅饭。


    也就地买了些山货。


    下午时分,梅娘出去了一趟。


    草青只当她与部下联络去了,并未放在心上,吩咐刘嬷嬷,一会儿饭给梅娘留一份。


    梅娘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只血淋淋的兔子,还有两尾鲫鱼。


    草表又惊又喜。


    贺兰峰看过来,他走到梅娘身边,语气低沉:“你进山了?”


    梅娘摇头:“就前边那条河,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贺兰峰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接过了梅娘手中的兔子,拎到一边,手起刀落,很快,便将兔肉完整地剥了下来。


    啃了这么些天饭团和饼子,看到新鲜的肉食,大家都挺高兴。


    黎岚上手,给做了一道爆炒兔丁。


    她的手艺很不错,两条鲫鱼,则用来熬煮了一大锅鲜香的鱼汤。


    车队人多,肉不够分,至少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口浓汤。


    再佐上黎岚拿出来的山楂罐头,尽管香料有所欠缺,但味道仍然治愈人心。


    宋怀真和草青赞不绝口。


    黎岚有意露这一手,可不是做给这两人吃的。


    她存了两分在贺兰峰面前显摆的心思,谁想,一整顿饭下来,贺兰峰都有些心不正焉,目光频频看向草青的方向。


    一顿饭结束,贺兰峰犹如大梦初醒。


    他夸奖了黎岚拿出来的山楂罐头,虽然只是半个汉人,但却文采口才俱佳,让黎岚脸色好了许多。


    “这兔肉里有辛辣刺激之物,是我没留意,应该给你做点清淡口的。”黎岚有些歉意。


    贺兰峰拱手:“有劳黎姑娘记挂,在下荣幸之至。”


    梅娘开口:“我今日追野兔的时候,瞧见西面有一伙流民,我们要不早一些启程?”


    “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伤在身,不便移动,给诸位添麻烦了。”贺兰峰拒绝。


    黎岚说:“没事,行程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你伤势要紧。”


    用完饭,梅娘与草青一道走出。


    “镖局好手众多,但遇上流民,往往也是能避就避,唯恐滋惹事端。”梅娘叹了一口气:“这个贺兰峰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从到这个村子里起,贺兰峰便处处透着古怪。


    草青说:“让镖局的人往四下探探,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想了想,草青又补充:“小心一些,以自己安全为重,尽量不要惊动旁的人。”


    第二日,草青见到了梅娘口中的流民。


    他们衣不遮体,瘦的像是一把骷髅架子,身上挂着大包小包。


    流民二字,听起来轻飘飘的,真正直面时,那种冲击力直击灵魂。


    他们肮脏,疲惫,颓废的蜷缩着,一双双眼睛麻木又安静。


    这一伙人大约三五十人,三两成群,能看出是以家庭为单位。


    隔着老远,便跪下来磕头。


    “一口吃的就行,求您了,亲人。”


    “善人,您慈悲心肠,我给你磕头,给一口吃的吧,孩子要饿死了。”


    “求一口饭,孩子要饿死了。”


    “仙人若有慈悲,救我一命,哪怕只得一口稀粥,也足以续命。”


    他们不敢靠近,草青从他们对马匹的畏惧中猜能,此前,大约有人骑马从他们身上直接撵了过去。


    宋怀真瞧见,疑惑道:“今年并无大的灾害,称的上风调雨顺,何至于此?”


    商行的领队却见怪不怪。


    “今年收成不好,咱们好些上好的水田,今年都挂了空,白忙活一年。


    地种不好,这些人也就活不下去了,不稀奇,每年都有。”


    草青想起自己看的账册,她理着宋家事,她记得,良田出息不少。


    这村子里作物也长得不差。


    她问了婆婆。


    婆婆说:“今年加征了丁税,还有耗羡银,上半年收过一次了,才过了两月,又收,种一年地,还得往里搭积蓄,才能把日子过下去呐。”


    那些流民在村子周围游荡徘徊着。


    没讨着吃的,有一部分进了更深的山,还有一些不死心,当晚,竟然摸到了草青这一户。


    王午经过一整天的摸排筛选,精心挑选了这家。


    特地避开了有男人的人家,这一户,有老有小,中间的,也就是两个女人。


    吃饱喝足了,说不定还能抓一个爽一把。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摸了进去。


    一脚踏空,脚掌被洞里精心布置的铁刺捅了个对穿。


    前院传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婆婆拎着个铁锹,一下又一下往里拍,一边打一边骂:“老娘活这把岁数了,什么人没见过,白天见你那贼溜溜的,长的一个耗子样,就晓得你没憋好屁,让我逮到了吧,今日不叫你吃个教训,真以为老娘我是泥捏的。”


    芬儿也提着扫把,声音清脆:“打坏人。”


    梅娘在屋里打了个哈欠。


    草青扒着窗户往外看,语气有点遗憾:“好像都用不上我了啊,我还以为绯霜今天能见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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