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你怎么在这?”
路旁传来魏长志诧异的声音。
左草和莫婶正讲魏家呢,左草讲得开心,莫婶听得津津有味。
听见魏长志的声音,左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淡了。
她每天都在街道上,忙来跑去的。
到现在才碰上魏家人,已经出乎左草的预料了。
也足见,魏家三个大人,没一个人把左草放在心上。
魏长志是听朋友说的,这边道上有个小孩做生意,似乎卖的不错。
他一听街道名,不就是家门口嘛,索性过来看看。
他没听全乎,不知道人家说得是卖学生玩的小玩具,
只看到左草在这里卖油饼,
赶上莫婶收摊,正好瞧见,莫婶往左草的兜里塞钱。
事实上,随着左草小玩具的售卖火热,莫婶这两块钱,在左草的收入里,占比已经不大了。
左草感念莫婶拉的那一把,
再加上卖油饼终究只忙那一阵子,不算太耽误时间。
所以她还是每天都来。
“小草,你在外面怎么能乱拿人家钱呢?”
左草眯着眼瞧魏长志。
魏长志叫她看得有些心虚。
随即又觉得好笑,一个小孩而已。
他对左草的认识,还停留在,她和自己妈闹的有点僵。
小屁孩在外面混了饭吃,在家里翅膀硬了。
“婶子,我家孩子不懂事,让她帮忙可以,您可千万别给她钱,她一小孩子家家的,给钱可是害她。”
这娘们做生意这么赚钱的吗?还有闲钱给别人家的孩子。
魏长志狐疑地盯着莫婶的摊子。
莫婶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刚让她去给我买点东西,你一天天地,想钱想疯了吧。”
这年头,雇佣关系,不能放在明面上讲。
很容易被说成搞资本主义,剥削别人。
莫婶转了话头:“你就是小草家里人是吧,你这么高个子一男人,怎么当的家,小孩能吃多少, 值当天天把点吃的藏这么严实,我可是都听说了,你天天大鱼大肉地吃完,你家就把饭给收了是不是?”
“人家姓左不姓魏,就指着姓左的干活,姓魏的吃肉。”
“我哪天也和你老婆说说,男人在外面不三不四地混着,可不能给钱, 给钱就是在害他。”
左草听乐了。
莫婶真是个妙人,冲她这顿怼,活也没白干啊。
左草殷勤地把毛巾洗干净,给莫婶擦沾了油的手。
“魏长志,明儿个我带一班老婶子上魏家坐坐,叫上街道办事处的,你冯婶,看你魏家是怎么个事儿。”
冯婶抓街道风气,没少训魏长志。
魏长志光听她的名,脸都开始绿了。
“婶子,是我弄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下回再不敢了,我,我就是来买油饼的,小草,给我包两个。”
“滚滚滚,没看到打烊了吗,你眼底糊屎啦,要是让我晓得,你回家欺负小草,你就给我等着,你婶我白天也没别的事,以后就上你家,跟你妈唠嗑去。”
魏长志不得已,一咬牙,从兜里又翻出来两张票子。
“小草,拿去买冰棍吃,给莫婶也带两根,你莫婶辛苦,你多帮帮,别给人家添麻烦。”
左草虽然不待见魏长志,但接他的钱却很利索,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
五块呢。
这姓魏的昨天在姑姑那拿了不少吧,这么大方。
魏长志本来还想摸下左草的头,把这个好姑父演到底。
谁想左草拿了钱,就搂着莫婶撒娇去了。
魏长志讪讪的,手拐了个弯,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把。
“婶,我们去吃冰棍,吃那个牛奶的。”
“还吃什么冰棍。”
等魏长志走了,莫婶扯着左草坐下,“我瞧着,你在这魏家呆不长了,这钱一定要留好。”
这事左草心里有谱,她搂着莫婶不撒手:“我会想婶婶的。”
“你这丫头,话怪酸的。”莫婶嫌弃地推搡她,脸上的笑容分明又很受用。
第11章 还真是请来了一个祖宗
莫婶没去魏家做客,
却纠集了一班的老姐妹,聚在一起,嗑掉了小半盆的南瓜子。
“你那个侄女哦,你家天天不给她饭吃,她那么点豆大的人,天天自己挣饭吃。”
“你家就一个孩子,哪里就这么困难,人家小丁,家里五个娃,都没你这样式的。”
“我可是听说了,魏长志在那花厅里包场,阔绰得很呐。”
