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魏秋的语气极近谄媚。“您亲自找我,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做的?”


    傅翌华拎着球杆指了指门口:“自己选一个吧。”


    魏秋疑惑的扭头,看到刚刚高尔夫球掉落的地方有一个银色箱子,里面放着一把匕首,一个改装过的金属拶指夹。


    “什么?”魏秋皱眉,不解。


    傅翌华耐心解释:“今天你得留下一根手指,具体哪根准你自己挑,工具也准你选。”


    魏秋脸色一变:“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傅翌华轻蔑一笑,拎起球杆对准地上的高尔夫球,咚的一声,这次的白色小球精准命中魏秋胯间,还没恢复的裆部又遭一击,他只觉痛到灵魂出窍,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的呐喊。


    傅翌华饶有兴致:“我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傅总……”魏秋捂着裆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我真的不知道,请您明示……”


    傅翌华丢掉球杆走过来:“魏秋,你进公司几年了?”


    “四……四年……”


    “哦。”傅翌华好似恍然大悟。“看来是岗前培训没做好咯,我还以为你这种老油条,更应该深知我的规矩和底线。明白我吩咐的项目,我看上的人,不仅不可以碰,连多看一眼都不许。”


    第28章 想动我看中的人


    魏秋整个人哆嗦着,试图分析傅翌华话里的意思。


    “傅总,是我的工作哪里没做好?我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他试图求情。“请您明鉴,自从我进翌声后一直对公司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二心!”


    男人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心里哆嗦得厉害,因为他知道傅翌华真的做得出来!


    虽然从未正面接触过,但在翌声的高层圈子里,这位幕后掌权者说一不二的铁血手腕、近乎变态的偏执和洁癖,他早已有所耳闻。好比曾经,一个试图泄露公司核心技术的初创员工,最终因意外车祸死在了某段盘山公路上。


    傅翌华抬脚踩在魏秋的右手上,还像碾烟头一样碾了碾。


    那昂贵的皮鞋光可鉴人,魏秋下意识去掰他的脚。


    “是吗。”他声音慵懒。“既然你这么听话,现在我说要你一根手指,你还不照做?”


    钻心的疼痛从右手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碎了,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衣衫,他痛苦的张大嘴哀求:“傅总……求您有话直说,脚下留情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告诉我……我一定……啊……我一定改!”


    傅翌华不屑的笑了,脚下用力一碾。


    “怎么,就准你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女下属,在项目资金上动手脚,玩资金过桥的把戏中饱私囊。你的利益一点都动不得,却想破坏我的计划,动我看中的人,这是什么道理,不如你给我讲讲?”


    魏秋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自己资金过桥的把戏早已经被傅翌华看的一清二楚。


    那句他看中的人,难道是说……江莱?


    他抬头看着傅翌华,脸色苍白如纸:“傅总是在说……暖城律事的江总吗?”


    见傅翌华没有否认,他忍着痛艰难的出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昨天就是喝多了,一时糊涂精虫上脑,绝对没有想破坏您的计划,更不敢对江总有什么别的心思,我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啊,傅总……”


    傅翌华终于松开脚。


    魏秋的手背上留着清晰的鞋印,皮肤一片红肿。


    “啧,那怎么办?”他低头看他。“我现在一想到,你这张嘴,说了不该说的。这双眼,看了不该看的。这双手,碰了不该碰的。心情就特别不好。”


    “你说怎么办?嗯?”


    魏秋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右手。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傅翌华话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他顺风顺水的活了半辈子,一直都是别人对他曲意逢迎,小心讨好,从没这样狼狈过。


    “自己动手,还是我叫人来帮你?”傅翌华声音很冷。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银色小箱子,里面的金属相碰,发出刺耳的响声。


    看着箱子里闪着寒光的匕首和造型古怪的拶指夹,魏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哆嗦着,有鼻涕和眼泪一起往外涌,黏糊糊的拉着丝。


    球室里静静的,静到一切好像都只是幻觉。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傅翌华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两个穿黑色西装,身形壮硕的保镖就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一左一右架着他,像拖死狗一样毫不费力的将他拖了回来,摔在地上。


    “傅总……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魏秋狼狈的爬过去为他擦鞋,抱他的大腿求饶。


    傅翌华皱了皱眉。


    保镖立刻会意,把他拖走,一块破布被塞进魏秋嘴里,将他杀猪般的嚎叫彻底堵在了喉咙中。


    他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两名保镖将他死死按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手掌逼迫摊开,冰冷而锋利的匕首抵在他右手的小拇指根部。


    冰冷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下一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魏秋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刀刃切断骨头和肌腱的触感,小拇指瞬间脱离他的身体。


    锥心刺骨的剧痛自右掌传来,他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嗬嗬倒气声,巨大的疼痛和恐惧如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眼前一黑,翻了个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秒钟。


    保镖动作娴熟,一人负责处理地面的血迹,另一人戴着半指作战手套,将那根断指拾起放在掌心。


    他来到傅翌华面前,摊开手掌请他确认。


    傅翌华淡漠的瞥了眼,空气中血的腥气很重,他耸了耸鼻,接过闻曦递过来的白色手帕盖在口鼻上。


    “处理干净。”


    说完,他懒得再看地上昏迷的人一眼,步调从容的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球室,扬长而去。


    跟着离开之前,闻曦与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她偏了偏头,示意他们照吩咐做事。然后便疾步跟上傅翌华的步子,与他一起走了。


    ——


    临开机的头一天,江莱忐忑了一整天。


    原以为会在开机的节骨眼上等到翌声科技撤资的消息,可等了一整天,一切却出奇的平静。


    直到临近下班,她才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那头的人非常谦卑有礼:“江总,您好,我是翌声科技新的项目负责人王柯玎。昨晚因魏秋个人的不当行为,让您受到了惊吓,我们深表歉意,请您原谅。”


    江莱愣住了。


    这卑微的语气……是甲方该有的?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主动联系翌声科技好好谈一谈,对方这一出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她吸了口气,直言:“王总客气了,我还以为,您这通电话是打来通知我撤资的。”


    王柯玎忙说:“江总千万别误会,昨天的事完全是魏秋个人品行不端,与翌声科技的投资决策无关。公司已经对他做了严肃的辞退处理,后续所有相关事宜,都由我亲自与您对接。您有任何要求尽管跟我提,我会让人尽全力配合你。”


    听着他的话,江莱有种角色互换,自己成了甲方爸爸的错觉。


    她心里不免有疑虑,于是试探着问:“我能请问一句吗,翌声在这个项目上投了很多钱,是真的非常看好它吗?”


    “当然。”王柯玎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们老板他……非常欣赏您的项目方案和个人能力。”


    翌声科技的老板。


    她想起之前搜索的信息,那位董事长似乎是叫谢仁。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只好顺着说:“谢谢,请替我向谢总转达,感谢他的肯定,我相信我们团队不会让谢总失望的。”


    她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的在办公室响起。


    傅翌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见他没有任何表示,王柯玎又道:“您放心,我一定转达到。江总,以后有任何问题,您直接跟我联系就可以,这个电话会二十四小时为您开机。”


    他挂了电话,暗暗舒出一口气,询问傅翌华的意见:“傅总,您看……我这样回复可以吗?”


    傅翌华合上打火机盖,金属材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去吧。”


    王柯玎如蒙大赦,朝他微微躬身:“是,傅总。”


    ——


    城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苏醒,大厦的玻璃反射着明媚的阳光。


    老旧小区的窗外晾晒着被风吹动的衣物,地铁里人潮汹涌,写字楼里电脑屏幕的光倒映在打工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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