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们都觉得事情进展很顺利,按常理说傅翌华也该有点危机感了。可他这副状态,仿佛完全没把这些放在眼里,权当他们的努力就是个笑话。
“傅翌华。”她的声音沉下来。“你今天来,是来看我死没死,还是来跟我炫耀你的战绩的?”
傅翌华看向她,似是不解。
“你一定要让身边的人都臣服在你脚下,才算结束吗?”她白皙的脸颊上满是困惑。“已经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被卷进来,受伤甚至丢了性命,连你爷爷都……你还不打算收手?”
傅翌华和她对视了几秒:“你不是说我是赌徒吗,赌徒是不会知道收手的。”
“你少答非所问!你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江莱步步紧逼。
傅翌华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淡。
“江总,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插手他的事业。该管的可以管,不该管的千万别越界。”
江莱呵了一声:“你害我父亲入狱在前,差点让我丧命在后。你觉得我应该问你什么,应该管你什么?”
“我再说一遍,你车祸的事,不是我安排的。”
他说得认真极了。
“你这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是真觉得这件事和你毫无关联吗?”江莱觉得离谱,她深吸一口气。“之前你说,如果我想让我父亲出来,你可以直接让魏成峰顶罪。那如果这次,我说我想要的不止于此,你也敢为了我和背后那位大人物翻脸吗?”
第174章 就这样看她睡觉看了四十分钟
傅翌华饶有兴致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么激进还疾言厉色,不像你的风格啊。”
“因为你一直在转移话题。”江莱没有退缩。“其实你就是欺软怕硬,根本不敢得罪上面的大人物。”
这话成功把傅翌华逗笑了。
他突然伸手。
江莱下意识往后缩,但已经来不及。他滚烫的掌心扣在了她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她本能地挣扎,被他用力摁住,强迫她与他对视。
修长手指在她颈间轻轻摩挲,酥酥麻麻的,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江莱,你真的很不会演戏。”他凑近,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这样给我做局套话,太明显了吧。”
温热气息全打在耳畔,江莱眼睫颤动。
她往后撤了撤,强硬地推开了傅翌华的手。
“傅总也会害怕被套话?”她讥笑了声。“我还以为你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指尖还残留着她颈间的温软,傅翌华手指摩挲了下。
“其实你想套我的话,从我这拿到我的犯罪证据,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
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方法。
果然,他说:“和我结婚就行了。”
“你有病吧,为了把你送进去嫁给你,然后呢?你指望我后半辈子一直等着你吗?”江莱散漫地侧过脸去。“哦,差点忘了,真要追究起来,你被判死刑应该是没跑了。”
说不定还能分到一大笔遗产。
可惜了,虽然她很喜欢钱,但对这样的钱并不感兴趣。
“不用想太多,姓赵的没那么容易倒,我也一样。”傅翌华已经恢复了面上淡漠的矜持。“你想做什么我不管,只有一点,别和傅言铮勾搭在一起,也不要和余晚亭联系。”
江莱皱眉:“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
傅翌华语气刻薄:“我提醒你,是让你保护好自己的小命。把你爸救出来就得了,自身难保了,管那些阿猫阿狗干什么。”
真是好恶毒的一张嘴。
虽然他这样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余晚亭的事牵连到大人物,万一真把他们惹急了,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男助理轻轻敲了敲门,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傅总,时间差不多了。”
只留了一个小时,前四十分钟傅翌华一直在床边看江莱睡觉。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地凝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甚至闭眼浅眠了十来分钟。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些什么。
江莱自然也把这话收进了耳朵里,她收回视线,下一秒又诧异地抬起。
没听错啊,是男人的声音。
傅翌华什么时候换了助理?闻曦呢?
她当即抬头,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你的助理,今天为什么不是闻曦?”
傅翌华已经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过了这么多天才发现她不见了,看来江总对自己的线人也不怎么上心啊。”
江莱隐约猜到了什么,闻曦的预判是对的,这次似乎是她,连累了她。
“我知道她的处境,如果她有事,警察会第一个找你,你最好不要动她。”
这话毫无威胁力,傅翌华直接抬手在她额头上戳了戳,直指那道缝了针的伤口:“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那么关心她,怎么不早提醒她想清楚,背叛我的后果是什么。”
看着她苍白的脸,他手指又在她额上戳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女人之间的情谊是吧,七分虚伪三分真情。”
“江莱,我要是你,对当年那件事,最恨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愚蠢和对她的信任,以你对我的警惕,我会有机可乘?”
所以,他一直不太理解江莱的脑回路。
她可以对肖承泽那种人虚与委蛇,可以对傅言铮做那些恶心事视而不见,甚至可以原谅那样伤害过她的闻曦。却唯独在面对他时,怎么都不肯松口,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弄死他。
半点分不清形势。
江莱一点也不想和他争辩,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
她看着他:“你疑心病太重了,目前为止她根本什么都没做,不过是给我传递了两次消息而已,对你根本造成不了实质性影响。你说的没错,她死不死跟我压根没关系,对你可就不一样了,只会让我手上更多一条你的把柄。”
她似乎总能三言两语轻易激怒他,引他发笑。
“哦,看来你们的闺蜜情又和好如初了。又想救她,又不愿意背上圣母的标签。”他露出讥讽的神色,唇角笑容噙着寒意。“何必搞那么麻烦,说不定你直接承认,我就告诉你她的去向了。”
江莱手指抓紧了被褥,他似乎总想让她示弱,从她这听到求饶服软的话。
“其实我最近没什么心思管你的事,也压根没打算对闻曦怎样。如果我真打算动她,原因也一定在你,所以江莱,你想清楚了,继续惹怒我的后果,你是否能承担得起。”
她睫毛的轻颤、瞬间收紧的手指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目标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不要对自己太有自信,我没那么多心思和你至死方休,也许突然我就对你失去兴趣了,当然,目前暂时还没有。”他语气坦然。“所以,别老想着跟我对着干,你想弄死我又干不掉我,咱们就这么耗着,说不定哪天还能世纪大和解。”
江莱在心里切了一声,他总说她蠢,说她没脑子,难不成真把她当傻子看了?
他们之间还能有世纪大和解的那天?拿这种骗小孩的话糊弄鬼呢?
“但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和我对着干,敢把手往天上伸。”他顿了顿,眼底沉下盛怒的冰川。“我会不会输我不知道,但我敢保证,轮不到我出手,你和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死得很难看。”
很多时候,上层人的利益都是环环相扣,绑在一起的。她动了一个权贵的蛋糕,就有可能动一发而牵全身。
这是提醒,更是警告。
江莱深吸一口气:“傅翌华,你以前可不会说这样的话,这对你来说,已经算示弱了吧。”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彼此心里那点心思都是透明的,也没有演戏的必要。
“随便你怎么想。”傅翌华压根不在乎她的话,能不直接作妖到他头上就不错了。
对这种毫不讲理的人,江莱已经不想说话了,两人之间,似乎也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反正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他从来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思,怎么爽怎么来。
“行了,最近我没空管你,好好养着吧,不用念着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提醒了一句。“姓赵的那边,差不多就得了,你也不要过于从门缝里看人,把他看得太扁。你车祸的事儿,我会处理。”
说完,他真的走了。
等门彻底合上,江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她仔细回想着刚刚的对话,傅翌华说他会处理是要给她报仇?他会用什么法子?
他最近没空管她,是要忙什么?忙着继承傅氏,坐实董事长的位置?
还有,闻曦到底是……听他刚刚的口吻,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突然断了所有联系,就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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