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千:“只是随便画了个草图。”
学姐看了一会儿:“能再加一些两边的灯光吗,排线会不会不方便?”
邱千快速算了下距离:“应该可以……不过最好实际看一下。”
学姐:“所以还是要一起商量吧。”她提议道,“你要不和打工的地方请几天假?就这么几天而已,就别让贺南君独守空闺啦。”
邱千神色复杂地看着学姐理所当然的表情,实在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贺南君说什么这帮人都会相信啊?而且“独守空闺”这个词是能随便用在这种地方的吗?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要不是学校规定必须两个人合租,贺南君大概会毫不犹豫把他赶出公寓,流落街头吧。
贺南君对于邱千给出的T台草图,全程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明明对着外人都能笑得很随意,但等只剩下邱千一个人的时候,整张脸的情绪就会开始变得吝啬起来。
邱千也没指望对方面对他时态度能有多好,特别是他们之前还因为一顿饭吵过架。
“我晚上要去打工。”为了不再给贺南君找所谓独守空闺的理由,邱千决定率先打预防针,“请假可能不行,不过我会提前两小时下班,你要等我吗?”
贺南君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过了一会儿才突然问了句:“你要我来接你吗?”
邱千莫名其妙:“我的意思是,你别睡觉,在家里等我,顺便讨论下你们院要求的T台问题。”
贺南君“哦”了一声,敷衍道:“那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吧。”
邱千在后厨洗着碗,他现在对这几个字的意见非常大,隐隐甚至有一种差不多接近“心梗”的恶心程度,一同上晚班的工读生摸鱼在窗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嘴里抱怨着自己的女朋友。
“我真的很迁就她了啊。”工读生惨兮兮地道,“吵架都是我主动和好诶,第二天装没事人一样和她说话,但她就是很敷衍啊。”
邱千随口附和道:“是么。”
工读生:“就是啊,问她想去哪儿玩,都是‘到时候再说吧’,这个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啊,她是不是不想见我啊?”
邱千将洗干净的碗盘放到沥水池里,他撑着台面,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不见就不见,你不能忍忍啊?”
工读生:“忍不了啊,谁叫我喜欢她呢。”
邱千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阴阳怪气一句“可人家不喜欢你啊”,但到了嘴边又觉得能说出这话的人得有多贱?
前台有人喊了结账,工读生顺便叮嘱他去后门看看。
“你要提前下班吧?”工读生好心好意地道,“露台上就两桌,你看看要不要买单了,早点撤台你就能走了呗。”
邱千又开始后悔自己多此一举,特意请了这两个小时的假出来,他摘了头巾,随手拿了便签纸从后门出去,正好有一桌叫人,邱千回了句,“来了。”
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按了几下,抬头就看到贺南君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小袋子啤酒。
“你们这儿量有点少啊,搞得我们还得加几串。”桌上的人不知真假地抱怨道。
邱千慢半拍地答应了一声“不好意思。”,他在便签上记菜名,涂涂改改了几遍,又忍不住抬头,看到贺南君慢慢走了过来。
点菜的人先是点了一堆,完了又开始乱七八糟地提要求,加这个去那个的,最后才故作不耐烦地问:“你记好了吗?”
邱千说记好了,爱给服务员找事儿做的客人他不是没遇到过,对付起来已经很熟练了,按规矩重复报了一遍,甚至还能耐着性子多问一嘴:“请问还要加什么吗?”
客人一副趾高气昂,大发慈悲的语气,说暂时先这么点吧,邱千便把笔收了起来,贺南君这时提着酒几乎已经走到了对方的桌子边上,他旁若无人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班?”
邱千看了一眼客人,压低了嗓门道:“你怎么来了?”
贺南君扫了一圈桌上的人,他声音并没有刻意放轻,明显是故意的:“不是说好提前两小时下班的吗,怎么还在这儿给人点菜?”
邱千:“……”
贺南君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刚写完的便签纸,又把目光放到了餐桌上。
他最后眺着眼,半点不掩饰地嘲讽道:“都点这么多了还不够?你们喂猪的吗?”
客人:“?”
第9章
邱千解下围裙,换了自己的衣服,花子的更衣室很小,在后厨的最里面,他T恤才套到一半,便看到贺南君拎着啤酒出现在了门口。
邱千赶忙把衣服下摆从腰上翻下去,他表情有些尴尬,问了句:“你怎么进来了?”
