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深深,关起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这狗艹的宋怀真,但凡争气一点,做通他娘的思想工作,把她休了,给一笔赔偿,草青麻溜就滚了。


    她何苦在这里唱戏。


    日头有些大,草青又等了一会儿,宋母的人还没来。


    草青想了想,猜测宋母大约是盼着自己能劝她儿子回头是岸。


    哪怕是丢些脸,也比娶外边那混不吝的女子要强。


    啧。


    草青眼睛一闭,她刚从曲声声那倒霉孩子身上出来,很容易便找到了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她晕过去了。


    “少夫人晕倒了,少夫人晕倒了——”


    宋怀真惊愕回头,一时也顾不得罚跪了,他跑了出来。


    奴仆们一拥而出。


    哪怕是这个时代,纳妾的常见,休妻另娶的却极少。


    所以宋怀真闹得越厉害,为了挽回他的名声,明面上,宋母待草青越发的好,才能堵住旁人的嘴。


    尤其是山采文素日身体强健,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下晕倒。


    被宋怀真欺辱至此,足见宋怀真其人品行。


    府医前来看诊时,草青已经悠悠醒来。


    宋怀真没敢多待,满心愧疚地去了前院。


    换了个魂,和原先的脉象终究有些差异。


    虽瞧不出端倪,府医也不敢断言草青是在装晕,开了个温养方子才走。


    草青把府医送到门口。


    晕一次还成,她没打算装病秧子,她还打算出府呢。


    宋母跟前的赵嬷嬷又来了,她带着厚赏,一路浩浩荡荡地来。


    宋母这一回出手阔绰极了。


    为了安抚伤了心的山采文,也为了堵住外面的嘴。


    金银细软,山石珠宝,还有好些压箱底的物件。


    几句之下,便将草青晕倒一事定性成了暑热,草青得了赏,便也应和下来。


    但仍是一副伤心模样。


    赵嬷嬷这才放下心来,她此番前来,得了宋母的暗示,要她好好观察一下少夫人。


    宋怀真的心思不在后宅,听风就是雨。


    但宋母却觉着,山采文今日说的话有些不同寻常。


    如今事情闹开了来,她原本有一些打算,倒是不好再做下去了。


    只能先将山采文给劝下来,过个几天,是贺老夫人的寿诞,婆媳两个一同现身,也好压一压外边那些乱糟糟的流言。


    赵嬷嬷对着草青好生劝慰了一番。


    草青适时地露出感激之色,又是一番拉扯,这才把赵嬷嬷送走。


    她不大习惯做什么都有人在一旁瞧着,


    偏偏在宋家,仆妇几乎无处不在,草青索性都遣了出去。


    嬷嬷还想再劝一劝,草青不再开口,只是望着那位嬷嬷。


    嬷嬷不敢与她四目相对,只当草青仍然心情不佳,在草青的注视下,行了一个福礼,带着侍女告退。


    第122章 真以为自己就是夫人了


    古代虽然工艺稍逊,但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望族里的好东西,并不逊于现代。


    宋母的赏赐里,甚至有宫里珍宝局里出来的物件。


    草青把玩欣赏了一会儿。


    她现在好歹也是宋家的少夫人,一应交际,不能坠了宋家门面。


    所以她的库房并不寒酸。


    但这些东西都是宋家的,赏的也是宋家的少夫人。


    离了这个位置,这些东西也带不走。


    草青看了会儿,便让人收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母免了她的问安。


    宋怀真当然也不会来她的住处。


    院子里外都是她的,丫鬟仆妇足足有二十来号人,想要什么,一句话吩咐下去,自然会有人将东西送到草青的眼前。


    在上一个世界,草青也有雇佣保姆,家政,司机,甚至是保镖。


    但是这些人和奴仆是不一样的。


    奴仆是真的可以低到尘埃里,无论是在主子眼里,还是在仆人自己看来,他们和一个桌子,一把椅子没有区别。


    她们每一个人,都立志成为一把好用的椅子。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手里有权。


    在小说中,这个时候,宋母也是免了她的问安。


    但她被卸了掌家权,加上她本就不得宋怀真的喜爱。


    探花郎要另娶的消息沸沸扬扬。


    “身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真以为自己就是夫人了。”


