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铭轩哭着叫着有鬼。
左铭轩这一阵说闹鬼,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左老太把左铭轩放在心上,听得多了,既狐疑又心惊。
难道真的是小孩子魂魄轻,容易看到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她想着最近确实不太顺,总是被隔壁的张老太看笑话,寻了个机会,偷偷去找了隔壁村的一个老神棍。
老神棍瞄一眼左老太提来的鸡蛋:“我已经泄了太多天机,伤了寿数,你家里那点事,不用来找我,我这把年纪了,就想过点太平日子。”
这么一说,倒叫左老太真觉得这老神棍有点本事。
最近家里确实出了事啊,左铭轩三天两头的见鬼。
左老太鸡蛋放下,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小袋子的红糖。
老神棍摇摇头:“不行啊,你家这个,是大麻烦。”
左老太的脸色变了又变,不太情愿地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张一块的。
“大仙啊,劳烦您帮我掌个眼,上我家里看一看我孙子。”
老神棍把钱揣进兜里,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诶,总不能见死不救,去看看吧。”
等见到左铭轩,老神棍细细地问了左铭轩几次见鬼的始末。
在听闻他上一次见鬼,鬼让他逢人就说自己做下的错事。
老神棍心里有数了。
谁家鬼废话这么多。
八成是这皮小子人嫌狗憎,得罪了什么人,被收拾了。
这法子还怪刁钻的,估计是个聪明人。
老神棍让左铭轩贴着灶台去站着,灶台点起了火,他抓了一把盐洒进火里。
火光卷起盐粒,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那声音滋滋啦啦,听的人头皮发麻。
老神棍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大凶啊大凶。”
左老太这下是真的慌了:“轩儿可是我家的独苗,他不能有事啊,不然我家就要绝后了。”
又从左老太这里敲了两块钱之后,老神棍从夹层里翻出来一张符纸,用指尖一点,符纸竟然自燃起来。
“水来。”老神棍喝道。
左老太着急忙慌地把水碗端给了老神棍。
簌簌的符灰落在碗里。
老神棍收了神通:“让你孙子把这水喝了。”
“诶,好。”
左铭轩喝了一口就想吐,为了哄他喝完,左老太又从箱子底下翻出来两块糖。
“你吃啊,别叫你姐瞧见。”
见老神棍直勾勾地盯着,左老太又给了两颗给神棍。
之后,老神棍提起菜刀,喂着左铭轩虚砍了好多下,直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左铭轩好像真的从这个仪式里获取了某种力量,脸色渐渐好起来。
左老太这颗心才渐渐放回肚里。
老神棍离开之前,摸着兜里的钱,感觉自己还是得做点了事,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掐算完左铭轩的八字,一脸高深:“你孙子最近被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平常让孩子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才能化解。”
在家里老实待着,自然也就不会出去得罪人了。
老神棍一走,左铭轩就开始跑茅房,跑得脸直发绿。
用老神棍的话讲,这符是请神帮忙,凡人之体太弱,一时不调也是有的。
要是跑肚了,那就是在排脏东西,不用当回事。
论起装神论鬼,老神棍显然比左草专业多了。
另外一边,伴随着电视的抵达,半个村蜂拥来到徐柳家里,把整个屋子挤得无从下脚。
徐柳一回生二回熟,应和着旁人的恭喜。
哦,得奖了。
乖乖,居然真的把电视给赢回来了。
屋顶上搭起来了一个天线架子。
村人热心的很,个个自告奋勇要帮着安装天线。
“有信号没有。”
屋子里边传来应和:“闪得厉害。”
“现在呢。”
“好点了,诶,这个好这个好,别动了。”
都轮不到徐柳插手。
徐柳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咬牙往里加了一点红糖。
左栋梁被外面的热闹惊醒,睁着滚圆的大眼睛,看着人们在家里进进出出。
他也不认生,见谁都笑,管谁都叫姐姐。
旁的人逗他:“你姐姐给你挣了台电视,还有自行车,你要不要看。”
