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滞了一瞬间,沈衡的大笑声爆发出来,跟丧心病狂一样。


    “哥,哈哈哈哈哈,不行,等我笑完,”沈衡夸张地边笑边捂肚子,还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你居然会看上这种劣质的东西,真是......真是太好笑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看来你在外面的那几年,果然,整个人都变得更劣质了呢。”


    闻郁听得心惊胆战,看来沈河川确实是沈氏大公子,而且他们兄弟之间关系似乎也不好,简直是势同水火了。


    自己在这里偷听领导谈话,放小说里妥妥要成炮灰的节奏啊。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跑路,沉默良久的沈河川开口了。


    “说完了吗?”沈河川语气平静,听不出来感情。


    “你这次来分公司是为了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听张随那个蠢货恭维你吧。”


    “哦,当然不是,是来告诉你,爸已经把总公司的事物权交给我大部分了哦。”


    沈衡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般。


    沈河川冷笑,“是吗?如果他这个时候交给你的总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以后他还会相信你吗?”


    “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沈衡才反应过来,发现手机上竟有几十条未接来电。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沈河川,恨不得把他这位“哥哥”撕碎,也顾不得维持体面,连“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沈河川,你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不回去看看吗?”


    沈河川又变回了平常那副温柔的面孔,但是却让沈衡感到一阵恶寒,他和这个哥哥,从小斗到大,他太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本性了。


    他会笑着,不动声色地杀了你,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不过,沈衡握紧拳头,咬咬牙,还是放了最后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毕竟他这次是来炫耀的,不能就这样落荒而逃。


    沈衡从办公室匆匆忙忙离开,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背过身低着头的闻郁。


    张随交代的任务,闻郁还没有完成。而且......他也想去看一看,沈河川现在怎么样了。


    咚咚——


    “进。”沈河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倦。


    沈河川坐在皮质沙发上,低头揉着眉心,任谁被挑衅争吵都会疲惫,看到来人是闻郁,他的眼睛仿佛看见光亮了一下。


    “哥!你怎么来了?”


    “河川,我来送文件。”闻郁走到他旁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哥,你也坐吧。”


    在看清闻郁的脸之后,沈河川的眉头又皱紧了,他伸手摸上闻郁额角绑的歪七扭八的纱布,“这是怎么搞的?”


    “唔,这是......做义工的时候不小心伤的,没事的。”


    “又是因为这个沈衡,我以后会报复回去的。”


    沈河川似乎没打算在他面前伪装他和沈衡的关系。


    闻郁想着。


    一旁的沈河川从沙发上起身去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卷纱布和碘酒。


    闻郁明白他要做什么,赶忙阻止,“我已经处理好了,真的不用了。”


    “我不放心。”


    沈河川轻轻地拿开闻郁之前自己处理的棉花,入目是一块不大不小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是伤口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他拿着医用棉花沾上碘酒,手上动作不轻地给闻郁消毒。


    疼的闻郁“嘶”了一声。


    “疼就对了,以后你要有点记性。”


    “啊?”闻郁疼出了眼泪。


    “我担心你,以后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一边说着,一边给闻郁擦去眼角疼出来的泪水。


    记忆里队长的声音模糊飘渺。


    “beta是社会最多性别的人群,而精英是出自大多出自其他两个性别,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做义工是正常的事,受伤也是正常的事,不必要大惊小怪。”


    不被关心也是正常的吗?委屈失落是不正常的吗?


    在闻郁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抱住了沈河川结实精瘦的腰肢,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沈河川也是一懵,难道他哥今天终于开窍了吗?


    闻郁闻着沈河川身上好闻的苹果香气,感到安心和舒适。


    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


    到闻郁心中委屈失落的心情慢慢散去,他才后知后觉现在他们俩这个姿势有多奇怪。


    沈河川长手长脚,还维持着刚才帮他处理伤口的姿势,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另一条站在地板上。


    而他靠在对方的胸膛,感受沈河川有明显锻炼痕迹的胸肌,看起来就像沈河川捧住他的脑袋,就像,就像……


    想到自己在想什么东西,闻郁的脸瞬间发烫,他动了动想要挣脱开。


    “我还没抱够......”


