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回过家,谁家有这样的女儿?只有我,上辈子造了孽,害苦了我家栋梁,别人家都有姐姐在学校里带着,我家栋梁一个人在学校,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


    一众老师面面相觑。


    “我们家里没钱没势,送不了礼啊,老师,我给你磕头,你帮帮我家栋梁,让他好好学习。”


    左栋梁感觉非常丢脸,徐柳总是这样,就像他前世的姐姐一样,上不得台面。


    老师哪能真的让徐柳跪下,这话说的,传出去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给她扶起来,客客气气的送走。


    徐柳实在太难沟通,从这以后,没有老师再愿意沾染左栋梁这烫手山芋。


    不管左栋梁做什么,只要他不影响别人学习,左栋梁的班主任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过的很快。


    大学志愿是左草填报的,草青给她简单讲了讲,每个专业大致是干什么的,以及未来趋势和就业前景。


    左草选了汉语言,她喜欢大学,想以后留在学校。


    到了左芳选志愿的时候,她下意识想选自己的优势科目,英语,她想以后有机会去见一见更广阔的世界。


    草青不太推荐这个专业。


    语言是工具,不是技能,得益于长年累月的翻译,和打各种英语竞赛,左芳的英语水准在同龄人,甚至整个国内,都已经是顶尖的那一批。


    大学选择这个专业,对于左芳个人的提升,加成并不高。


    如果左芳坚持去,草青当然也不会拦着。


    在这个年代,学校摆在那里,闭着眼读,将来就业都不会差。


    最终左芳选了金融。


    那个截胡左栋梁的匣子,两姐妹带去了首都。


    在小说中,这个匣子后来被左栋梁送给了一位港商来换取合作机会。


    左栋梁借助这次机会,事业更上一层楼。


    这个匣子在拍卖会拍出天价,被一位英国人拍走,港商赚的盆满钵满。


    姐妹俩请教过相关专业的老师之后,在老师牵线下,把匣子捐给了国家博物馆。


    至于金球,则找了个机会变卖了。


    由草青安排,往里添了一些积蓄,在首都置换了一套大平层和小四合院。


    大平层两姐妹自住,小四合院保护起来,留等升值。


    大学时间宽裕了很多,左草看了很多书,也开始尝试着写文章。


    不像草青,对文字驾轻就熟,对市场有着良好的敏锐度,题材多变,天马行空,稿费也很丰厚。


    左草的文字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沉淀,更厚重,也更深沉。


    因为文字市场反响不好,大部份时候,左草靠奖学金生活。


    她写了很长时间。


    直到拿到某知名文学奖项,颁奖辞中,说她填补了乡土文学中长期缺位的女性视角。


    至此,左草在文学界有了一席之地。


    草青问她:“这会是你想要的一生吗?”


    左草起身,推开窗户,窗外是高远的蓝天。


    左草肯定道:“会的。”


    一阵风吹过。


    窗外依旧是蓝天白云。


    左草意识到什么,猛的转身:“草青!”


    她没有得到回答。


    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


    “小草——”


    在草青眼中,世界在她眼前飞快的后退。


    纸页翻飞,她又一次看见了左栋梁。


    上面的字迹蠕动着。


    左栋梁初中毕业了,差一点,就能进去市一中。


    走在姐姐们走过的轨迹之上,左栋梁感到屈辱。


    如今跟不上了,却又感到了巨大的惶恐。


    他再一次向徐柳提出,想去做生意。


    徐柳不是不想给钱,是家里真的没钱了。


    以前左芳左草上学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轮到左栋梁,才惊觉,原来读书要花这么多钱。


    学费,学杂费,资料费,生活费。


    甚至个别老师,偏爱给他送礼的学生,上课明示让学生给他送礼。


    这些钱,徐柳都勒紧裤腰带给掏了。


    生了两个女儿,终究是别家的人,又心狠,指望不上。


    现在全家就指着左栋梁读书能争一口气。


    他是左家的根啊。


    左栋梁在家里说,离开岭云,全家都去广城打工,做生意,以后在那边买房。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哪里来的钱?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栋梁虽然没有考上市一中,但成绩去上另外一所普通高中,还是够的。