“姐,姐姐。”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骑自行车了。”
“姐姐。”
电视里放起了画面。
“你看,咱们左栋梁也晓得看电视嘞。”
“栋梁啊,这电视好不好看。”
左栋梁道:“姐姐。”
旁人交换了一个视线:“这孩子……”
徐柳脸色变了变,她连忙走过去,把左栋梁抱了起来:“我们去睡觉觉啊,累了是不是。”
左栋梁的眼珠错也不错地盯着电视:“姐姐——”
第49章 这真是个自私鬼
徐柳把孩子哄好,出来时,神色疲惫。
不只是因为招待客人,迎来送往。
最主要,还是为了左栋梁。
日子一天天的过,她心里盼着,左栋梁能够有一天,突然就好起来。
还是她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儿子。
刚刚说话的人打着圆场:“两个姐姐这么聪明,你家栋梁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徐柳只觉得更累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电视弄进来之后,家里便常有大爷上门,上午吃了饭,自己提着个小板凳过来。
看到吃午饭才回去,午饭吃完,人又来了。
上回这些大爷来听收录机,左草是个霸道的,她要听英语,半分都不会让给这些闲汉。
徐柳原本还指望着左草如上次一般,把这些人赶出去。
但左草对电视不太感兴趣,压根就不管,徐柳晚上偷偷找到她,让她把这些大爷们赶走。
这天天来的,家里每天要多出多少电费。
左草奇怪地看了一眼徐柳:“你不想他们来,你也有嘴,让他们走呗。”
徐柳说:“你是小孩,胡咧咧两句,他们不会放在心上,再说了,要不是你们两个把这台电视弄回来,家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左草看着自己亲妈,笑了:“妈,你不想要电视啊,那你早说,这个简单,我明天就找人给它搬走。”
这什么年代,城市里的厂子职工,想买台电视都要靠抢,还不一定抢得到。
只有买不到的,哪会有卖不出去的电视。
徐柳被左草呛住,瞪过去。
左草可不怕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回去:“我把人赶走了,你又和上次一样,和人家说都是我不懂事,怎么总想让我去当这个坏人,你当好人。”
徐柳恼羞成怒:“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这真是个自私鬼。
“就事论事嘛,你是我妈这个事儿,我们等会儿再讲。”
徐柳火了:“在哪里学的这一口混账话,我今天打不死你。”
连左芳最近都学会挨打就跑了,更何况左草。
转眼就没影了。
这些日子为了准备英语竞赛,左芳有一些疏忽语数两科的学习。
如今竞赛结束了,她重新开始准备期末考试。
她在英语上取得了不菲的成绩,借着这场竞赛,她也看到了其它学科的佼佼者,以及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她身边有一个左草,导致她很少将眼光放在岭云村的这些同龄人身上。
她想要学得更多。
考试一个接一个,她能从这种节点里,得一种平静的充实感。
这让左芳感到愉悦。
徐柳却一直不太高兴,她感觉自己的大女儿好像变了。
左草去了她姑家,回来之后就变了个模样,指东偏往西。
现在左芳也是,去城里比了个赛,现在做事竟然也开始阳奉阴违。
让她烧个饭,她捧着个书看,把饭给烧糊了。
家务事做的也没有先前多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的这个女儿,到底是被左草给带坏了。
期末考试的结果出来,左草没什么悬念,都是满分,提了五斤猪肉还有十个大白馒头回来。
基于左家姊妹取得的市级一等奖,校长去县里打的秋风更上一层楼。
期末考试,英语做为左芳的优势科目,不计总分,但左芳依旧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语数都很接近满分,是她们年级的第二。
暑期,左草写稿的时候,她会在旁边看词典,看英语故事,或者听听磁带。
她那个本子摘抄了很多英语句子,密密麻麻。
在徐柳的指指点点之下,左芳用纸张一直用的很节俭。
左草没事也借她的英语摘抄本看看。
后来看她字越写越小,越写越密,左草看不下去了。
左芳的生日在七月,不知道是哪天,徐柳也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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