    闻郁:“......?”


    *


    夜色如墨,S市郊区。


    S市的富人大都选择住在这片别墅区,这里空气清新,人少安静,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些穷人,这足以让那些眼高于一切的富人彰显自己的特殊。


    沈家的老宅是其中一座,欧风的建筑矗立在一片绿荫中,温润青石板路从外一路蜿蜒。


    一声车轮摩擦地面的刹车声后,西装革履的沈河川从这辆豪车中下来。


    他抬头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别墅老宅,眼里晦暗不明。


    良久,迈开长腿,走向别墅。


    院子里的圆灯发着明亮的光,一棵桂花树亭亭立在院中,沈河川走近它,伸手抚上那粗糙的树皮。


    这是母亲当年亲手种下的。


    这个季节的桂花不开,叶子也开始掉落,在月光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凄凉,一如陶桂妍的命运。


    “少爷,您,您回来了!”


    年长的女用人吴妈本打算到屋外透口气,居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少爷,欣喜之下激动出声。


    “嗯,”沈河川点点头,“吴妈,外面天气凉,有事进去说。”


    吴妈连忙点头,上前给沈河川开门,动作一迟,想必这次少爷回来,也免不了争吵。


    可她只是一个用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越过别墅门厅,便是客厅,华美精致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


    视线向下,皮质沙发上,面容精致的omega妻子倚靠着自己的丈夫,看起来小鸟依人,他们的儿子坐在另一边看着电视,简直就是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如果那个“丈夫”不是自己的父亲,那个“妻子”不是代替了自己母亲上位的第三者的话。


    沈衡率先看到了进来的沈河川,出声引起沈兴业的注意,“哟,大哥你回来了啊,怎么没人通知一声呢。”


    沈兴业闻声看过来,他心情不错,对这个叛逆的儿子也多了几分关心,“河川,你也来这边坐。”


    另一边的宋春萝,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看起来体贴温柔,“河川回来了,我去叫下人准备饭菜。”


    沈河川简直要被这几个人的无耻给恶心吐了,“不必了。”


    “等等,你就这种态度对待你老子和母亲?”沈兴业见沈河川没有打算理他的意思,便又火气上头,直接站起身来。


    “兴业,消消气,河川他不是故意的。”宋春萝假惺惺地劝阻着。


    “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至于父亲,”沈河川闻言冷笑,“大概也早就死了吧。”


    “你!你居然这样大逆不道!”


    沈兴业作为一个男性alpha,自诩是这个家庭中的大家长,一切事物都必须由他安排,如今在妻儿面前被另一个儿子这样诅咒,面子上完完全全过不去。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爸呢,你还是爸的儿子吗?”沈衡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


    “我没有他这个儿子!”


    “沈氏的股权,他一分也别想得到!”


    本来准备要离开的沈河川,听到这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股权?如果没有陶桂妍,你觉得你能有今天?”


    被说中的沈兴业迟疑了一下,继续骂沈河川,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显然沈河川不吃他那一套,也懒得再与这几个虚伪无比的人计较,抬脚便去了三楼,吴妈早就在他以前的房间门口等着他。


    看见他来,吴妈喜出望外,“少爷!”


    “吴妈,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本来早该退休了,但就为了再见见少爷,怎么样都行。”


    “这房间您走后我就一直拿着钥匙,没让别人进来过。”


    吴妈递上了房间的钥匙。


    同时还给沈河川一个木质的盒子。


    “这是妍妍的......遗物,之前差点被夫人扔掉,我给偷偷捡回来收着了,就等着哪天还给少爷。”


    吴妈从小陪着陶桂妍长大,又一直照顾沈河川,一提到早逝的陶桂妍,吴妈又忍不住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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