    “她长的也不出挑,难怪不得二公子的喜欢。”


    “二公子丰神俊秀,尚公主也尚得,要不是她天天赖在这,怎么会娶她这么一个破落户。”


    这样的话,山采文听了很多年。


    在她成为江城第一闺秀,风光嫁给了宋怀真,掌家之后,她便将这些人都一一发卖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熬了过来。


    宋怀真意图休妻另娶,这一次,仆人们的反噬来得更加猛烈。


    “我可听说了,那个黎岚美的和仙女下凡似的。”


    “她不是新开了一家酒楼吗?那酒楼生意可好了,要提前半个月才能约上号呢。”


    “黎小姐这么富裕,日后进了府,肯定是个出手大方的主,不像那位,呵。”


    “还少夫人呢,占着茅坑不拉屎,换成我,早就一头吊死了。”


    此前一个眼色就能懂她心意的丫鬟,立在一旁装聋作哑,送过来的膳食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连想离开院落都做不到。


    这宅院里,得势的时候,她是这些奴仆的主人,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失势的时候,便会被人见缝插针地欺负回来。


    权力在其中流动轮转着,像是一个畸形扭曲的怪物。


    一直到宋母来探望她,搂着山采文直唤心肝,当着她的面道:“这些个贱皮子,几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的,今儿个,我替你做主。”


    她的院里,打死了好几个丫鬟,血流了一地。


    下人不敢再慢待她。


    那时的山采文想,她不能,不能让黎岚进宋家门。


    她尚在府外,就已经将她逼入了这等境地,等到她进了府,这里又哪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再回头去看,这一步一步,竟然是宋母早就算好,推着她走到那里。


    草青椅在榻上,闭着眼小憇。


    掌家权还在,她随时能发落不听话的下仆,所以她的日子并不艰难。


    甚至称的上闲适。


    这一次,草青并未失势,所以他们仍旧送来上好的饭菜食。


    她一个人,足足有八盏,听小厨房里的丫头说,一碗水煮白菜便费了十来只鸡,只为了取其中的鲜味。


    她还只是少夫人,听说在夫人那里,一顿便是十二碗的常例,这还不算平日在厨房那儿的点菜。


    虽然掌家要料理家事,她承袭了原主的身体与记忆,这些干起来并不难。


    草青把这些事务集中在了上午,然后把琐碎的事项全部分派了下去。


    她只做最后一步的验收和大方向的把控。


    不出大乱子就行了。


    这宋家的事,她何必亲力亲为,大差不差足够了。


    其它时间里,二十多的仆妇将她伺候的极妥帖。


    她不喜有人贴身,便有人候在帘外,时时等着她的吩咐。


    梳头,洗脸,铺床,用膳都有专门伺候的。


    宋家文风重,但并不简朴。


    当家人虽不经商,但人站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有着收不完的孝敬。


    宋家有良田千亩,江城最好的铺面,十之二三都在宋家名下。


    他们都是官老爷,不用给朝廷上交赋税,财富积累很容易。


    男人们在官场,指缝里漏一点,女人手里也握着不少的营生。


    宋母虽然放了掌家权,但是像这种肥田良铺,并没有放给山采文。


    估摸着,是在等山采文生下儿子。


    儿子是肯定没有儿子的。


    下午还有一顿点心。


    草青从后世来,菜的花样,吃的只多不少。


    那些点心倒是叫草青开了眼,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有一道荷花酥做的活灵活现,好像是从古画上描下来的。


    她视线落在哪里,就有那专司布菜的丫头,把菜夹到她的碗里。


    草青本就是一个好享受的,几个世界下来,从未委屈过自己。


    如果她沉溺这一切,那么就应该想办法抓住宋怀真,保住现有的奢华生活。


    下午的时间里,草青开始弹琴,作画,绣帕,写书法。


    她的琴声娴熟又动人,丹青如臂指使,写下的书法如字帖刻印。


    绣功太费时间,草青提着针线穿了几针,就放到了一边。


    草青翻看自己的库房账册,让丫头把绯霜取来。


    绯霜是一柄长枪,枪若霜雪,映日微红。


    她从北境过来,嫁妆不过百两白银,放寻常人家,一百两白银足够十年温饱。


    在宋家,不过是一套头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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