贺南君看他一眼,说:“你同事放我进来的。”
他表现得实在太坦荡,以至于连邱千那点尴尬都显得很刻意,两人一时半会儿都没说话,邱千换完了衣服,在排班表上签字,他跟贺南君说走吧,后者还拎着他那一袋子啤酒。
“你买了多少?”邱千看着那个袋子。
贺南君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算啤酒瓶数,最后非常含混地给了个数字:“十二三瓶吧……不知道,随便买的。”
邱千非常无语地看着他,心想你就为了买十几瓶啤酒,特意跑到花子来?
贺南君大概不觉得有什么,他应该是回去换了衣服才过来的,上衣的设计审美在邱千这种理工男的眼里也看不懂,下身休闲长裤搭配了一双人字拖,看似非常随意。
邱千还了共享单车准备走回去,贺南君提着塑料袋一路叮叮当当的,结果树荫底下走了没多久,贺南君就突然问他:“你要不要喝酒?”
邱千:“?”
贺南君有些任性:“提着太重了。”
邱千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能讲什么,只能无奈说:“给我一瓶吧。”
贺南君于是给了他一瓶。
邱千边喝边看过去,奇怪道:“你不喝?”
贺南君找的借口非常理直气壮:“我酒精过敏,喝不了。”
邱千乐了,嘟囔了一句那你买酒干嘛。
两人走了一路,邱千一个人喝掉了快一半,他酒量很好,这点啤酒下肚微醺都没到,跟喝水似的,就是最后尿憋不住,回了公寓第一时间是去上厕所。
贺南君把剩下的啤酒放进了冰箱,他蹲在开关门前头,表情有些不甘心,看酒的眼神像在看废物,等邱千出来后,他又问:“你喝白酒吗?”
邱千以为这人想搞他,一股气上头,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我喝你个屁。”
贺南君回过头,他冰箱门还开着,冷气像一层雾似的飘在了他脸上,贺南君突然笑了笑,看着邱千道:“屁你是喝不了了,我尿倒是能攒一瓶给你。”
邱千皱眉,说你恶不恶心。
贺南君撇了下嘴,他关上冰箱门,从自己房间里拿了笔记本出来,放在厨房岛的台面上,邱千很顺手地接过鼠标,打开图纸帮他看T台的设计稿。
“每个灯柱隔一米,重新熔了这边的线,做个接驳……”邱千在图纸上画完重点和圆圈,他忍不住问,“你在听吗?”
贺南君托着下巴,他“嗯”了一声,淡淡道:“你嘴里酒味好重。”
邱千下意识用掌心捂住嘴,哈了口气,闻了闻:“有吗?”
贺南君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邱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我去刷个牙。
贺南君好像嫌他事儿多,不怎么耐烦道:“我又没说你臭。”
他皱了皱鼻子,不再看着邱千,自言自语似的抱怨了一句,“我买的酒太甜了。”
第10章
冰箱里剩下的啤酒几乎都是邱千一个人喝完的,他分了几天,反正贺南君酒精过敏不可能碰,所以每天打工回来,邱千都会边改艺术院那边的图纸边解决掉一点。
贺南君还是很忙,不过总算一星期能有三天可以见得到人,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俩的关系这阵子不像之前那么四不像,最起码讨论图纸的时候能好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们有大裙摆,所以T台要做宽一点。”贺南君回公寓后就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他将刘海抄了上去,用一种邱千看不懂的发卡固定住,因为样子有些夸张,导致邱千在给他讲图纸时,目光经常忍不住会往上看,次数多了,贺南君似乎有些不耐烦,问了句:“你看什么?”
邱千问:“你不剪头发吗?”
贺南君抚了下发尾,说:“等这次活动完了剪。”
邱千“唔”了一声,他记得贺南君高中的时候头发就不短,不过那时候和现在还不太一样,发色不能过分夸张,不能染也不能烫,贺南君因为自然卷的关系,开学就被请喝茶了很多次,他中间被问烦了,还去搞过离子烫,结果新长出来的还是卷毛,一剪又白烫。
贺南君整个高中三年,到哪儿都很引人瞩目,那头卷发搭配着脸,感觉不用努力都能去当明星,当时发生偷拍事件后,邱千不喜欢贺南君的处理方式,两人前前后后发生过好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到最后关系自然就变得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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