“莫婶说了,那小孩天天去帮工,你家里都是厂里的职工啊,自家孩子,怎么能这么作贱。”
左草的处境,大家有目共睹。
“不是自家的孩子,要么你就别接过来,接过来了,这么搞,像什么话。”
没两天,左彩云被叫去谈话了。
被组长问到脸上,左彩云臊得脸颊通红。
“我平时都上班,家里的事,是我婆婆在弄,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左彩云越说越尴尬。
她没想到自己家的事会传的那么远。
魏母做的事,确实与她不相干,她心里也觉得委屈。
魏长志在外面也同样脸上无光。
他是要干大事的人,即便每天和狐朋狗友混迹在不三不四的地方,他对此也深信不疑。
为难一个孩子,说出来也不好听。
没见他掏钱给莫婶,可利索了。
人活一张脸。
谁想外面的传言越来越难听,居然还有人说,左草根本就不是左彩云的侄女,而是他家给壮壮找来的童养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天左彩云早早地下班了,在回收站截住了卖完东西回来的左草。
她脸上的笑容勉强:“小草,你来这么久了,姑姑今天得空,带你去置办两身新衣裳。”
左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的衣服洗得褪色,又满是补丁。
有新衣裳,不换白不换。
左草跟着去了。
这天左彩云牵着左草逛了很久。
现在都推崇的确良,左彩云今天出来,本来就是冲着的确良来的。
这时兴衣服穿出去,谁还能说自己苛待了侄女。
到时候穿着新衣回到岭云村,她也脸上有光。
但等真的到了地方,左彩云看着价格,还是没舍得。
十几块一件,一件的确良,都够买几套了。
最终左彩云让左草选了两套成衣。
左草对的确良没什么想法,以她的眼光,她觉得全绵舒服多了。
“谢谢姑姑。”左草说,这道谢称得上真心实意。
论迹不论心,不管左彩云有着怎样的想法。
至少现在,左草认这个姑姑。
系统想不明白,明明这个左草是个自私自利的。
为什么魏长志会给她钱,左彩云还主动给她买衣服。
这岂不是助长了宿主的嚣张气焰?
系统愤怒又不解。
它不想挨左草的嘲讽,选择了继续装死。
左草穿着新衣服,回去之前,左彩云特地带着她在街道上多走了两圈。
试图挽回一点名声。
左草得了实惠,也比较配合。
姑姑说去哪,她就去哪。
左彩云还买了一小袋白兔奶糖,叫左草抓在手里。
左草一路走一路吃。
回了魏家,魏母一眼瞧见左草身上的新衣,又看见她手上抓着的糖纸,
当场就要发作,被魏长志拦下了。
魏母不好反驳自己的儿子,憋着气坐在一边,没个好脸色。
左草对此习以为常。
魏长志说:“小草,以后咱就在家里吃饭啊,缺什么少什么你和我说,小姑娘家的,天天在外面晒,都快黑成小子了。”
显然他已经做过魏母的工作,魏母没说话。
左草笑了笑:“好啊。”
不吃白不吃。
当晚,依旧是左彩云做的饭。
在系统的控诉中,左草吃的心安理得。
魏长志还给左草夹了两筷子的炒鸡蛋。
左草吃完,把自己的那个碗洗好,放进橱柜。
魏母整顿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左草道:“姑婆,我听人说,控制不好五官是中风的前兆,要不您哪天去做个检查吧。”
魏母鼻子都快气歪了。
晚饭后,一桌狼藉,左草没管,回了杂物间。
魏长志点着烟,怪笑一声:“还真是请来了一个祖宗。”
魏长志想了想:“你那个侄女,到底是村子里来的,性子太野了,天天在外面跑,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不好交代,她在我们这儿待得够久了,给送回去吧。”
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们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魏长志吐出一口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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