    徐柳好说歹说,答应每个月给他一笔生活费以外的钱,哄着他去读。


    左栋梁勉为其难地去了。


    刚进学校,左栋梁还想着,即便没考上市一中,他一样能考上大学。


    他是重生回来的,怎么着,也不会比左芳和左草要差。


    高中的课本发下来,老师走进教室。


    一节课结束,左栋梁整个人如在梦中。


    他前世也只上到初中。


    这一世,也没能在初中打下一个扎实的基础。


    读这么些年的书,却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复习,什么叫预习。


    左栋梁只在高中待了一个月。


    第87章 女人需要爱情


    月考考完,成绩还没出来,他就背着书包回岭云了。


    这一次,他死活不肯去,每天赖在家里,也不出门,脾气越来越大。


    有一点不顺心意便暴跳如雷。


    徐柳没有办法。


    又重新捡回了家里种地的老活计。


    左栋梁天天赖在家里既不工作,也不挣钱,一天天的,徒长年纪,徐柳便打算为左栋梁说一门亲事。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娶了个媳妇回来,管一管左栋梁,让他上进些也好。


    左栋梁也想娶媳妇,他想娶漂亮媳妇。


    怎么着,也不能比前世的张如絮差吧。


    徐柳在心里扒拉着附近几个村的适龄姑娘,却个个对左栋梁避如蛇蝎。


    也不是没有姑娘相中左栋梁,只是回到家里,被自己父母给骂醒了。


    连过冬的棉被都要往外卖的人家,怎么能嫁过去?


    徐柳的要求一降再降,终于有一家姑娘同意相看了。


    左栋梁知道那个女生,一脸的麻子,腰比桶还粗。


    徐柳盘算着,这姑娘实在,娶回家来给可以照顾左栋梁。


    相看那天,左栋梁鄙夷的眼神招来了姑娘的巴掌,闹这么一场,更没人愿意给左栋梁介绍对象了。


    徐柳愁的觉都睡不着,每天辗转反侧。


    左栋梁在村口瞧见了张如絮。


    亭亭玉立,一张鹅蛋脸,柳叶一般的眉。


    他硬了。


    一个男人从坡那边过来,张如絮拢了拢头发,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


    左栋梁勃然大怒。


    这个贱人!


    上辈子给他戴了绿帽子还不够,原来这么早,就开始勾搭野男人了。


    那男人长的高大,一身蛮横的毽子肉,是山里的猎户,瞧着便不好惹。


    左栋梁不敢冒头,等到男的离开了,才悄悄地跟在了张如絮的身后。


    他想,这是他的女人,上辈子是他的女人,这辈子也应该是。


    天色渐渐地黑了,张如絮隐约听到身后的动静,不安的回头,渐渐加快了脚步。


    左栋梁恶从胆边生,扑过去想要按住张如絮——


    只要事情做成了,这村里,女孩子坏了名事就不好嫁人。


    大不了,他和上辈子一样,把张如絮娶回去就是了。


    他被拎鸡崽一样拎了起来。


    猎户一直在张如絮的后面,打算先把张如絮送回家。


    然后便瞧见了意图不轨的左栋梁。


    左栋梁说:“她是我女人,是她勾引我的——”


    猎户的拳头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张如絮站在一边,往后退了一步。


    左栋梁被打的鼻青脸肿,回到家里,仍然坚称,张如絮是他的女人。


    徐柳倒也想把张如絮娶回家,但张如絮有好几个弟弟,亲弟堂弟,他家的彩礼要两百块,徐柳给不起。


    左栋梁在家里大发脾气。


    别人家的姐姐能要两百块的彩礼。


    他有两个大学生姐姐,要两千块也是应该的。


    “都是你们的错,害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左栋梁吼徐柳。


    左大阳和他吵:“老子还起了一栋房,没这栋房,你现在连狗棚都没得睡。”


    徐柳抹着眼泪,添柴续上灶火。


    草青在这本书中看到。


    岭云村又一年新年,左绮玉嫁的那个男人,是独自回来的。


    这一家子打上了左绮玉的娘家,让他们把彩礼吐出来。


    左绮玉跑了。


    摆婚酒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到结婚年龄,也谈不上扯证,岭云也不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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