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回极光苑的路上,夏峰身残志坚地跟在她后面:“你在季霖那小子面前装什么呢?他是不是没见过你真面目?”


    草青说:“季霖上个月给我挣了一百多万,对他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一百万而已,”夏峰不屑道:“你今天给我车撞成这样,差不多也这个数,要不你把这钱赔给我吧。”


    草青脚步停住,看了夏峰两眼,语气惋惜:“那还是撞的轻了。”


    “开个玩笑嘛,这点钱,就当买美人一笑了,”夏峰说:“美女,笑一个呗。”


    草青:“……”


    权力和金钱都是,一山望比一山高。


    相比较同龄人,工薪党,草青当然算很有钱。


    但是和这些初中同学比起来,草青只算寻常。


    曲明接管了父母的公司,基于两人近二十岁的年龄代差,曲明这些年,对她也尽到了兄妹之间的扶养义务。


    再评估权衡过自身的身心素质与知识储备,以及现有的一个财产状况。


    草青得出的结论是,她并不需要工作,也不适合工作。


    当然,钱还是需要的,而且多多益善。


    心理咨询的单价很高,而且草青也并不想下调自己的生活质量。


    不比夏峰,再浪个几年,家里真的有一个集团要继承。


    草青的名下,能带来现金流,并稳步上升的资产不多,而贸然投资,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季霖为人暂且不论,他的确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是一个画饼炉火纯青,又颇有眼光的团队领导。


    他为自己打工,草青很放心。


    没看那个许萌,都被季霖忽悠瘸了,草青用脚担保,许萌名下的干股,肯定是在季霖那里。


    夏峰对草青道:“加个联系方式总行了吧,老同学。”


    草青有些惊讶:“我们没加吗?”


    “哦,你把我给删了。”夏峰舔了舔后槽牙,勾连到脸颊上的肿块,给他痛的一激灵。


    草青没什么歉意的抱歉道:“不好意思,忘了。”


    “下次要不要出来玩点别的?我最近在这边投了几个店。”夏峰提议。


    草青挥手:“看情况吧。”


    夏峰和季霖这一架,打的很出名。


    多机位,不同角度的无数张照片在校园论坛里刷新。


    不知道哪个大手子路过,放上了这么一张照片。


    季霖上半身前倾,盯着夏峰,他一向持重老成,这一刻,愠怒的脸色像是隐而不发的狼。


    夏峰半长的头发被汗湿,手自上而下地抓住半边头发,袖扣崩开,整个人性感又邪性。


    两人中间,照片的尽头,露出草青的裙子一角。


    这一张照片脱颖而出,一举将帖子顶上热门。


    ——好家伙,这场面,前男友和现男友打起来了?


    姐妹你吃这么好的吗。


    死丫头下来,让我上去演一集。


    长头发这位是谁家爱豆,好有型,这发量怎么保养的,有秘诀吗?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长发男的全部资料。


    这个眼神好绝。


    什么都磕使我营养均衡。


    曲声声这是傍了一个公子哥?这超跑限量版,整个国区不超过三台。


    之前不是说曲声声包养季霖吗,她本来就挺有钱吧。


    季霖的女朋友不是许萌吗,这呢【图片】


    贵圈好乱啊。


    有钱人和有钱人的差距也很大的好吧,这超跑八位数,妥妥梦中情车。


    季霖这是被车撞了?把车撞成这样?


    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曲声声私底下玩这么花。


    平时看着都爱搭不理的。


    你又没钱,当然对你爱搭不理,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舔的有钱人【狗头】


    也就看着清纯,都被人玩烂了,就一公交车。


    楼上又懂了。


    都被他懂完了。


    脑残举报了。


    论坛上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季霖在新一季的校园报上,说自己现在专心项目,非常忙,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隐晦表明了单身。


    赶上考试月,大家都忙着一周速成高数,三天通晓大学物理,还有发动各行各业的人脉去搞马哲重点。


    大家各有各的忙,论坛没有发酵太久。


    季霖又开始给草青发消息了。


    草青句句有回应,事事无着落,她又去找刘医生聊天了。


    她坦诚说起她操作跑车时,那种奇异的感觉。


    在那个瞬间,草青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会尝试自杀。


    因为在面对死亡的那一刻,曲声声感觉到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很多时候,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会感觉非常累。


    第107章 草青选择去玩


    曲声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会想,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活着?


