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脸色阴沉地坐在一边,眼神怨愤。


    那些父母有本事的,孩子出生就含着金钥匙。


    到了他这里,父母给不了帮助就算了,还一直打压他,拖他的后腿。


    要不是这个家没有助力,他一个小孩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仍有不甘。


    他模糊记得,好像在这附近碰到过一次左芳。


    但徐柳一直不让他和姐姐接触,现在说出来了,无异于火上浇油。


    左栋梁便没有提这话。


    他们的脚步从楼道里消失。


    隔着窗户,左芳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下方和身形。


    夜凉如水。


    左大阳的呵斥声极有穿透力。


    左芳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门的打算。


    这是左草的房子,也是她赖以生活的家,她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从这一家三口进入她的视线,再到消失,左芳只是看着。


    她的那个弟弟,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有时候左芳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那种举重若轻的眼神,她在左草身上也看到过。


    但看到左草她发自内心的放松与高兴,看到左栋梁的时候,却只有紧绷,和一点左芳不太愿意承认的厌恶。


    那个弟弟好像看不懂她的脸色,


    见缝插针,一厢情愿地向她表演拙劣的亲情。


    一家三口在店门口硬是坐了一宿,霜露重,又冻又饿。


    终于熬到了天亮,店老板前来开门。


    开店挣钱,各凭本事,哪有吃进来的钱,还往外吐的,没有这个道理。


    老板不肯退。


    徐柳俨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无数污言秽语,店老板听的直冒青筋。


    终于,他愿意退一步,这黄豆酱还是卖给他们,他退一半的钱。


    徐柳哪里愿意。


    村口卖八毛,店老板退了一半,也还要一块一瓶。


    她继续和店老板扯头花。


    她在店门口撒泼打滚,只要有人来,就拉着顾客不放手,


    像每一个经过的路人,宣传这店老板是怎么欺负她不到6岁的儿子,说这老板挣黑心钱,卖的东西有毒,吃死过人。


    她说的话真真假假,却情真意切。


    再让徐柳搅和下去,他这店生意也别做了。


    老板终于妥协了:“行,遇见你这一家,算我倒霉。”


    经过一上午艰苦卓绝的斗争,徐柳拿回了四十块钱。


    左栋梁在一边,低着头,尽管他已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这一片,都是干零售的,无疑都对这个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响。


    生意人,个个见人下菜。


    哪怕是被坑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只能认栽。


    愿赌服输


    徐柳虽然拿回了钱,但也将左栋梁牢牢地盯死在了,乱花钱的小孩这一身份上。


    这县城总共也就这么大。


    生意人又消息灵通。


    不出意外,在县城做零售这一条路子,已经被左栋梁彻底走绝了。


    整个县城,不会再有批发商卖东西给小孩子。


    左栋梁现在还没能反应过来,


    还在为终于拿回自己的本金而感到松一口气。


    这本金也没能回到他手里。


    这笔钱被徐柳拿着,左大阳想去买点好烟提神,徐柳不肯,两人拌了几句嘴。


    最后只花钱买了一大碗最便宜的素面,三人分着吃,吃完略歇了歇,启程回来。


    左芳去上学的时候,特地留意着,避开了这一家三口。


    走到镇上,又从镇上走回。


    回到房里,左栋梁的腿就肿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发现自己折腾这一遭,竟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也反应过来了,闹这一出,他就算去做市场调研,想再进货也不能了。


    而那四十块钱,只是从老板那里,转到了徐柳而已。


    对左栋梁来说,结果都一样,他本金到底还是没了。


    他辛辛苦苦,从卖收录机开始,跑这许多趟竟然全打了水漂。


    徐柳觉得左栋梁这一回做事太过离谱,应该吃个教训。


    没多久,又开始心疼,拿着红花油去给左栋梁按腿。


    左栋梁缠着徐柳缠了好半天。


    就只哄到了两块。


    两块够干什么,左栋梁气极。


    第76章 一个都瞧不上


    那条好路子的消息,徐柳没和别人说过。


    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仍然迅速发酵起来,很多人趋之若鹜。


    有一户人家,从左铭轩那里领到了两千块钱。


    这可是两千块,都能在县城里买一套房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岭云村都为之沸腾。


    左老太家门庭若市,每天喜的眼都眯成了缝。


    她不明白左铭轩到底在外面折腾什么,


    她只知道,家里有钱了,她走在外面,人人都要巴结着她说好话。


    以前左铭轩进去的时候,她心里那个恨啊,尤其恨左铭轩那几个见死不救的姐姐。


    逮着机会就和左铭轩抱怨他几个姐姐没有良心。


    现在扬眉吐气了。


    她知道自家孙子有了本事,特地嘱咐,让左铭轩不要去拉拔他那几个自私的姐姐。


    左铭轩争气,这家也就事事顺心。


    等到左铭轩成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左老太觉得,自己死也可以瞑目了。


    左铭轩能挣钱,还是有不少人家登门,想和左铭轩结亲。


    但那都是些什么人家,


    不是一些坏了名声的,就是年纪大的,又或者家里一堆豺狼,就巴望着,上左铭轩这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左老太一个都瞧不上。


    她听说城里计划生育,好多高官家的,都只生了一个女儿。


    她心里觉着,只有市长女儿能配她一表人才的孙子。


    因为太不切实际,不得不作罢。


    兜兜转转瞧了一圈,仍旧惦记左芳。


    她同左铭轩商量,左铭轩起先觉着左老太很烦,听闻是左大阳家的女儿,又改了主意。


    “奶,你把那个左草给娶回来呗,让她伺候您。”


    “左草那女娃心不好,是个不干活的,左芳那闺女要老实些。”


    左铭轩说:“左草考上了大学,娶个大学生回来多有面子。”


    岭云村对左草的动向其实已经非常模糊。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左草还在市一中就读。


    只知道那小学光荣榜上,写了左草保送上了大学,便都以为左草去念大学了。


    左老太想了一宿,觉得孙子说的有道理。


    他孙子没读什么书,娶一个大学生也好。


    这女娃读书,虽然不安分,但有这个脑瓜子,以后小孩聪明。


    而且她自己也能挣钱,不拖累自己孙子。


    左老太便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左草不擅家务。


    至于不安分,孩子生了,她调教两年,把该做的事都学起来,也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左老太登门,倒叫徐柳有些吃惊。


    早先,给左芳和左铭轩议过亲,但那不是没成么。


    老神棍的话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徐柳便也强撑着做了一回大度家长,说让小孩念书去了。


    明面上,谁家不夸她开明。


    左芳左草过年都不回来。


    私底下,又是另一套说法了,这岭云村就没有秘密。


    左老太年纪越发大,一口牙都快掉光了,走起路来打着颤。


    徐柳瞧她都发怵。


    左老太提了东西,虽然不多,但看上去很有品质。


    好多人家求着要把钱送到左铭轩的手上,这些都是人家送来的礼盒。


    两人还在聊着,左栋梁就已经把那些礼盒给拆的七七八八。


    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左栋梁把剥出来的巧克力丢进嘴里。


    徐柳见道,嗔怪:“这孩子。”


    左老太便笑:“男孩子嘛,野一点也正常。”


    左老太以前还盘算着,左栋梁是个傻子,娶了左芳,便也能得了左栋梁的房子。


    但现在,自家孙子挣钱了,这房子左老太也就看不上了。


    她孙子可是说了,以后要在城里给她买楼房,接她去城里享福。


    这要是娶了左大阳家的姑娘,傻子就是个天大的负担。


    偏巧,这傻子也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两家的缘分啊。


    左老太觉着左大阳一家,约摸还是有些运道。


    三个孩子,个个读书都出息。


    徐柳在听了左老太的来意之后,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坏,就是怅然。


    徐柳偶尔也会想,如果左芳左草还在家里,她应该会轻松很多。


    她们年纪也到了,她这个当娘的,也要为她们相看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