    他们每一天活着,都是为了什么?


    他们的笑容,真的发自内心吗?


    季霖知道了,又要说她无病呻吟了。


    可是真的好累啊。


    其实她也不是,一定要活着,对吗?


    这些想法并不常常出现,但是却幽灵一样,在每一个惊悸不安的夜晚徘徊。


    在每一次彻夜未眠,形单影只,被人打压的时候,从脑海里冒出来。


    没有人期待她的存在,没有人需要她的存在。


    好像脑海里一有一块区域灰掉了,她总是压抑着焦躁,怒火与委屈,她感受不到,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快乐与期待。


    世界与她分离。


    那时候曲声声还很小,没有人教她。


    在那个距今已经相当遥远的时刻,季霖是曲声声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想活。


    她希望她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如果她有喜欢的人,那么至少,她可以做点什么。


    季霖是寒冬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悬挂在曲声声的窗外。


    她每天注视着它。


    想象着等到春天来临,自己和它一样活着。


    而这片叶子,是曲声声自己,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刘医生说:“当负面情绪长期积累,身体会本能寻求剧烈刺激来重启平衡,有相当一部分人,只有极限运动,才能让他们感觉,自己活着,这两种机制有差异,但也存在共通的地方。”


    刘医生询问:“你想复刻当时的感受吗?”


    草青犹豫了一下:“现在不想,但是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想。”


    “你等我一下。”


    刘医生起身从外面拿了一个鼓囊囊的东西进来。


    刘医生问:“最近不是经期吧?”


    草青摇头。


    “拿着它试试。”


    草青接过来,是冒着寒气的冰块,草青被冰刺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刘医生的话,拿着。


    “现在是什么感受。”


    “冰。”


    那一瞬间的寒冷让草青略微精神了两分,手上有些湿。


    草青说:“没那么冰了。”


    过了一会儿,草青道:“还是冰。”


    刘医生笑道:“放下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记住刚刚的感受。在你无法感受到自己的时候,回想一下,刚刚抓住冰,那一瞬间的感受。”


    冰冷。


    冰块放回桌上,草青手上渐渐回暖,手心有一点发热。


    时间漫长,情绪反复,记住这个瞬间,这个瞬间就是你的心锚。


    也许它什么用也没有,又或许,它能在你下沉的时候,让你脱离情绪的泥沼,想起这一瞬。


    有些时候,一瞬就够用了。


    刘医生说:“你最近做的很好,有按时吃药,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不要害怕连累她,朋友之所以叫朋友,正是因为她没有离开。”


    “现在年轻人有很多游戏,我在南大读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斗地主,你玩过这个吗?我们不赌博,就是一点小惩罚。”


    草青玩过,曲声声没有。


    “我会带她……我会去试试的。”


    草青在刘医生这里一直很放松,除了系统,能说的,她基本都说了。


    刘医生微笑看她,好像没有听到草青一时的口误。


    刘医生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


    草青从刘医生手里领了药方,向刘医生道谢后离开。


    刘医生对着今日空白的病例,迟迟没能下笔。


    有部分患者会分裂出承受创伤后的部分自我,做为保护者人格。


    童年期人格整合失败?不太像,是成年后触发的分裂么?刘医生思索着。


    与影视剧小说里盛行的人格分裂不同,实际的病理应用中,人格分裂要复杂的多,治疗手段里,也并不完全主张消除所有人格。


    刘医生写下:保护者人格的主要意图,是寻求创伤平复后的心理健康,暂无人格切换相关的诉求与困扰,继续观察,配合并支持保护者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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